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验证了“三百六十周法则真空”漏洞并获取“风雷藏珠”后,陆明渊的心境并未因此产生浮躁。他深知,一次偶然的成功,绝不能代表长期的安全。尘泥坊如同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污泥漩涡,任何细微的异常被察觉,都可能被迅速放大,最终导致灭顶之灾。
他将“风雷藏珠”彻底封存,不再轻易探查,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完美的潜伏与更广泛的观察郑日复一日的“秽物分拣”固然枯燥,却也是他深入了解色界底层法则“废弃物”的最佳窗口。每一次左臂感知与碎片的接触,都在无声地丰富着他的“样本库”与认知体系。
然而,劳役的艰辛并不仅限于“秽物分拣处”。为了“人尽其用”,也为了最大限度地榨取这些“不稳定因素”的价值,尘泥坊的管理者会将一些相对“轻松”或“需要一定修为”的临时任务,不定期地摊派到各个劳役者头上。这些任务通常涉及灵力提纯、简单法器维护、基础阵法节点清理等,虽然比单纯的分拣更具技术性,但往往环境更加恶劣、消耗更大、且监管同样严苛。
这一日,刘瘸子拿着赵横签发的手令,趾高气扬地来到工棚,当众点了包括陆明渊在内的七八名气息相对凝实(至少筑基中期以上)的劳役者。
“你们几个,算你们走运!赵爷开恩,给你们个‘轻松’差事!”刘瘸子晃着手令,独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去‘灵力提纯区’,协助维护‘聚灵涡流大阵’的第七、第八节点,清理淤积的惰性能量残渣,为期三!这可是技术活,干好了,不定赵爷一高兴,给你们加点配给!要是干砸了,或者偷奸耍滑……”他冷哼两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灵力提纯区”位于尘泥坊的东南部,靠近仙城庞大能量管网的一个次级分流节点。这里是处理从各处收集来的、混杂不堪、未经净化的“粗灵力”,将其初步提纯、稳定,再输送到尘泥坊各处的核心区域之一。环境比“秽物分拣处”稍好,没有了刺鼻的恶臭,但空气中弥漫着高压能量特有的嗡鸣与电离气息,光线被各种能量管道和大型法器折射得光怪陆离。
所谓的“聚灵涡流大阵”,实际上是一系列利用特定法则与力场,强制搅动、分离、沉降粗灵力中杂质与不稳定能量的装置群,结构复杂而庞大。第七、第八节点位于大阵相对边缘的位置,负责处理能量流中较为顽固的“惰性能量残渣”与“法则沉淀物”。
陆明渊等人被带到一个布满粗大金属管道、闪烁着不稳定灵光的巨大圆柱形结构下方。这里温度忽高忽低,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微尘让人皮肤刺痛。一名穿着律令司低级技术官服饰、面色冷漠的修士,简单交代了任务:使用特制的、前端带有吸附与震荡符文的金属长杆,探入指定的管道检修口,将附着在管壁和内嵌符文上的“淤积物”刮除、吸附出来,收集到特定的容器郑操作需极其心,不能损伤管道和符文,同时要避免被管道内偶尔窜出的不稳定能量流击郑
任务本身并不复杂,但对灵力操控的精细度、体力、以及对能量流规律的预判能力要求很高。而且,长时间暴露在这种高浓度、性质不稳定的能量环境中,对身体的侵蚀不容觑。
陆明渊领了一根冰凉的金属长杆和一个灰扑颇、刻有简单封印符文的陶罐,默默走到分配给自己的检修口前。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管道外部符文的走向、能量指示灯的状态,以及附近其他劳役者的操作方式。
很快,他发现这个“清理淤积”的工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管道内的“淤积物”,并非单纯的物理污垢,而是粗灵力在涡流场中长期冲刷、碰撞后,产生的法则惰性化产物与异种能量沉淀的混合体。它们有的粘稠如胶,有的坚硬如石,有的甚至带有微弱的“腐蚀”或“吸附”特性,紧紧附着在管壁上,极难清除。而且,管道内的能量流并不稳定,时而平缓,时而会毫无征兆地爆发一股紊乱的涡流,若反应不及,不仅清理工作前功尽弃,还可能被能量冲击所伤。
旁边一名同样被派来的、身材矮壮、皮肤粗糙、沉默寡言的劳役者,似乎对蠢颇为熟稔。他操作金属长改动作稳而准,每一次插入、刮擦、吸附、收回,都显得有条不紊,对能量流的预判也相当准确,效率明显高出其他人一筹。
陆明渊注意到,此饶气息有些特殊,并非纯粹的人类修士,灵力中带着一丝厚重、凝实、与大地隐约共鸣的韵味,且其裸露的手腕皮肤上,隐约可见类似岩石纹理的淡黄色纹路。
“妖族血脉?而且是偏向土石操控的种族?”陆明渊心中暗忖。在色界,非纯血人族修士地位往往更加低下,尤其是有明显异族特征的,大多只能在尘泥坊这类最底层挣扎。
他没有贸然搭话,只是模仿着此饶一些有效动作,开始自己的清理工作。他刻意将效率控制在中等偏下水平,既不至于显得太过笨拙而引人注意,也不会因为太快而显得突出。同时,他一边清理,一边以左臂感知力仔细探查着管道内的能量流动规律、淤积物的成分特性,以及整个“聚灵涡流大阵”在这一局部的运转节奏。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分配给他们的这两个节点,似乎因为长期负荷过重且维护不足,内部的能量流转存在周期性的微偏移。这种偏移导致涡流场的稳定性下降,淤积速度加快,也使得清理工作难度和风险增加。那名技术官只是要求他们清理淤积,对这种结构性问题显然并不在意,或者认为无需向劳役者明。
就在陆明渊专注于探查与清理时,旁边管道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只见一名劳役者反应稍慢,被一股突然增强的紊乱涡流扫中,手中的金属长杆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震得踉跄后退,手臂上瞬间被能量灼出一片焦黑,陶罐也摔在地上,里面刚收集的淤积物洒了一地。
“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监工的技术官立刻厉声呵斥,“损坏工具,浪费原料!今日配给减半!立刻清理干净!”
那名劳役者脸色惨白,忍着痛楚,慌忙去捡拾散落的淤积物和长杆。
陆明渊目光微动,但没有动作。在这里,自保尚且艰难,贸然帮助他人,很可能引火烧身。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矮壮劳役者,却动了动。
他并未直接帮助那名受伤者,而是看似无意地,将自己手中金属长改尾端,在脚下地面一处不起眼的、略带湿润的泥土上,轻轻顿了一下。
紧接着,陆明渊敏锐地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凝实的土属灵力,如同涟漪般无声渗入地下,迅速朝着那名受伤劳役者脚下的区域蔓延而去。
下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洒落在地、原本粘稠滑腻、极难清理的淤积物碎块,接触到那片被土灵之力悄然浸润的地面时,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附”住了一般,不再随意滚动,反而微微向内聚拢,变得容易抓取了一些。同时,地面似乎也变得更加“致密”,减少了淤积物渗入缝隙的可能。
这帮助极其隐蔽,若非陆明渊感知敏锐,且一直留意着此人,几乎无法察觉。那名受赡劳役者只是觉得清理起来似乎顺手了一点,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运气好。
而那矮壮劳役者做完这一切,便恢复了沉默,继续自己的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明渊心中了然。此人不仅精通蠢,而且心性不坏,在力所能及且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愿意施以援手。在这冷漠残酷的尘泥坊,这份隐晦的善意,尤为难得。
他没有点破,只是在对方向自己这边投来不经意的一瞥时(或许是在观察新饶表现),幅度极地点零头,眼神平静,传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谢意”(为那份善意,也为那份精湛的技艺)。
矮壮劳役者微微一愣,随即也几不可察地颔首回应,那张粗糙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岩石裂缝中渗出清泉般的温和。
休息的间隙,众人聚在指定的区域,默默啃着干硬的配给。陆明渊主动坐到了那矮壮劳役者附近不远不近的位置。
“敢问兄台如何称呼?”陆明渊以极低的声音,用沙哑的语调问道,如同寻常劳役者之间的闲聊。
矮壮劳役者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瓮声瓮气地吐出两个字:“石魁。”
“石魁兄手法精湛,令人佩服。”陆明渊适当地表达着“新人”对“老手”的敬意。
石魁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沉闷:“熟能生巧罢了。在簇,活命的手艺。”
简单的对话后,又是沉默。但一种基于对彼此能力(陆明渊的观察力与学习能力,石魁的经验与隐晦善意)的初步认可,已在这沉默中悄然建立。
陆明渊没有进一步深谈。他转而将话题引向眼前的“聚灵涡流大阵”,用请教的口吻,询问了一些关于淤积物特性和能量流规律的问题。
石魁虽然话不多,但回答却很实在,将他多年在此处干活积累的经验,以最简洁的方式了出来。哪些时段的能量流相对平稳,哪些类型的淤积物需要特别注意,如何通过管道外符文的光芒变化预判内部情况……这些经验之谈,对陆明渊而言,无疑是快速融入新任务的宝贵指南,也让他对这座大阵的局部运作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更重要的是,在石魁的描述中,陆明渊印证了自己之前关于“能量流转周期性偏移”的观察,甚至获得了一些关于偏移具体表现和大致周期的更详细信息。
“这第七、第八节点……最近好像越来越不稳了。”石魁最后低声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忧虑,“听……是上游分流阀那边调整了参数,又没给我们这边做相应的阵法微调。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上游分流阀调整?阵法参数不匹配?
陆明渊心中一动。这或许解释了为何此处淤积如此严重且难以清理。如果真是系统性的参数失调,那么单纯的清理淤积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
三的“灵力提纯区”劳役很快结束。陆明渊凭借稳健的表现(以及暗中借鉴石魁的经验),顺利完成了任务,没有出任何差错,但也毫不突出。石魁则一如既往地高效而沉默。
临别时,两人并无太多交流,只是再次对视一眼,彼淬零头。
回到“秽物分拣处”,刘瘸子对陆明渊的“圆满完成任务”并未给予任何褒奖,只是冷哼着让他赶紧滚回去分拣碎片。
陆明渊也不在意。他重新站到三号石槽前,感受着熟悉的污秽与恶臭,心中却比离开时多了一份沉静与新的认知。
石魁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尘泥坊底层并非只有麻木与恶意,也有如岩石般沉默却坚实的同行者。而他关于“聚灵涡流大阵”节点问题的发现,则为他观察尘泥坊乃至仙城能量管理体系内部的“不谐”与“管理脱节”,提供了又一个具体的案例。
灵力提纯遇石魁,暗助同侪显心扉。沉默寡言技艺精,污泥深处存善微。大阵偏移藏隐患,上游失调埋祸根。潜龙广纳点滴识,拼图渐全待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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