阳光继续偏移,岩脊的阴影缓缓爬过叶寒的脸庞,他伏在石台阴影下,背靠岩石,双目微闭,呼吸轻得几乎与风停同步。左手握着火属性结晶,指节因久握而发白,右手贴在胸前麻布上,能感受到黑碑的微颤——不是躁动,是等待。
远处沙丘的尘土开始移动。
先是西北方向,三道身影自洼地爬出,衣角沾满干草与沙砾。为首者披着褪色的紫金披风,腰间长刀未出鞘,却已指向石台。他眯眼盯着叶寒的方向,低声道:“气息乱了,真气外泄,连站都站不稳。”身旁一人探手一抓,空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源气痕迹。“确是虚弱之象,不像伪装。”另一人冷笑:“赵无极败在他手里,我们未必能赢,但眼下……是他最弱的时候。”
他们不再隐藏,踏步登上高坡,立于断崖边缘。身后陆续走出十余人,皆穿残破战甲,胸口绣着被划去的九皇纹——赵家旁支与死忠部属,流亡已久,如今只为一个机会:斩杀叶寒,重获权柄。
东南林间也有了动静。
枯草翻卷,沙尘扬起。三十来人列阵而出,有老有少,服饰各异。有人持剑,有人结印,还有人肩扛铁箱,箱口渗出暗红光晕。领头的是个独眼老者,拄着一根乌木杖,每走一步,杖尖都在地上划出焦痕。他扫视石台,声音沙哑:“听他吞了秘地宝物,身上七瓶源晶皆是异种,若夺来炼化,我等宗门十年内必出洞虚。”众人目光贪婪,却无人抢先。他们彼此防备,来自不同势力,临时结盟,只为分一杯羹。
南方际,五道身影踏空而来。
脚踩浮空石,周身源气涌动如潮。为首者戴青铜面具,面门刻着九瓣莲纹,袍角绣着敌国军徽。五人悬停半空,居高临下。面具人抬手,掌心凝聚一丝黑气,在空中画出符印。片刻后,他传音入密:“他经脉闭塞,真气逆冲,确在强撑渡劫。三重未过,已是油尽灯枯。”身旁一人冷哼:“上次派来的先锋死在他手,这次不能再失手。”另一人盯着石台上那抹青影,缓缓抽出腰间弯刀:“杀了他,北境再无屏障。”
赵家残党列阵西北高坡,刀锋森然;势力联盟盘踞东南开阔地,法印与阵器交织,蓄势待发;敌国强者悬于南方,源气如潮,威压逼人。三方虽目标一致,却彼此戒备,互不相近。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谁也不愿先出手,怕成出头鸟,又怕错失良机。
叶寒仍不动。
他睁眼,瞳孔深黑,如古井无波。目光掠过西北、东南、南方,一一记下人数、方位、气息强弱。心中默念:来得越多越好。
右手缓缓抚过胸前麻布,指尖触到黑碑表面新出现的纹路。那纹路微微发烫,似有回应。他感知到碑体内部的震颤,幽光在皮下流转,却被他强行压制。吞噬机制待命,只差一声令下。
他闭眼,再睁时,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不是笑,是猎人看见群狼踏入陷阱时的冷意。
风停了。
沙粒悬在半空,仿佛时间凝滞。赵家残党中有人按不住,向前半步,却被首领一把拽回。“等等。”那人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再不动手,他若缓过来……”“他缓不过来。”首领死死盯着石台,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叶寒的伪装,“你看他左手,还在抖。那是真气失控的征兆。”
东南方独眼老者忽然开口:“诸位,别忘了,他是孤身一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话音未落,敌国面具人冷声打断:“你若不怕,你先上。”
僵持再度降临。
叶寒低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火属性结晶,轻轻放在掌心。这动作极轻,却让三方同时警觉。有人握紧兵刃,有人后退半步,空中五人源气暴涨,蓄势待发。
他没有引爆。
只是将结晶握紧,指缝间溢出赤光。随即,他缓缓吸气,胸膛起伏,体内源气收敛至极致,连心跳都几不可闻。黑碑在他身下微微下沉,仿佛沉入大地深处,气息彻底隐匿。
这一刻,他像一块石头,一具尸体,一个早已倒下的失败者。
可他知道,他们已经信了。
赵家残党开始传令,刀锋缓缓前移;势力联盟中有韧声咒骂,却已摆出合击阵型;南方空中,五人呈扇形压下,距离石台不足百丈。
叶寒右手贴在黑碑上,意识沉入其郑碑体幽光流转,蓄势待发。他心中默语:再等等……等你们全部入网。可这等待的每一刻,都如刀割般煎熬,他深知一旦失误,便万劫不复,但为了正义与守护,他必须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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