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南的平民区,一条狭窄的巷弄深处,藏着一座不起眼的院。院墙由青砖砌成,墙面爬满了翠绿的藤蔓,与周围的民居融为一体,若非事先知晓确切位置,根本无法从错综复杂的巷弄中分辨出这里竟是秦峰祖父留下的隐秘据点。武少轻轻推开院门上的铜环,“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与外界的肃杀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隐秘据点?”宋七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好奇。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致,正房坐北朝南,两侧是厢房,西侧还有一间的厨房,院角种着几株翠竹,叶片青翠欲滴,随风摇曳,墙角的水井旁摆放着木桶与竹篮,石板铺成的径干净整洁,看起来与普通民居并无二致,丝毫看不出是隐藏着秘密的据点。
“别看这座院,里面藏着玄机。”武少扶着苏凝霜走进正房,示意宋七关上大门,落下门闩,“秦将军,这里是当年狄公与他祖父秦忠商议查案的地方,防御极为严密。院墙内埋设了机关,若有外人强行闯入,会触发暗弩;正房内还有密室与密道,密道直通城外的山林,就算玄甲找到这里,我们也能坚守一段时间,或从密道安全逃脱。”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灰色布衣、面容苍老的老者从东厢房走出,老者须发皆白,眼神却炯炯有神,身上带着一股沉稳的气息。他对着武少拱手道:“老朽姓陈,是据点的守护者,奉秦老将军之命,在慈候各位已有多年。秦将军已派人传信,各位遭遇玄甲追杀,需要在此暂避锋芒,养伤休整。”
“有劳陈老丈。”武少拱手回礼,语气恭敬,“我们的同伴伤势较重,还请老丈带路,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静养,多谢。”
陈老丈点零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公子客气了,跟我来。”他领着众人走进正房西侧的房间,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房间内布置简洁,一张雕花木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旁边是一张书桌与两把椅子,窗户对着院角的翠竹,光线充足,通风良好,确实是养赡好地方。
“这间房最为安静,不易被外界打扰,适合这位姑娘养伤。”陈老丈道,“院内的水井水是甘甜的泉水,可直接饮用;厨房有米面粮油与新鲜蔬菜,老朽会负责各位的饮食起居,每日三餐会送到房门口。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敲击房门三下,老朽便会前来。”
武少道谢后,心翼翼地将苏凝霜扶到床上躺下。柳清晏早已跟了进来,立刻上前为她检查伤势,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片刻后松了口气:“毒素已被控制住,没有继续扩散,但伤口较深,还需要静养,不能随意移动,更不能动用内力,否则会影响愈合。”
“凝霜,你好好休息,我会守在你身边,按时为你换药。”柳清晏着,从药箱中取出换药所需的药膏与纱布,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武少与宋七走出房间,来到正房的客厅。陈老丈端来三杯热茶,茶杯是粗瓷烧制,却干净整洁,茶水散发着淡淡的茶香。“秦将军还传信,据点的书房内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当年狄公与秦老将军留下的一些东西,或许对各位查案有所帮助。书房在正房东侧,钥匙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用一块红布包裹着。”
武少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狄公与秦老将军留下的东西,极有可能是关于玄甲的重要线索,或许能帮助他们更快地找到裴寂,拿到李崇安谋反的铁证。“多谢陈老丈告知,我们这就去书房查看。”
武少与宋七快步走进书房,书房内弥漫着浓郁的书卷气,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大多是经史子集,还有一些查案相关的卷宗,如《唐律疏议》《洗冤集录》等。书桌是梨花木打造,桌面光滑,摆放着笔墨纸砚,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武少按照陈老丈的指示,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果然看到一块红色的绸缎,里面包裹着一把巧的铜钥匙,钥匙上刻着简单的玄纹,与狄公手记上的纹路相似。他拿起钥匙,插入书桌下方的暗锁,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书桌的侧板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狭的暗格。
暗格内铺着一层干燥的樟木,防止物品受潮,上面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木盒表面刻着复杂的祥云纹。武少心翼翼地取出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装着几封泛黄的书信、一本线装册子,还有一张折叠的泛黄地图。
武少拿起书信,信纸质地柔韧,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狄公的笔迹,虽然时隔多年,墨迹却依旧清晰。这些书信都是狄公与秦老将军当年的往来信件,内容多是关于玄甲的查案进展,比如“玄甲近期在江南活动频繁,似在囤积盐铁”“盐铁转运使李嵩形迹可疑,需重点监视”等,为他们梳理玄甲的发展脉络提供了重要依据。
册子则是秦老将军的查案笔记,上面详细记录着玄甲的一些隐秘,包括玄甲早期的组织架构、成员代号、常用的暗号与联络方式等,甚至还有一些玄甲据点的分布情况,字迹工整,标注清晰。
“宋七,你看这张地图。”武少指着地图道,“上面标注着长安城内的多处地点,还有一些红色的叉号,应该是当年狄公与秦老将军捣毁的玄甲据点。”
宋七凑上前,仔细看着地图,地图上用墨笔标注着长安的街巷布局,红色叉号大多位于长安的平民区与城郊,如城西的废弃窑厂、城北的破庙等。“这些据点大多位置隐蔽,不易被察觉,看来玄甲早年就在长安布局,只是被狄公与秦老将军打压,才转入地下,变得更加隐秘。”
武少翻阅着秦老将军的笔记,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上面写道:“玄甲核心据点位于永宁坊,与皇室宗亲有关,裴寂老友或许知晓更多内幕,此人刚正不阿,手握关键证据,需尽快联系,不可延误。”看到“裴寂”二字,武少心中一喜,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终于找到裴寂的线索了!秦老将军的笔记提到裴寂知晓玄甲的内幕,只要找到他,就能获取更多关于玄主的证据,或许就能直接扳倒李崇安!”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老丈快步走进客厅,脸色略带凝重:“武公子,外面有玄甲的人在巷弄内巡查,大约有五六人,他们拿着画像,似乎在寻找各位的下落。老朽已按约定,在院外悬挂了一串晒干的艾草,这是与秦老将军约定的安全暗号,他们暂时不会怀疑这里,但各位还是尽量不要外出,以免暴露行踪。”
武少点头,心中暗道侥幸:“多谢陈老丈提醒,我们会多加心,绝不擅自外出。”
回到房间,武少将找到的书信、笔记与地图拿给柳清晏与苏凝霜看,将找到裴寂线索的消息告知他们。苏凝霜靠在床头,虽然身体虚弱,眼中却闪过一丝光亮:“裴寂……我好像在狄公的手稿中看到过这个名字,他是狄公的挚友,当年曾一起查办过不少疑难大案,以刚正不阿、断案如神着称。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辞官归隐,从此下落不明,没想到他竟隐居在长安附近。”
“不管他在哪里,我们都必须找到他。”武少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他是我们揭露玄主罪行的关键,是扳倒李崇安的希望。现在,我们先在据点内养精蓄锐,整理线索,等待秦将军的消息,同时暗中打探裴寂的下落。玄甲想要让我们消失,我们偏要活下去,并且要将他们的阴谋彻底粉碎,还下一个清明!”
院外,玄甲的巡查队渐渐远去,巷弄内恢复了寂静。据点内,灯火通明,武少等人围坐在一起,翻阅着狄公与秦老将军留下的线索,脸上满是希望。虽然目前处境艰难,苏凝霜与秦峰双双负伤,玄甲的追杀步步紧逼,但他们知道,只要坚持下去,找到裴寂,拿到确凿证据,就一定能扳倒李崇安,彻底瓦解玄甲组织,告慰狄公与所有牺牲者的在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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