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尔的靴子踩碎了泰晤士河面上薄薄的冰碴。
“又一个咳血的,亚瑟先生,您瞧瞧这河水!”老清洁工乔伊拄着扫帚,指着墨黑色的河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河水里漂浮着泛着幽蓝荧光的泡沫,那是星能工厂排出的废水,碰一下皮肤就会泛起红疹。
阿扎尔蹲下身,星砂瓶在掌心微微发烫,瓶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那是星能污染的预警信号。
“这鬼东西害死多少人了?上周纺织厂的汤姆,才二十岁,肺就跟破风箱似的!”乔伊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带着荧光的冰粒。
阿扎尔没有话,只是将星砂瓶贴近河面。
瓶身的红光骤然暴涨,河底沉积的星能废渣,如同蛰伏的毒蛇,在瓶身的投影里张牙舞爪。
“瞧见没?那些工厂主把泰晤士河当成星能垃圾桶,赚得盆满钵满,咱们却要喝这毒水!”一个卖报童跑过来,冻得通红的手里攥着一份《泰晤士报》,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星能工业再创辉煌,英国经济腾飞”。
阿扎尔接过报纸,指尖划过标题,星砂瓶的光芒映在油墨字上,让那些光鲜的文字透出一股诡异的蓝。
“亚瑟先生,您不是能测星能吗?您,这雾啥时候能散?”一个裹着破毯子的妇人凑过来,怀里抱着面黄肌瘦的孩子,孩子的脸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正剧烈地咳嗽着。
伦敦的雾,早就不是然的晨雾了。
那是星能废气与煤烟混合的毒雾,吸一口,嗓子里就像塞了砂纸,又干又痛。
阿扎尔抬起头,灰蒙蒙的空看不到一丝阳光,雾霭中漂浮着细的星尘,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星能污染已经渗透到地下水了。”阿扎尔的声音低沉,“再这样下去,伦敦会变成一座死城。”
“死城?那咱们咋办?工厂主们都搬到郊区的别墅去了,那里的空气干净得很!”乔伊愤怒地挥舞着扫帚,扫起一片带着荧光的尘土。
阿扎尔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巧的星能检测仪,按下开关,检测仪的屏幕瞬间变成血红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星能浓度超标三倍,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会损伤神经系统,孕妇会生出畸形儿,孩子长不高,老人活不过六十!”阿扎尔的话,让围过来的人们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这不是要绝后吗?”妇人抱紧了孩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卖报童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那帮吸血鬼!他们用星能赚大钱,却让咱们送死!”
“嘘!声点!”一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急忙拉住他,“被工厂的监工听到,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开除就开除!总比被毒死强!”卖报童梗着脖子,一脸倔强。
“你子毛都没长齐,口气倒不!”乔伊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真被开除了,你那寡妇娘不得揪着你的耳朵满街跑?”
卖报童的脸唰地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是为了大家!”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连那满脸愁容的妇人,嘴角也扯出了一丝笑意。
阿扎尔看着这群愤怒又带着点憨直的人,掌心的星砂瓶越来越烫。
他想起了曼彻斯特的纺织厂,想起了那些因星能中毒而倒下的工人,想起了自己写下的《星能工业化的平衡之道》。
原来,那些文字在资本的洪流面前,如此苍白无力。
“我有一个计划。”阿扎尔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亚瑟先生,您!我们都听您的!”乔伊第一个响应,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我要绘制一份全球星能污染分布图。”阿扎尔一字一顿地,“把这些证据送到欧洲各国的议会,送到每一家报社,让全世界都知道,星能工业的背后,是怎样的血腥与肮脏。”
“可咱们怎么收集证据?工厂里的废料都被他们偷偷运走了!”工人皱着眉头,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阿扎尔微微一笑,从背包里掏出十几个型星能采集器,它们长得像的萤火虫,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这些采集器,可以自动收集空气症水里的星能污染数据。”阿扎尔把采集器分给众人,“把它们放在工厂的排污口,放在泰晤士河的各个河段,放在你们能想到的任何地方。”
“这玩意儿管用吗?不会被工厂主发现吧?”妇人心翼翼地接过一个采集器,捧在手心,像捧着一个稀世珍宝。
“放心,它们是用星能隐形符文做的,肉眼看不见。”阿扎尔拍了拍她的手背,“三后,我们在这里集合,把数据汇总。”
“好!”众人齐声应和,原本绝望的脸上,有了一丝生气。
卖报童一拍脑袋,咧嘴笑了:“亚瑟先生,要是咱们把这些数据卖给报社,是不是能赚一笔?够咱们买面包和煤了!”
乔伊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这子,脑子里就知道钱!这是救命的事儿!”
卖报童摸着头嘿嘿直笑:“我这不是想着,要是能赚点钱,就能给这孩子买个面包,再给我娘扯块花布做衣裳嘛!”
妇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眶又红了。
“你娘的花布衣裳,怕是得等咱们把那些工厂主拉下马才能穿上咯!”一个络腮胡大汉打趣道。
“那我就更要好好干了!”卖报童挺了挺胸,把采集器揣进怀里,仿佛揣着个金元宝。
阿扎尔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哪怕在最黑暗的迷雾里,人性的微光,也从未熄灭。
他举起星砂瓶,瓶身的红光穿透雾霭,在人群中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三后,我们让伦敦的雾,散掉一点!”
“让那些工厂主,看看他们造的孽!”乔伊振臂高呼。
“让星能污染,暴露在阳光下!”工人跟着喊道。
雾霭中,此起彼伏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伦敦沉沉的暮色。
阿扎尔知道,这场与星能垄断资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脚下的泰晤士河,正流淌着无数饶血泪,等待着一个被救赎的黎明。
他握紧了星砂瓶,瓶身的纹路,仿佛与泰晤士河的脉搏,一起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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