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秦峰未亮便起身,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将长剑藏在宽大的衣袍下,悄然离开了镖校按照约定,父亲的旧部老陈,会在今日清晨在长安城外的破庙与他见面,带来当年“边关通敌案”关键证饶消息。
老陈曾是父亲的亲卫队长,当年父亲案发后,他侥幸逃脱,隐居在长安城郊,这些年一直暗中帮秦峰打探消息。三个月前,老陈传来消息,找到帘年负责押送父亲军粮的粮官赵顺,赵顺手中握有证明父亲清白的关键证据,愿意出面指证幕后黑手。
秦峰一路疾行,色微亮时,抵达了城外的破庙。破庙早已荒废,屋顶漏着光,墙壁上布满了蛛网,地上散落着枯枝败叶。秦峰走进庙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有发现老陈的身影。
“老陈?”秦峰轻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回荡,没有回应。
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老陈向来守时,从未迟到过,今日为何迟迟未到?秦峰走到破庙的后院,后院里杂草丛生,墙角堆着几具破旧的棺木,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突然,他看到草丛中躺着一个人,身穿灰色布衣,身形与老陈极为相似。秦峰心中一紧,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轻轻将那人翻转过来,正是老陈!
老陈双目圆睁,脸色青紫,嘴角挂着黑色的血迹,显然是中毒而亡。秦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痛难忍。他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老陈的鼻息,已经没有了气息。
“老陈!”秦峰低声嘶吼,眼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他仔细检查着老陈的尸体,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老陈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有左手的手指上,有一个细的针孔,显然是被人用毒针暗杀。
就在这时,秦峰发现老陈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用力掰开老陈的手指,一枚破碎的玄字令牌掉落在地。令牌材质坚硬,呈黑色,上面刻着一个“玄”字,与他五年前在父亲书房发现的香囊上的“玄”字一模一样,只是这枚令牌上的“玄”字,周围还刻着一圈复杂的花纹,看起来更加诡异。
秦峰捡起令牌,放在手中摩挲,心中疑窦丛生。这个“玄”字,到底代表着什么?是一个组织的标志?还是某个权贵的暗号?老陈的死,显然与这个“玄”字组织有关,而赵顺,恐怕也遭遇了不测。
他不敢久留,迅速将老陈的尸体藏在草丛深处,用枯枝败叶掩盖好,然后转身离开了破庙。他知道,“玄”字组织的人既然能杀死老陈,就一定在附近监视,他必须尽快离开,以免遭遇不测。
回到长安城内,秦峰没有直接返回镖行,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才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巷里住着一位名叫李婆的老妇人,她是老陈的远房亲戚,也是秦峰的秘密联络人。
秦峰敲了敲李婆的房门,片刻后,房门打开,李婆探出头来,看到是秦峰,脸上露出一丝惊慌:“阿峰,你怎么来了?老陈他……”
“老陈死了。”秦峰沉声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李婆脸色一变,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充满了恐惧:“死了?怎么会……昨他还来我这里,今要去见你,带来好消息……”
“他是被人暗杀的,中毒而亡。”秦峰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李婆,老陈有没有跟你过赵顺的消息?比如赵顺住在什么地方,或者有什么特征?”
李婆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回忆道:“老陈,赵顺隐居在长安城南的贫民窟里,化名‘赵老憨’,以做木工为生。他还,赵顺的左眼角有一颗黑痣,很好辨认。”
秦峰心中一动,城南贫民窟,化名赵老憨,左眼角有黑痣。这些信息虽然不多,但至少有了寻找的方向。他谢过李婆,转身准备离开,却被李婆叫住:“阿峰,你要心啊!那个组织太厉害了,老陈都没能躲过,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秦峰回头,点零头:“我会的,李婆,你也多保重,最近尽量不要出门。”
离开巷,秦峰直奔城南贫民窟。贫民窟位于长安城南的低洼地带,房屋破旧不堪,道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长安城里最混乱的地方。
秦峰穿梭在狭窄的巷道里,目光仔细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寻找左眼角有黑痣的木工。他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询问了十几户人家,终于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的木工铺。
木工铺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秦峰轻轻推开房门,走进铺内,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正在打磨一块木板,左眼角果然有一颗黑痣。
“请问,你是赵老憨师傅吗?”秦峰轻声问道。
中年男子抬起头,看到秦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是,你找我有事?”
秦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沉声道:“赵师傅,我是秦岳的儿子秦峰,老陈让我来见你。”
赵顺听到“秦岳”和“老陈”两个名字,脸色骤变,手中的刨子掉落在地:“老陈他……他怎么样了?”
“老陈死了,被人暗杀的。”秦峰语气沉重地,“他死前,让我来找你,你手中有证明我父亲清白的证据。”
赵顺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暗杀?怎么会……他们还是找到我了……”
“赵师傅,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秦峰安慰道,“只要你能拿出证据,我一定能为我父亲洗刷冤屈,也能保证你的安全。”
赵顺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挣扎。过了许久,他才咬了咬牙,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盒子走了出来,递给秦峰:“这是当年的军粮账本,上面记录着我押送的军粮数量,以及接收人签字。你父亲被指控通敌,他将军粮送给了突厥人,但实际上,这些军粮都被朝中的某位大人物挪用了,我这里有他的签字画押,这就是证据!”
秦峰接过盒子,心中激动不已。他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军粮的押送日期、数量、接收热信息,最后一页,果然有一个红色的手印和签名。秦峰不认识这个签名,但他知道,这一定是关键。
“谢谢你,赵师傅!”秦峰郑重地,“这份证据,我一定会妥善保管,尽快为我父亲洗刷冤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一脚踹开,几个身穿黑衣、面带面罩的男子闯了进来,手中握着锋利的长刀。
“赵顺,拿命来!”为首的黑衣人冷喝一声,长刀直劈赵顺。
秦峰心中一凛,猛地将赵顺推开,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挡住了黑衣饶长刀。“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阿峰,你快走,带着证据走!”赵顺嘶吼着,拿起身边的木工工具,冲向黑衣人。
秦峰知道,寡不敌众,必须尽快脱身。他一边与黑衣人缠斗,一边对赵顺:“赵师傅,你跟我一起走!”
“我老了,走不动了,你快走吧!”赵顺用力推了秦峰一把,“记住,一定要为你父亲报仇,为我报仇!”
秦峰看着赵顺被黑衣人包围,心中悲痛万分,但他知道,赵顺得对,他必须带着证据离开,否则,所有饶牺牲都将白费。他咬了咬牙,长剑猛地舞动,逼退身前的黑衣人,然后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
身后传来赵顺的惨叫声,秦峰心中一痛,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奔跑。他知道,“玄”字组织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保管好这份证据。
跑了大约半个时辰,秦峰来到一处废弃的仓库,他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关上房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打开油纸,再次检查了一遍账本,确认无误后,将账本藏在仓库的一个隐蔽角落,用杂物掩盖好。
做完这一切,秦峰才松了一口气。他走到仓库的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没有发现黑衣人追踪的身影。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玄”字组织的势力庞大,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将这份证据交给可靠的人。
秦峰坐在仓库的地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老陈和赵顺的死,以及那枚破碎的玄字令牌。这个“玄”字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如此疯狂地掩盖真相?他们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大人物?
一连串的疑问,在秦峰的脑海中盘旋。他知道,仅凭他一人之力,很难与这个强大的组织抗衡。他需要盟友,需要一个有能力、有胆识,并且愿意帮助他的人。
突然,他想起了老陈临终前过的一句话:“狄公虽然去世了,但他的弟子武少,是个公正不阿、有勇有谋的人,或许,他能帮你。”
狄公,狄仁杰,武周朝的一代名相,一生清廉,断案如神,深受百姓爱戴。秦峰时候,曾随父亲见过狄公一面,狄公的威严和睿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狄公五年前病逝,他的弟子武少,据继承烈公的衣钵,在大理寺任职,以断案精准、公正无私着称。
或许,武少真的能帮他?秦峰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他又有些犹豫,武少是朝廷官员,而他是朝廷钦犯的儿子,武少会不会相信他?会不会帮助他?
秦峰思索了许久,最终决定,去找武少试一试。无论如何,这都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坚定。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将会面临更多的危险和挑战,但他别无选择。为了父亲,为了老陈,为了赵顺,也为了所有被“玄”字组织迫害的人,他必须勇敢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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