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城外的山坡上,松柏苍翠挺拔,枝叶交错,遮蔽日。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落在长满青草的地面上,无声无息。这里远离县城的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宁静而肃穆。
苏墨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袖口挽起,露出臂上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他手中捧着一方新刻的石碑,石碑由上好的青石制成,质地坚硬,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边角圆润,显然是精心雕琢过的。石碑上刻着“慈母苏氏之墓”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是苏墨亲笔所书,每一笔都饱含着对母亲的思念;下方一行字:“冤情昭雪,恶人伏法”,字体娟秀,却透着坚定的力量。
母亲的坟墓在山坡的向阳处,周围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有狗尾巴草、蒲公英,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藤蔓,缠绕在坟头,显然多年无人打理。苏墨放下石碑,蹲下身,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巧的锄头和镰刀。他先用镰刀心翼翼地割掉坟头的藤蔓,避免藤蔓的根须破坏坟土;再用锄头轻轻刨除周围的杂草,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生怕惊扰了沉睡的母亲。
阳光透过松柏的枝叶,洒在他的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出他脸上的悲伤与释然。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干燥的泥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他的动作很专注,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使命。
十年了。
十年前,他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在那个深秋的清晨,永远失去了母亲。他还记得母亲温暖的怀抱,记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记得她坐在窗边为他绣荷包的模样——母亲的手很巧,能绣出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每一个荷包都独一无二。他还记得母亲临终前那充满恐惧的眼神,和含糊不清的话语:“墨儿……快跑……令牌……危险……”
那时候,他不懂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哭喊,只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母亲了。周明远派人来处理后事,为母亲打造了一口薄棺,草草下葬。这些年,他忙于读书、忙于查案,很少有时间来母亲墓前看看,如今想来,心中满是愧疚。
如今,恶人伏法,冤情昭雪,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母亲墓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了。
苏墨清理完杂草,又用锄头将坟土整理平整,然后从背篓里拿出带来的新土,一点点培在坟上,让坟头更加规整。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新石碑立在母亲的墓前,用泥土固定好,确保石碑稳稳当当。他后退几步,仔细端详着石碑,阳光照在石碑上,青石的颜色愈发深沉,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眼中的泪光再也忍不住,缓缓滑落。这方石碑,不仅是对母亲的思念,更是对这十年坚持的见证。他缓缓跪下,对着墓碑深深叩拜,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哽咽:“母亲,儿子来看您了。”
“您当年的冤屈,儿子已经为您洗刷干净了。周明远、赵虎、王坤那些恶人,都已经被绳之以法,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再也不能作恶,再也不能伤害无辜的百姓了。”
“您还记得李伯吗?就是家里的老管家李伯。他为了告诉儿子真相,被周明远残忍杀害了。儿子也为他报了仇,恶人已经伏法,他的在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这十年来,儿子日夜钻研狄公之学,不敢有丝毫懈怠。狄公,‘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儿子一直坚信这句话,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为了查明真相,儿子走访了无数人,经历了无数危险,甚至被周明远的人追杀,好几次都差点丧命。但儿子没有放弃,因为儿子知道,您在上看着我,您希望我能为您讨回公道。如今,儿子做到了,没有辜负您的期望,也没有辜负狄公的教诲。”
苏墨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的泥土上,晕开一片水渍。他想起时候,母亲总是教导他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要懂得明辨是非,要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还,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坚守本心,不能做伤害理的事。如今,他做到了,他用自己的努力,为母亲讨回了公道,也为青川的百姓带来了安宁。
“母亲,您在有灵,一定看到了吧?看到儿子长大了,看到儿子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为您报仇了。您放心,儿子会继续践行狄公的理念,以法为刃,以民为,做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帮助更多像您一样蒙受冤屈的人,让正义洒满人间。”
他再次叩拜,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饱含着对母亲的思念与愧疚,也饱含着对未来的坚定与执着。三次叩拜完毕,他缓缓站起身,看着母亲的墓碑,心中充满了释然。压在他心头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他的心中豁然开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秋风再次吹过,松柏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母亲在轻声回应。苏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指尖传来青石的冰凉,却让他感到无比的温暖。他知道,母亲并没有离开,她一直活在自己的心中,活在自己的信念里,会一直陪伴着他,指引着他前校
“母亲,儿子会常来看您的。”苏墨轻声道,眼中带着坚定的光芒,“您放心,儿子会带着您的期望,带着狄公的教诲,勇敢地走下去,做一个让您骄傲的人。”
夕阳西下,余晖将苏墨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母亲的墓前。他站了许久,才缓缓转身,朝着青川县城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而从容,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母仇得报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正义要去守护。但他不再孤单,因为他的心中,有母亲的爱,有狄公的理念,有百姓的期盼,这些都会成为他前进的动力,支撑着他在践行正义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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