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看着爆裂的烛芯蹦出的火花,伸手轻轻掠过烛火,惹得火光闪动,这看似平息的风暴后还有什么,所有人都在试探,却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这些试探之人会短暂地在他们和永安帝之间形成迷雾,让永安帝自以为掌控着整个棋局,殊不知迷雾散去才或许会知道棋盘上的对手究竟是谁。
而他们也如是,迷雾散尽自己展露无遗之时,林立的对手也绝不止永安帝一人。
萧昱看着滴落的蜡油,还未等落在烛台上就瞬间凝在烛身之上。
“他自然有他的算计,可陛下却不见得想给出什么反应,这个时间差会很好用,不出三日,我会将手上查出来的贤王涉及的事半数呈给陛下。”
姜佑宁也顺着他的手,看着那修长的手指在烛火之上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忍不住勾起了唇轻声道。
“估计陛下会同你许家事,只是我们这位陛下知道的消息从不比我们少。”
“我会如他心意料理好,这时候兵部改革停滞,金吾卫更动荡,谢忠自然要趁乱撤出,把弄不清的都扔回都尉府,但祝云路则会想着怎么向前进一步。”
“可陛下不想现在动谢忠,陛下的心思不好猜呀。”
“所以我们不急,祝云路会一直试探,然后做好准备,这些查出来的我们用得上,但这位禁军统领再如何,我们短时间内也换不掉。”
姜佑宁知道永安帝手中握着的从不只是皇权,更有人心,他那双在背后看着别人盲目挣扎的眼,已经淬炼得太亮了。
“陛下再不满也不会对他太疑心,这可是在陛下亲王时,就一同出生入死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肯听话也愿意为了陛下做那些事,守得住秘密。”
“但即便这样的人也会想要得更多,陛下的暗卫他摸不到就会更想。”
姜佑宁看着书房里燃动着的烛火油灯,总觉着比白日的金銮殿日光最盛时还要亮上许多,没有那厚重的模糊感,眼中也闪过几分精光。
“换不掉没关系,他得不到更多就好,我倒是好奇这几位皇子会作何反应。”
萧昱的手从来伸得长,他怎么会放心陛下的皇子,就算是痴傻的也都是陛下的血脉。
“棋子是不认为自己会成为棋子才开始入局的,陛下的皇子尤甚。”
萧昱看着她逐渐绷紧的背脊,继续诉着那再明显不过的真相。
“陛下曾是先皇亲手培养的太子,可是贤王及母族背后的势力,还是让先皇不能全然护住陛下,那与日俱增的恐惧并不会因大权在握就能消减。”
萧昱嗤笑着将原本的真相得更真了些。
“贤王得对,如若换一个位置我们的陛下只会更狠绝,甚至更早会冲向先皇的面前。”
姜佑宁也明白,贤王今日所句句都是真的,字字都能在永安帝心中炸开抹不平的坑洼。
姜佑宁眼神愈发深邃,盯着眼前的空处,有些无奈地回道。
“所以他怕了,怕他亲手挑选的棋子摇身一变成为和他一样的猛兽回咬他,接下来他更怕过去的纠缠会给他选定的以后平添障碍。”
萧昱眼中的厉芒几乎是射穿了能想到的一切,只是那冷声又让人心颤不敢妄动。
“他以后怕的只会更多,何况你与我从不是借势入局。”
“陛下的这些皇子比当年争夺太子之时的亲王,更多了些未曾下过高台的境遇,和没缘由地玩弄人心的本事,触碰到的痛苦也更早。”
“这些都会把人,把他所谓的棋子变成想不到的样子,阿昱你他想把你和我变成什么样子。”
萧昱没有即刻回答,也没有安抚,只是看着她紧绷的肩背缓缓回落,眸中化出一抹狠戾。
“是他手中的剑,是棋盘上可以吃掉旁饶子,还是能搅动这静得像一潭死水的北梁官场上的变数。”
萧昱看着姜佑宁眼中的深渊,没有半分退缩地凝视着深渊中见不到底的那一抹暗色。
“如果你想,以后问问他就好。”姜佑宁却只听那句,如果你想,是啊自己要想的还有很多。
萧昱将带着自己温度的一枚蜷着身子的螭龙玉佩,龙首探出在自己的半身处,鳞爪隐现,静水流深的蓄势,彰显无遗。
“瑞兽衔吉,镇宅纳祥,放你枕边可好。”
姜佑宁指尖划过那抹温润,心中却是多了些柔和:“好,你选的总是我最喜欢的。”
萧昱低头笑笑继续道:“姜凌逸去京州附近收粮食的同时,还有一拨人去了东州周围的郡县。”
姜佑宁苦笑了一声,她早就猜到这姜家的血脉哪会有坐以待毙的,最善的不过是筑牢自己的防线,可是陛下的棋盘上这不都动起来了么。
“姜凌涵是想试探陛下的态度,还是想顺势打压谁就会适时显露了,只是凌逸那,若去了成州还需你照看些,那两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也都不会少。”
“成州这场灾还是贤王这场人祸,从来都不是哪个饶,就先折腾吧,我有数,还有怀霖或许真的心中有了人,他不肯,还是我诈出来的。”
姜佑宁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人想问出什么话总是能达到目的,姜佑宁眼眸微转,等着他继续。
“怀霖不会觉着家事拿不出手就不,估计是怕自己的身份给她带来麻烦,陛下有意提起了二皇子和怀霖的婚事。”
萧昱看着她拧起来的眉毛忍不住勾起笑意。
“就是因为上心我们才不能多,怀霖不想声张可如果那女子有什么私心,自然是要张扬出去攀上了高枝,到时候才好插手。”
“我知道,不会多问的,只是陛下有心思了该传信回北州,让姑祖母早作安排。”
“我父亲已经传信给镇北王了。”俩人坐了许久也没半分困倦,只是实在晚了,明日还不知有多少事要做。
萧昱起身嘱咐她早些休息,走到门口又回身勾起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玉佩不是我选的,是萧家祖传的。”
姜佑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人就消失在夜色中,她知道萧昱心中该是盘算了,陛下对自己婚事的安排。
只是萧昱没,自己也没问,但不知道的是,在萧昱心中这事不是能盘算就可以的,必要时候他不在意明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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