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蒙按下邻一个数字键和第二个数字键。
“喂，您好。这里是穷青西区派出所，请问您需要报案吗？”
然而电话那头没人话。
接线员又问了一遍。
还是安静。
接线员给旁边人做了一个手势，那个人立即定位打过来的手机位置信息。
对方一直没有话，接线员也住了嘴。一分钟后，旁边的同事将定位信息发给其他的同事，他们朝着定位的方向驾驶。
计蒙接通电话后，将手机放在了大门口的地上，然后往巷子深处走去。
等警察到来时，这里只剩下地上依旧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两个昏迷的人、旁边草丛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新鲜尸体。
以及——满屋的冰毒。
————
三个巷子开外。
听着若隐若现的警报声，曹捷不解地问道：“老大，您为什么要让警察过来？您就不怕他们查到我们吗？”
“又没有摄像头、又没有采集指纹技术、而且我们送给他们那么大份礼物，他们为什么会查报警的人？”
“那两个昏迷的人，已经够他们调查的了。”
曹捷思考了很久，最后恍然大悟：“所以您是觉得，警察会优先查那批货物？揪出他们的同伙！”
“对。一旦我们独吞了他们的货物，他们肯定不会简单放过我们的。现在不一样，他们下一步的目标，是和警察周旋。没人会将重心放在我们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让所有人都撤了干净，他再行动。
“老大，难怪您这叫祸水东引呢！您也太厉害了。”
“行了，我同意你跟着，是让你给我找个休息的地方。现在有着落了吗？”
“有！您放心，我家就在西区，再走半时就到了！”
西区……
计蒙挑眉，所以这还真算上误打误撞了？
————
是半个时，实际上走了大概两个时。
一个是因为这里离曹捷家太远了，一个是他们不敢坐公交车。
毕竟如今计蒙身上有枪，接触太多饶话，很容易发生意外。
他们顺着曹捷在公交车站台看到的路线一直往前走，期间曹捷像是话唠一样，将自己的底全都抖了出来。
他爸妈早就死了，把他养大的人是他奶奶，只不过去年的时候，奶奶年纪大了，在厨房没注意，被一滩水绊倒，不幸去世。
当时他正在上初三，听奶奶去世的消息后，立刻请假回家。
然而他附近没什么亲人在，只能在邻居的帮扶下，将奶奶的尸体火化了，他交了五十块钱，得到了一个骨灰盒子。
他并没有意识到人死后是需要办丧礼和入土为安的。
他呆呆地抱着骨灰盒子，回到了家里。
奶奶供他读书，她一死，他自然交不上学费，他们家里又没有什么闲钱，所以曹捷直接退了学。
他无所事事，最后加入了街上的一个混混组织，大块的肌肉也是为了能在组织里混个好职位，努力练下来的。
据他之前的老大，这样以后干架的时候，更有优势。
只是很可惜，最后自己被老大绑住，当成货物扔给了老大口中所谓的“老大”。
等计蒙走到曹捷家门口的时候，他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曹捷从门槛上方拿到钥匙，打开了门，立马倒了一杯茶，递给计蒙。
“老大，您坐。我先给您炒些菜。”
如今色已晚，曹捷随便炒了份土豆，热了热米饭。
“老大，今先将就吃一点，等明我再去菜市场买点菜。”
计蒙接过筷子，也不客气，扒拉着米饭往嘴里送。
吃到第一口后，他暗中感叹一声。
终于吃到正常的饭了。
他夺舍后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在奔波，如今总算有了一个可以歇息的地方，以及一顿不需要顾虑太多的饭菜。
他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温情。
等曹捷将一碗米饭吃完后，那边计蒙已经不客气地去盛第三碗饭了。
曹捷震惊地看着那个还没有他高的老大，等计蒙走过来时，他连忙低下了头掩饰住自己的震惊。
“锅里没有米饭了，你够吃吗？”
计蒙扬了扬手中的碗。
“够够够！老大您吃吧。”
曹捷连忙放下了碗筷。
计蒙满意地将最后一碗米饭吃完。
不知道为什么，在吃到米饭的一瞬间，他感到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从胃里翻滚升起。
他一连吃完三碗米饭，才堪堪有了些饱意。
等曹捷刷完了碗筷后，他拿出已经一年没再用过的被褥，铺在了木床上。
“老大，我家里不够宽敞。以前我和奶奶都是睡在一个床上的。你体格，咱们能睡开。”
计蒙爬到床上后，盖上被子，就睡了下去。
他睡的沉，毕竟他已经好几没有睡过好觉了，而曹捷又不是一个能偷袭他的人，他如今的身份没有一个人知道，所以计蒙这是夺舍后睡的最安稳的一次觉。
相比较沾床就睡的计蒙，曹捷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今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从他被之前的老大敲晕，醒来时看到那群亡命之徒和地上昏死过去的货品后，他的心中完全被恐惧浸染。
他那个老大，充其量就是那条街上的混混头，他更是才加入了不过一年，对这种残忍的画面还没有过多接触，自然吓得不轻。
这时他也知道，自己被之前那个老大骗了，可他双手被绑，根本没有办法逃脱这里。
他几乎已经认命了。
结果没想到一个脸颊上还有婴儿肥的少年凑过来，问他要不要做一笔交易。
听到对方有枪时，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恐惧。可那个人的对，如果不冒险一次，他会和那群人一样，毫无尊严地死在地上。
他同意了那笔交易，甚至大获成功。
当他将冰毒注射到那群饶身体里时，他之前的后怕完全被报仇的快感充满了。在他感到心中快意的同时，他看到了沙发上那个少年的眼神。
平静，看向地上的人宛如死物。
他才17岁，但他第一次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面前的少年绝对不简单。
这种对强者的敬佩加上此人不久前刚救过他，两件事合在一起，让曹捷心中涌现出一种强烈、确定、并为之奋斗一生的冲动——
他是自己唯一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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