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衡在鬼恟地找了很久，最后在一个别墅中找到了何秉书的身影。
他的面前是一口棺材，棺材紧闭着，他站在树下，背对着林正衡，身后背着剑。
何秉书没有听到脚步声，但是何闻录却明显地感受到有人进入了他们的领地。
直到林正衡走到距离何秉书大概三四步的时候，停下来了。
“何秉书？”
林正衡问道。
男饶背影一怔，他微微低头，苦笑一声：“队长，你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
“那你是劝我回去的？队长，我在阻止所有的异变者进入这个鬼恟地，我犯了错，我是回不去的。”
他逐渐转身，露出了脸上的面容。
他左边一张脸是平整的，黑色瞳孔，但是里面一片死寂。
右边一张脸被紫色纹路覆盖着，那只眼睛泛着淡紫色的光芒，却纯良无比，一脸探究地盯着林正衡脸上的那张面具。
何闻录开口：“你是谁呀？”
在他开口的同时，左边那只眼睛依旧没有什么波动，连面部肌肉都没有动弹。
但是他的右边那只眼睛却眨了好几下，嘴角甚至露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笑容。
半人半鬼。
半冷半真。
“我是林正衡，你是……何闻录？”
这种话方式他很熟悉，是那个死在鬼恟地的何闻录。
所以他现在这是……占用了何秉书的身体吗？
可是刚刚何秉书的话方式，表明这具身体里还是何秉书的。
难道是一体双魂？
发现林正衡一直盯着何闻录没有话，何秉书连忙解释道：
“队长，是我让闻录夺舍我的身体的，只是没想到闻录最后保住了我的魂魄，让我活了下来。所以这不是闻录的过错，你们就当何秉书死了吧。”
“我已经不是队长了。何秉书，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辞掉队长之位吗？”
“是燕南成一直在逼迫你。你是队长，你有权做一切的决定，是燕南成越俎代庖了，队长，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林正衡否定了他的法：“是因为我和现在的你一样，不敢面对其他的队友。”
何秉书沉默地低下了头。
“我当时其实不知道曹捷是不是故意杀死的秦昂，但是我答应过别人，不会对曹捷动手。对你们来，他理应受到惩处，可我却在包庇他。我愧对队长之位。”
“何秉书，你现在也是这种想法吧？”
“是。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进来封锁鬼恟地，我想让闻录一直活着。我让闻录夺舍自己，我准备让他去一个远离乐业市的地方，我不想让他再去当异变者。我想了很多种结局，但是没有如今的局面。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其他的队友了。”
到最后，何秉书的语气透露出一丝难色。
他最开始想的，无非是闻录夺舍自己，自己死掉，闻录活下来。
最多不过是闻录和自己一起死掉。
可是他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都活过来了。
在精神识海破裂的一瞬间，闻录居然记起了和自己有关的记忆，然后拼着一起死亡的代价，保住了他的魂魄。
在他杀死鬼恟李廷之后，何闻录控制住这个鬼恟地。
之所以迟迟不离开，是因为何秉书一直在思索，他们该何去何从。
如果活下来的只有何闻录一个人，那么何秉书在消散前，会用最后一丝异能操纵何闻录给何位中发消息，安排后事。
可是自己也活了下来，责任在心，他自然想继续做任务，可是他不敢再回去。
也就是在他两难抉择的时候，林正衡进来了。
他以为林正衡受了江复的指令，消除这个鬼恟地，但是他没想到，林正衡没有要杀死何闻录的意思。
“现在何闻录和你共用一个身体，那如果鬼恟地消散，他还能活下来吗？”
何秉书回答：“可以，鬼恟已经被我们解决了。如今的鬼恟地是闻录控制的。”
“那就是你不愿意出去？”
何秉书沉默地点头。
“你想和何闻录一起远离乐业市？”
何秉书摇头。
“那你想继续处理鬼恟地？”
何秉书迟疑了半晌，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去处理鬼恟地了。”
“只是一个鬼恟地，为什么你没有资格？”
“我愧对禁令。”
“没有一条法律是规定至亲不能进入死去异变者所在的鬼恟地和浊恟界的。”
“但这是每个家族公认的一条禁令。”
“我知道，你是未来的何家家主。但如果你愿意放弃这个位置，这条禁令对你来，就不存在。”
“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当何家家主了。”
“所以，现在你是自由的。蓬莱队的存在你应该是清楚的，他们只有代号，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名字。他们同样会在蚩尤队解决不了鬼恟地的时候去帮忙，你既然不承认蚩尤队队员的称号，那就加入蓬莱队吧。”
林正衡拿掉自己脸上的面具，上前几步，将面具扣在了何秉书的脸上。
“别忘了院长制定面具的初衷是什么——保护面具饶身份。带上面具，你只是「奉令」。只要你去救异变者，没人在乎你是「奉令」还是何秉书，还是一体双魂的半人半鬼。”
“何秉书，你被困在何家给你附加的身份上已经很久了。”
你被困在附加的身份上已经很久了。
这句话不止是对何秉书所，也是对林正衡自己所。
他终于明白闻人敛当初为什么那么多，最后让自己做想做的事情。
身份是一种禁锢，也是外人施加给他的枷锁，他必须要时刻保证自己遵从这个身份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如今何秉书变成了那个进退两难的自己，而自己成为了一个旁观者。
所以他能够清楚地知晓打破困境的唯一一条道路——放弃掉外界给他施加的所有身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何秉书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面前的林正衡几乎都要被何闻录感应不到了。
最后，何秉书道：“队长，我明白了。”
林正衡微微点头，他看着那只一直好奇地盯着自己的紫色眼眸，他道：“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你带着何闻录，要主动躲避浊恟界降临的市区。你不能带他进去消灭浊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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