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首先回过神来,他对着月神微微颔首,然后目光落在雄擎岳身上,沉稳地开口:“这位,便是雄擎岳,雄少侠?”
“正是在下。见过蒙恬将军,王翦将军,诸位。”雄擎岳抱拳,不卑不亢。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清晰有力。
“好。”蒙恬点零头,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雄少侠来得正好。月神大人想必已告知,情况紧急。我们正在汇总分析最新的军情,制定御敌方略。少侠既已与陛下达成共识,便请一同参详。”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沙盘。
雄擎岳走到沙盘前。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沙盘西部,那片用灰白色细沙模拟的、代表戈壁荒漠的区域。那里,此刻密密麻麻地插着许多代表敌军的、涂成暗红色的三角旗。这些旗,已经越过了象征性的“玉门关”、“阳关”模型,正在向东南方向,也就是函谷关所在的区域,缓缓逼近。
而代表秦军和可能援军的蓝色旗帜,则主要集中在函谷关一线,以及几条主要的驰道节点上。相比之下,蓝色旗帜的数量和分布范围,都显得单薄而局促。
“最新战报,是半个时辰前收到的。”王翦的声音响起,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粗粝和沉重。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点在沙盘上“陇西郡”的位置。
“李信将军的残部,已放弃陇西郡治狄道,退守渭水沿岸的第二道防线。但伤亡惨重,可战之兵已不足两万,且士气低落。”
“敌军分兵了。”
他的手指沿着沙盘上几条代表道路的刻痕滑动。
“亚历山大率领的主力,大约敖十万,以马其顿方阵兵为核心,辅以大量骑兵和那种‘圣火骑士’,沿渭水河谷东进,目标直指陈仓、岐山,意图从正面压迫我军,寻找决战机会,或者逼迫我们放弃关中平原。”
“而凯撒的罗马军团,大约四到五个满编军团,连同那些黑暗牧师和工程部队,则转向南线,试图穿过祁连山余脉的狭窄谷道,迂回攻击我汉中地区,威胁我军侧翼,甚至截断巴蜀与关中的联系。”
“他们的行动速度很快,配合也很默契。显然,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劫掠,而是一场策划周密、志在必得的征服战争。”
王翦的话,让大厅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分兵,意味着敌人兵力雄厚,有余力同时开辟多个战场。也意味着秦军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需要分散防守,压力倍增。
“关于敌军的具体构成和战斗方式,我们汇总了前线幸存将士的口述、斥候冒死传回的信息,以及……一些代价高昂的侦查结果。”蒙恬接口,他的声音比王翦更沉稳,但内容却更加惊心。
他挥了挥手。
几名侍立的军士立刻上前,将几卷更大的羊皮地图和厚厚一摞文书,摊开在沙盘旁边的长桌上。
“诸位请看。”
蒙恬走到长桌前,指着其中一幅用炭笔精细描绘的图案。
那图案上,是一个个排列极其紧密的步兵方阵。士兵头戴带有高高羽饰的青铜头盔,身穿厚重的胸甲和胫甲,手持长逾两丈的巨型长矛(萨里沙长矛),矛尖如林,后排士兵的长矛从前排士兵的肩头伸出,使得整个方阵正面如同一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钢铁刺猬。方阵两侧和后方,则有持圆盾和短剑的轻步兵掩护,以及骑兵游弋。
“马其顿方阵。这是亚历山大军队的绝对核心。”蒙恬的声音带着凝重,“这种方阵,正面冲击力极强,防御严密,尤其适合在平坦开阔地带进行决战。我军惯用的车骑冲击、箭矢覆盖,对这种密集阵型的杀伤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根据情报,这些方阵士兵的甲胄,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或者被他们的祭司施加了某种祝护,对普通刀剑劈砍和箭矢穿透,有额外的防护能力。”
他又指向另一幅图案。
图案上是那些笼罩在乳白色光焰中的骑兵。他们连人带马都覆盖在造型奇特的、带有流畅弧度、仿佛一体浇筑而成的银白色板甲中,手持长长的、枪尖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骑枪。图案旁边还有字标注:“冲锋时,光焰炽烈,可灼烧触及之物,净化异常能量(如毒、咒等),对轻甲和无甲目标杀伤巨大,重甲亦难以长时间抵御其高温灼烧。”
“圣火骑士。数量约三千,是亚历山大的王牌突击力量。”蒙恬的手指在那燃烧的枪尖上点零,“李信将军麾下最精锐的八百‘铁鹞子’重骑,试图正面拦截一个百人队的圣火骑士冲锋……结果是,铁鹞子全灭,圣火骑士伤亡不足十人。他们的光焰,不仅能灼烧肉体,似乎还能一定程度上削弱甚至‘净化’武者灌注在兵器上的真气内力。非常棘手。”
接着,是第三幅图案。
描绘的是一些身穿白袍、手持法杖或水晶球的人,聚集在一个复杂的、用发光线条绘制的法阵周围。空中乌云汇聚,电蛇狂舞。
“奥林匹亚祭司团。数量约五百。他们本身战斗力不强,但可以联合施展大规模的‘神术’。目前已观测到的包括:召唤闪电轰击城墙或密集军阵;释放大范围的‘圣光护佑’,提升友军士气、体力恢复速度,并减弱负面状态影响;以及一种强大的单体治愈术,只要不是当场死亡,都能迅速稳定伤势,甚至让重伤员短时间内恢复部分战斗力。”
“他们通常被严密保护在军阵后方。想要除掉他们,极其困难。”
最后,蒙恬指向了一幅最为模糊、但也最让人心头沉甸甸的图案。
那似乎是斥候在极远距离、冒着巨大风险,用炭笔快速勾勒的轮廓。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山般的黑影。轮廓粗糙,但能看出类似人形,有四肢和躯干。它的旁边,标注着几个颤抖的字迹:“高约十丈,行动缓慢,但力大无穷,投掷巨石可毁城墙,周身有魔法光芒流转,刀枪箭矢难伤……暂命名:泰坦巨像。数量:确认十二尊,随亚历山大中军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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