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殿内,鎏金铜柱巍峨耸立,殿顶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武则高坐龙椅之上,凤冠霞帔,珠翠环绕,凤目含威,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视着阶下的文武百官,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凝固成冰,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福
今日的朝会本是商议祭仪式的最终筹备细节,礼部早已备妥流程章程,只待后拍板。然而,当李崇安身着紫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迈着沉稳的步伐出列躬身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他脸上那抹看似忧国忧民的神情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煽动意味。
“后,臣有本启奏!”李崇安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近日长安城内谣言四起,愈演愈烈,称后欲废黜李唐宗室,改立武氏子弟为储君,致使人心惶惶,市井之间议论纷纷,甚至有百姓囤积粮草,忧心祸乱将至。臣恳请后出面辟谣,昭告下,以安民心,稳固国本!”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左侧的李唐旧臣们脸色骤变,不少人面露忧色,纷纷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右侧的武氏亲信则怒目而视,几名性子急躁的官员当场便要出言斥责,却被武则投来的眼神制止。
武则眉头微蹙,眼角的皱纹因不悦而微微收紧。她自然知晓这谣言的源头——裴寂与李崇安故意散布,目的便是动摇朝堂根基,挑拨李唐与武氏的矛盾,为三日后的政变铺路。但她并未当场点破,而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李尚书,此言可有确凿证据?”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深潭般让人不敢直视:“朕登基以来,一贯善待李唐宗室,重用贤才,无论武姓李姓,唯才是举,何来废黜之?你无端散布谣言,扰乱朝纲,该当何罪?”
李崇安早有准备,从容躬身答道:“后息怒,臣所言句句属实,长安街头巷尾,百姓皆有耳闻,绝非空穴来风。若后不信,可询问在场百官,不少大人想必也听过相关传言。”
他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禁军部署:“再者,近日禁军调动频繁,京畿驻军悄然集结,秦峰将军更是紧闭长安四门,禁止百姓随意出入,此举更让百姓心生疑虑,以为朝廷即将发生变故。臣恳请后下旨,令秦峰将军开放城门,停止无意义的军队调动,还长安一片安宁,以安民心。”
他话音刚落,早已被玄甲策反的吏部侍郎张谦、兵部郎中王策等人立刻出列附和,纷纷上奏:“李尚书所言极是!如今人心浮动,若再紧闭城门,恐生民变,还请后三思!”
“后明鉴!”魏元忠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出列,手持笏板高声反驳,“李尚书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近日玄甲逆党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欲在祭之日发动政变,颠覆武周江山。秦峰将军调动军队、关闭城门,乃是为了守护长安安全,防备逆党突袭,绝非如李尚书所言扰乱民心!”
他目光锐利地直视李崇安,语气铿锵有力:“李尚书此时散布谣言,煽动百官,混淆视听,其心可诛!臣怀疑,你与玄甲逆党有所勾结,意在为逆党铺路,还请后彻查!”
“魏大人血口喷人!”李崇安怒声反驳,脸色涨得通红,看似愤怒,实则暗藏心虚,“臣一心为国,忠心耿耿,自幼便受皇恩,何来勾结逆党之?反倒是魏大人与秦峰将军往来密切,近日更是频繁私下会面,暗中集结势力,不知有何图谋!”
双方在殿内激烈争辩,互不相让,朝堂之上瞬间形成鲜明对立。李唐旧臣中不少人被谣言蛊惑,虽未明着附和李崇安,却也面露迟疑;武氏亲信则坚定地站在魏元忠一边,斥责李崇安的阴谋。
武则端坐在龙椅上,冷眼旁观着这一牵她心中早已了然,李崇安的目的便是逼迫她解除长安的防卫,让裴寂的政变部队有机可乘。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压制殿内的喧嚣:“李尚书所言谣言,朕会派人彻查,同时昭告下,安抚百姓。”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至于禁军调动,乃应对玄甲逆党之需,事关长安安危,不可贸然停止。城门暂不开放,待局势稳定后再作商议。退朝!”
罢,武则拂袖而起,在宫女与侍卫的簇拥下,转身走向殿后,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百官。李崇安望着武则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不甘——他没想到武则如此沉稳,并未落入圈套。但他并不慌张,因为他知道,朝堂上的交锋只是开始,真正的杀机已在长安的街巷中悄然酝酿。
退朝后,李崇安乘坐马车返回礼部尚书府,刚踏入府门,便立刻屏退左右,召见了掌灯人派来的亲信。“后并未上当,秦峰依旧掌控着禁军,城门也未开放。”李崇安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声道,“你立刻传信给裴寂主人,按原计划行事,三日后准时发动政变,无需再等其他时机。”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外,派影杀卫即刻动手,除掉魏元忠。此人刚正不阿,与秦峰、武少联手,是我们最大的障碍,必须在政变前将其铲除!”
亲信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罢,便转身从密道离去,消失在府郑
李崇安坐在书房内,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已在朝堂布下暗棋,除了张谦、王策等人,还策反了几名禁军中层将领,只要政变开始,这些人便会在城内制造混乱,配合玄甲的行动。而魏元忠一死,朝中忠臣便群龙无首,再也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长安的控制权终将落入他们手郑
与此同时,魏元忠在返回御史大夫府的途中,刚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弄,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两道黑影尾随。他心中一惊,瞬间便明白是李崇安派来的刺客。魏元忠不动声色,脚步看似如常,实则加快了速度,同时悄悄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巷弄深处,两侧是高耸的院墙,阳光被遮挡在外,显得阴暗潮湿。黑影见时机成熟,立刻加快脚步,手持闪烁着寒光的长刀,朝着魏元忠的后心猛砍而来,刀风呼啸,带着致命的杀意。
“来得好!”魏元忠早有防备,猛地侧身转身,同时拔出佩剑,剑身与刀身碰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虽是文官,却自幼习武,剑法沉稳老练,多年来从未荒废,此刻应对刺客的猛攻,竟丝毫不落下风。
两名影杀卫对视一眼,立刻改变战术,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长刀挥舞如轮,招招直指魏元忠的要害。魏元忠沉着应对,佩剑舞动如盾,将自身防守得密不透风,但影杀卫的武艺极为高强,且下手狠辣,他渐渐体力不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危急时刻,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秦峰派来的十名护卫及时赶到。“魏大人莫慌!我等前来支援!”护卫统领高声喊道,带领众人立刻冲上前,将两名影杀卫团团包围。
影杀卫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得手,想要突围逃跑,却被护卫们死死缠住。一番激战过后,两名影杀卫寡不敌众,悉数被擒,被绳索牢牢捆绑。
魏元忠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被捆绑的刺客,脸色凝重:“李崇安狗急跳墙,竟敢在京城公然行刺朝廷命官。看来裴寂的政变已箭在弦上,我们必须加快准备,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他立刻下令将刺客押回御史大夫府审讯,同时派人火速前往禁军统领府,向秦峰通报情况。长安城内,朝堂的暗流与街头的杀机交织在一起,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李崇安与裴寂的阴谋步步紧逼,而武少、秦峰等忠臣也在奋力反击,用生命守护着长安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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