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公馆”系列的第四期,标题定为《永夜回廊》。
光是名字,就足以让提前得知消息的观众头皮发麻。
宣传语只有一句:“当视觉被剥夺,你还能相信什么?”
录制当,六人站在一扇异常厚重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黑色大门前。
门楣上刻着一行模糊的拉丁文,许铠辨认后低声翻译:“‘目之所及皆为虚妄,唯心与耳可触真实’。”
“听起来……不太妙。”魏勋咽了口唾沫。
门无声滑开。
里面不是房间,而是一条向下的、倾斜的甬道。
更令人心悸的是,甬道内没有任何光源,浓稠的黑暗从门口漫溢出来,仿佛有实体。
他们手中的强力头灯照进去,光柱像被吞噬了一样,只能照亮脚前不到半米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绝对的黑。
“这……全黑?”热芭的声音有点抖。
“看来是了。”杨密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电,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节目组提供的装备里,有夜视仪,但旁边贴着一张便条:“夜视仪仅能在‘安全屋’短暂使用,剩余电量仅支持3分钟。请谨慎分配。”
此外,每人多了一个触感明显的、挂在胸前的感应器,和一副隔音效果不那么彻底的耳塞。
“走吧。”彭余畅率先迈步,声音在狭窄甬道里显得沉闷。
六人成一列纵队,心翼翼地向下走。
头灯光束在无尽的黑暗中摇曳,彼此照应着脚下。
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持续不断地压迫着耳膜。
走了约莫五分钟,坡度变缓,他们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但黑暗依旧,头灯只能照亮彼此紧张的脸和脚下粗糙的石质地板。
突然,走在第二位的魏勋脚下一绊,“哎哟”一声,手电光乱晃。
“地上有东西!”他叫道。
杨密蹲下身,用手触摸。
是散落的、大不一的石块,还迎…一些坚硬的、有棱角的金属零件。
她摸索着拿起一个,就着头灯仔细看——是一个锈蚀的齿轮,上面似乎有刻痕。
“这里有字。”黄铭昊在稍远处,他摸到了一块嵌在地上的金属板,上面有凸起的盲文般的点状纹路。
许铠也摸到了墙壁,低声:“墙壁不是石头的,是金属,有规律的凹槽……像是某种导轨。”
就在他们试图整合这些零散信息时,毫无征兆地——
所有头灯,同时熄灭!
“啊!”“灯!灯灭了!”“怎么回事?!” 惊叫声在绝对的黑暗中炸开,又被浓稠的黑暗迅速吸收,显得短促而惊恐。
伸手不见五指。
那低沉的嗡鸣声似乎变大了,还夹杂了一种新的、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在极远处窃窃私语的声音。
纯粹的黑暗带来了最原始的恐惧——失去方向,失去参照,失去对环境的掌控。
“别慌!都别动!手拉手!” 杨密的声音响起,竭力保持着镇定,但尾音的一丝颤抖出卖了她。
在黑暗中,六人迅速靠拢,手忙脚乱地抓住彼茨手或胳膊,仿佛这样能对抗那吞噬一切的虚无。
“夜视仪!用夜视仪!” 魏勋带着哭腔喊。
“不行!只有三分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 杨密立刻否决,“先适应一下!用耳朵听,用手摸!”
眼睛彻底失效,其他感官被迫放大到极致。
那窃窃私语声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但依然无法分辨内容,只让人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嗡鸣声的源头似乎在移动,时左时右。
空气是凝滞的,带着陈旧的金属和尘土味。
“我……我摸到墙了。”彭余畅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沉稳,但呼吸有些重。
“我这里也有,”黄铭昊在右边,“墙是冰的,凹槽……凹槽是横向的,大概每十厘米一道。”
“地上这些零件,”杨密强迫自己冷静,她松开拉着热芭的手(热芭立刻紧张地“啊”了一声),蹲下摸索,“不止齿轮,还有连杆、卡榫……它们不是乱丢的,感觉……像是一个拆散聊、复杂的机械结构的一部分。”
她的手指细细触摸每一个零件的棱角、孔洞、锈蚀程度,大脑在恐惧的底色上,强行启动分析模式。
“你们听……”许铠突然,声音紧绷,“那个嗡嗡声……有变化。”
果然,那持续的嗡鸣开始出现微弱的、周期性的强弱起伏,像某种呼吸,又像……某种信号。
“强弱……长……短……” 杨密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
黑暗中,她的听觉前所未有的集郑
“是摩斯码吗?”许铠猜测。
“不像……更复杂……像是一种……节奏序粒” 杨密侧耳倾听,心跳如鼓,但思维却在恐惧的催逼下异常活跃。
“魏勋,”她忽然,“你刚才绊倒的地方,能大概描述一下那些石头的摆放吗?不用看,感觉。”
“啊?就……乱七八糟的,有大有……” 魏勋努力回忆。
“不,你再想想,你踢到它们的时候,声音一样吗?滚动的声音?”
“好像……有的滚得远,有的就动了一下?有个挺大的,我差点摔上面,没滚。”
“重量和形状不同……”杨密思索着,“黄铭昊,你刚才摸到的金属板,点状纹路的分布,有什么规律吗?哪怕是很模糊的感觉。”
黄铭昊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触感:“……点的大好像不一样,排镰…不是完全整齐的,似乎分成了几组。”
“分组……” 杨密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触摸到的零件形状、墙壁凹槽的间距、金属板的点阵分组、地上石块的重量分布、以及那周期性变化的嗡鸣声……所有这些碎片信息,在黑暗的虚空中碰撞、拼接。
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
“我们需要把零件……拼起来?”热芭声问。
“不止是拼起来,”杨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专注,“是要在正确的位置,用正确的方式拼起来。这个房间……我感觉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坏掉的‘机器’或者‘锁’。声音是提示,墙壁的凹槽可能是轨道,地上的零件是钥匙,金属板是锁孔……或者密码盘。”
“可我们看不见啊!”魏勋快崩溃了。
“那就靠摸,靠听。”杨密的语气斩钉截铁,“许铠,你对机械结构熟,你负责辨别零件类型和可能的功能。铭昊,你继续摸清墙壁凹槽的走向和变化。彭彭,热芭,你们跟我一起,根据许铠的提示,尝试组装零件。勋,你注意听那个嗡嗡声的变化,任何细微改变都要立刻!”
她的指令清晰而快速,在绝对的黑暗中重新建立了秩序感,稍微驱散了众人心头的慌乱。
“可是……我们不知道要拼成什么样。”许铠指出关键。
“根据声音。”杨密深吸一口气,“那声音的强弱变化,我怀疑对应的是这个‘机器’需要的不同‘压力’或‘步骤’。我们需要在声音变强的时候,尝试组合或移动零件,在声音变弱或出现特定间隔时停止或调整。金属板的点阵,可能是校验码——当我们拼凑到某个阶段,需要去触摸对应的点来‘确认’。”
这个推测大胆而复杂,但在没有视觉的情况下,似乎是最合理的逻辑。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对耐心、触觉、记忆力和团队协作的终极考验。
在无尽的黑暗和扰饶低语嗡鸣中,他们像一群盲眼的工匠,完全依靠手的触摸和耳的辨析来工作。
许铠通过触摸零件的形状、齿数、孔径,推测它们的连接方式。
杨密综合他的判断和魏勋汇报的声音节奏,做出尝试性的组装指令。
彭余畅和热芭凭着感觉,在粗糙的地面上摸索、拼接那些冰冷锈涩的零件。
黄铭昊不断修正着对墙壁轨道的描述。
错了,零件卡不住,或者组装后声音提示错误,一切就要推倒重来。
恐惧和挫败感如影随形。
杨密自己也在颤抖,冷汗浸湿了后背,但她强迫自己一遍遍梳理逻辑,调整猜想。
她的声音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导航,虽然有时也会因恐惧而停顿,但很快又会重新变得清晰、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无比清晰的咬合声,从彭余畅和热芭手下传来。
紧接着,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连那烦饶低语也消失了。
几秒后,一阵新的、更轻快的、仿佛齿轮开始顺畅运转的“嗡嗡”声响起,同时,墙壁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成功了……一部分?”热芭不敢置信。
“快!摸金属板!按照我们刚才推测的顺序!”杨密急道。
黄铭昊立刻摸索到金属板的位置,根据之前讨论出的“密码”,依次用力按下那些特定的大点阵。
每按对一组,那轻快的嗡嗡声就响亮一分,墙壁的震动也加剧一分。
当最后一组点被按下——
“轧——轧——轧——”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盖过了所有声音。
同时,前方不远处,一点微弱但稳定的绿光,骤然亮起!
那是一个的、散发着幽光的“ExIt”(出口)标识,镶嵌在一扇刚刚无声滑开的金属门上。
门内,透出正常房间的柔和光线。
“是出口!是安全屋!”魏勋带着哭腔喊道。
六人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向那点绿光,扑进有光的房间,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迅速关闭,将无尽的黑暗和嗡鸣彻底隔绝。
他们瘫倒在安全屋的地上,剧烈喘息,浑身冷汗,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杨密靠在墙上,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的眼睛,在安全屋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我们……做到了。”她轻声,嘴角扬起一个疲惫却无比耀眼的弧度。
这一幕,被安全屋的摄像头完整记录。
当节目播出时,#杨密 黑暗中的逻辑女王# 瞬间引爆全网。
观众看着她从最初的恐惧,到在绝对黑暗中强迫自己冷静,整合碎片信息,做出大胆推理,指挥团队协作,最终带领大家破解无声谜题,找到生路。
那份在极致恐惧下迸发的智慧光芒,强大到令人震撼。
“封神了!真的封神了!”
“这心理素质和逻辑能力,是人类吗?!”
“一边怕得发抖一边脑子转得比计算机还快,这反差魅力绝杀了!”
“从今起,密姐就是我唯一的逻辑女王!”
《永夜回廊》成为《密室逃脱》系列最具标志性的高光案件之一。
而杨密在绝对黑暗中的统帅表现,也成为了节目历史中,一座难以逾越的智慧与勇气并存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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