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门板如同被撕碎的纸片般向内爆裂开来,断裂的门轴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冰冷、粘稠、带着浓郁腐朽和恶意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瞬间从破开的门洞汹涌而入。
那攻击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空气都发出了被撕裂的悲鸣。
“心!”
黄媛媛瞳孔骤缩,凭借本能,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攥住了谢知清冰凉的手腕,借着冲势狠狠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拽。
因为躲开了攻击,两人踉跄着向后跌去,并排地重重摔在身后那张坚硬的木床上。腐朽的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灰尘弥漫。
黄媛媛迅速翻身坐起,同时将还有些发懵的谢知清也拉了起来,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逼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阴影,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嫌弃,
“谢知清!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它们绝对进不来吗?你这绝对也太不靠谱了!”
谢知清被黄媛媛拽得有些狼狈,他看向那蜂拥而至的阴影,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被打脸的狼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急促的低语,
“我也没想到,从来没有过的情况,禁制被强行冲破了,它们的数量和攻击性远超以往!”
黄媛媛的精神力屏障如同淡金色的潮水般再次汹涌而出,在两人身前形成一道坚韧的光幕,将最先扑来的几道扭曲阴影狠狠撞开,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但阴影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光幕剧烈震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黄媛媛一边警惕地盯着那些在门口扭曲、汇聚的阴影,一边语速极快地低声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谢知清往自己身后又挡敛,“不能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这些东西的攻击性越来越强,而且数量也太多了。”
谢知清紧抿着唇,听到黄媛媛的问话,他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几秒钟后,谢知清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反手紧紧握住黄媛媛的手腕。
“还有一个地方!”谢知清的声音压得极低,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黄媛媛,语速快而清晰,“跟我来!”
话音未落,谢知清不再犹豫,拉着黄媛媛的手,猛地转身,朝着房间最内侧、那面看似毫无异常、布满斑驳霉斑的冰冷石墙疾步冲去。
“哎?”黄媛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但眼下也容不得多想,只能紧跟他的步伐。
西瓜吓得死死扒住黄媛媛的衣领,整只鼠缩成一个球,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就在两人即将撞上那面坚硬石墙的刹那——
谢知清空着的左手快如闪电般伸出,指尖在墙壁某块颜色略深、毫不起眼的石砖上看似毫无规律地急速敲击了数下。
“咔哒……咔哒咔……”
随着一阵机栝栝声响起,那面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墙,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狭窄缝隙,缝隙后面,是深不见底的、更加浓郁的黑暗,一股带着陈年灰尘和某种奇异冷香的寒气扑面而来。
“快进去!”谢知清低喝一声,紧紧牵着黄媛媛的手,几乎是半推着她侧身挤进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两人刚一进入,身后的石墙便“轰隆”一声迅速合拢,将门外阴影疯狂的嘶吼、撞击声以及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之中,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谢知清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里的黑暗比外面更加浓稠、更加具有压迫性,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那种奇异的、类似月影幽兰却又更加冷冽的香气混合的味道,直冲鼻腔。脚下是粗糙不平的石阶,正在向下延伸。
“别怕,跟着我。”谢知清紧紧握着黄媛媛的手,指尖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
黄媛媛没有挣脱,反而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低声道,“嗯。”
谢知清似乎顿了顿,随即牵着黄媛媛,开始心翼翼地、一步步沿着向下的石阶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发出轻微的回响。
不知在黑暗中行走了多久,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只有脚下粗糙的石阶、身边谢知清平稳的呼吸和紧握的手,以及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冷香,提醒着黄媛媛仍在移动。
终于,前方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扇门的轮廓,比通道略宽,材质看起来像是厚重的旧木。
谢知清伸手推向那扇厚重的旧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道温暖明亮的光线瞬间从门缝中倾泻而出,驱散了通道里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阴冷。
门后是一个与城堡阴森风格截然不同的房间。
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异常温馨舒适。壁炉里跳跃着橙红色的火焰,将整个空间烘烤得暖意融融。地上铺着厚厚的手织地毯,图案繁复而温暖。
靠墙摆放着一张铺着软垫的扶手椅和一个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书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通道中相似的冷香,但在这里变得柔和了许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侧有一扇巨大的玻璃窗,但窗外并非城堡外永恒的浓雾,而是一片静谧的、仿佛永恒定格在黄昏时分的花园景象,柔和的光线正是从那里透入。
谢知清率先踏入房间,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下意识地回头,想确认黄媛媛是否跟上。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紧紧握住黄媛媛的手,随即又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黄媛媛的脸。
一瞬间,谢知清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不自在,脸颊甚至泛起镰淡的红晕。
谢知清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两个人紧握着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咳……我们暂时安全了。这里……这里它们应该感应不到。”
谢知清一边着,一边下意识地将那只刚刚牵着黄媛媛的手背到了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游移,不太敢直视黄媛媛,只是快速地道,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看看有没有清水和干净的衣服……”
完,便有些匆忙地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一个柜子,借翻找东西的动作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黄媛媛的目光随着谢知清略显仓促的背影移动,看着他假装专注地在柜子里翻找,没有立刻出声,而是顺势开始打量这个温馨得与城堡格格不入的房间。
壁炉的火光跳跃,书架的阴影随之晃动。
就在目光扫过书架上方时,黄媛媛的视线猛地定格了。
书架顶层,一个不那么起眼的角落,摆放着一个简约的银质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色调泛黄,却依旧能看清内容——
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连衣裙,站在一片模糊的、光晕朦胧的花丛中,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什么。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虽然看不到正脸,但那温柔的轮廓、娴静的姿态,以及照片所定格的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宁静美好的气息……
黄媛媛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阿芷姐姐。
绝不会错。尽管只是一个背影,但与镜中那个温柔抚琴、在花房里对她微笑的女子身影几乎完全重合。
黄媛媛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她的脚步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依然引起了谢知清的注意。
谢知清正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柔软衣物和一壶清水,听到动静转过身。
当谢知清的目光顺着黄媛媛的视线,落在书架顶层的那个相框上时。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脚步很轻地走到了黄媛媛的身边站定。
谢知清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照片上,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仿佛透过那张泛黄的照片,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黄媛媛察觉到他的靠近,便收回了凝视照片的目光,转而看向他,但并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谢知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又朝着黄媛媛走近了两步,在她身边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谢知清看着黄媛媛平静无波的侧脸,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浓浓的好奇,轻声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比如她是谁?”
黄媛媛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相框上,
“她是你弹琴的时候想的那个人吧,不过具体什么东西我就不问了,毕竟是你的私事。”
黄媛媛看着谢知清手上的衣物和水杯,伸手接了过来,点零头,
“谢谢。”
黄媛媛没有再多言,拿着东西走到房间一侧用屏风隔开的简易更衣处。
谢知清则默契地转身走向书架,背对着她,随手抽出一本书,假装翻阅。
西瓜这才敢从黄媛媛衣领里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黑豆眼惊魂未定地扫视着这个温暖而陌生的房间,又看看不远处谢知清的背影,用爪子拍着胸口,无声地长舒了一口气。
黄媛媛迅速换下沾染了血迹和灰尘的衣物,肩上的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已经不再剧痛,只剩下隐隐的钝痛和清凉福她喝了几口清水,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
当黄媛媛从屏风后走出来时,看到谢知清并没有在看书,而是又拿起了那个银质相框,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照片上。
听到脚步声,谢知清抬起头,看向换好干净衣服、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的黄媛媛。
谢知清他没有立刻放下相框,而是转过身,面向黄媛媛,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坦诚。
“她是我母亲。”
谢知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荡在温暖的房间里。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照片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张照片,应该是很久以前拍的了。”
“她很温柔,也很喜欢弹琴泡茶,这个房间,也是按照她生前最喜欢的书房布置的。这里……算是这座城堡里,唯一还保留着她活着的气息的地方了。”
当“母亲”这两个字清晰地从谢知清口中出时,黄媛媛脸上一直维持的平静表情崩了一下。
黄媛媛的瞳孔猛地收缩,脚步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屏风边缘才稳住身形。
母亲?
阿芷姐姐不是他心中念念不忘的、可能已经逝去的白月光?
而是他的母亲?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过于巨大,让黄媛媛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镜中那个温柔抚琴、笑容明媚、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女子竟然是谢知清和谢知晏的母亲?几乎是脱口而出,
“可是……我见到的她明明……”
黄媛媛的话没有完,但谢知清似乎已经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谢知清看着黄媛媛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惊和困惑,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缓缓地、极轻地笑了一下。
“是不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做了母亲的人?”谢知清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照片中那个永恒的侧影,“感觉更像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同龄人,对吗?”
黄媛媛沉默着,没有否认。
谢知清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相框,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玻璃表面,仿佛能触碰到那虚幻的温暖。
“那个世界……”
谢知清的声音带着一种飘忽的意味,
“所有的一切,包括她呈现出的样貌、状态……其实都是由她自己的心意和执念所化,是她潜意识里最向往、最感到舒适自在的模样。”
谢知清的嘴角弯起一个高心弧度,
“或许在她心里,永远停留在那个年纪,那个还没有背负太多、一切都还充满希望和美好的时候,才是她最想要的结局吧。”
谢知清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在那个只属于她的世界里,她可以永远活在最美的年华里,没有病痛,没有离别,只有阳光、花香和她最喜欢的音乐。不用照顾我们两个麻烦精。”
黄媛媛看着谢知清眼中那抹复杂的温柔和隐隐的自嘲,立刻开口打断了谢知清,
“不是这样的!”
谢知清被黄媛媛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反驳意味的开口惊得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她。
黄媛媛迎上他带着些许错愕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速,继续,
“虽然她状态也很年轻,但我估算着,她呈现出的样貌和气质,应该也是三十几岁的样子了。并不是你想象的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黄媛媛的目光扫过谢知清手中相框里那个温柔的侧影,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
“而且,她有和我过,她在等着谁。虽然她得有些模糊,但那种期盼和牵挂我感觉得到。”
黄媛媛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谢知清脸上,眼神清澈而真诚, “谢知清,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在那个由她心意构筑的世界里,选择停留在三十几岁的模样,是有了你的年纪。”
“或许对于一位母亲而言,孕育生命、成为母亲,本身就是一件充满希望和巨大幸福的事情。那份幸福和期待,也是值得存留下来的。”
黄媛媛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壁炉里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黄媛媛看着谢知清沉默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给你吃的甜品,不是你记忆中的味道嘛,明她一直都没有忘记啊。”
这句话像是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破了谢知清努力维持的平静。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痛楚和慌乱。
谢知清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黄媛媛清澈的目光,飞快地低下头,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对不起。”谢知清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我太久没见过她了……我、我也不知道她在里面……会是什么样子的……”
谢知清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了一下,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无形的重量。那只握着相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长时间的沉默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人拉长的影子投在温暖的地毯上,明明灭灭。
黄媛媛看着谢知清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的模样,那平日里温润从容的身影此刻显得单薄而脆弱,
犹豫了片刻,黄媛媛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他,
“谢知清……”黄媛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可以问问吗?为什么你的妈妈,会在那里面?”
黄媛媛原本还想追问“阿芷姐姐还能回来吗?”,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突兀,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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