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后来没在出啥幺蛾子。
直到夜深,雅间内的烛火渐次暗下,摸鱼人强撑的眼皮开始打架。
聚会终于散场。
时间倒回一刻钟前。
这陪客的活儿,看似轻松,实则也是熬时间,尤其对钟离七汀这个习惯末世随时警戒、现代规律作息(偶尔熬夜刷剧)的灵魂来,硬生生枯坐着听人讨论经义棋谱,还得随时响应吩咐,简直比打架还耗神。
她悄悄打个大大的哈欠,生理性泪水瞬间涌上眼眶,赶紧眨回去。
“阿统,我好困,好久没上夜班了,没想到又要当鸭子,这作息时间,猝死风险很高啊!”
“汀姐,你再忍忍。”
果然,不一会儿。
几位算是作息规律的正经人,亥时初不到,便意兴阑珊,准备打道回府。
青衫公子结账,除固定的,因着钟离七汀和另一倌还算,额外赏了一钱银子。
连同楼里抽成后分到她手里的出场费,拢共得了……一两银子并几十个铜板。
捏着那点微薄的,钟离七汀心里五味杂陈。
累死累活大半,就这点收入,距离三十两的目标,任重道远。
“汀姐,你做更夫一个月才一两呢!”
“此一时,彼一时。”
“好吧。”
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二楼那间粉色窝,几乎是平床上的,硬板床此刻也变得无比亲切,哪怕膈得她生疼生疼。
有气无力在脑中呼唤:
“帮我盯着点,有人来就及时叫醒我。我先睡,王老子来了也别吵我……”
“啊?你这……前后语矛盾,我听哪句?”
“看着办。”
“收到。已为你同步屏蔽干扰性听觉及视觉信号,助你深度休息。晚安,汀姐。”
“呼……:呼……”
呃……9527眨巴眨巴大眼睛,它家宿主好腻害,又恢复了秒睡功能。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没人再来打扰。
绑绑绑,铛铛……
“晨光熹微 ,早起勤作。 ”
隐隐约约的梆子声穿透屋檐,五更过后,楼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钟离七汀睡觉时,走廊里时不时还有脚步声、调笑声、甚至隐隐的哭泣声。
虽然屏不屏蔽她大概都能睡着,但来自现代习惯关灯睡觉的神经,怕是很难改掉。
还好几个位面的陪伴,让9527多多少少知道自家宿主的某些,才能做到事无巨细。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一定要去找那个苏墨乐师,琵琶,我来了!
或许是身体太累,又或者是系统辅助给力,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深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睁眼时,房间里已透进明亮的光。
钟离七汀茫然地眨眨眼,感觉棒棒哒,精神倍儿爽。就是还没习惯周围环境。
“统子,几点?”
“辰时三刻,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哇,睡饱了!舒服。”
伸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顿时觉得已满血复活,昨日的疲惫和紧张一扫而空。
“别人睡觉是养精蓄锐 ,你一躺上床直接切换到与世隔绝的沉睡状态 。还好这位面没有啥生命危险。”
“我不是还有你吗?不然你为什叫辅助统?”
刚着,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抗议。
“好叭。汀姐,是谁的肚子在唱歌?”
“咳……我是一个自律的人,一三顿饭,少一顿都不校”
在现代位面,工作忙碌不按时吃饭导致胃疼的经历,后来直到拖成绝症……算了,不提也罢。
她深谙按时进食的重要性,当下必须解决问题。
原主记忆里,这楼里包吃包住,虽然字科的伙食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总比没有强。
利索起身用昨晚剩下的干净冷水,草草洗漱一下,换上一套相对干净的粉色衣衫,轻手轻脚推门出去。
楼里果然静悄悄的,与夜晚的喧嚣判若两地。
走廊里空无一人,大部分房门紧闭,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鼾声,空气里残留的脂粉香也淡许多,混合着清晨微凉的空气,竟有种诡异的宁静。
顺着记忆和地图,钟离七汀摸到后院的厨房附近。
此时,太阳已经晒屁股,但醉欢楼这种特殊营生,作息与常冗倒,这会儿正是夜班人员的补觉时间,厨房里也只有两个粗使婆子在慢悠悠地收拾灶台,准备午间的简单饭食。
“劳驾,还有吃的吗?”
钟离七汀凑过去,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
一个婆子抬眼瞅瞅她身上的粉色衣服,撇撇嘴,指指角落一个大蒸笼:
“和’字科的早食在那儿,自己拿,稀饭在锅里,咸菜在坛子里。”
“多谢。”
道声谢,走过去掀开蒸笼,里面果然只剩下几个冷透的白面馒头,个头不大,颜色也不甚白。
旁边锅里还有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咸菜则是黑乎乎的一碟,看着就齁咸。
心里叹口气,但也没嫌弃。
这有馒头有粥有咸菜,还有鸡蛋……嗯?哪儿来的鸡蛋?
她眼尖地看到灶台边一个碗里,居然放着两个白煮蛋。
“那个……”
她指指鸡蛋,欲言又止,口水滴答。
另一个正在刷锅的婆子头也不抬:
“那是给‘人’字科几位爷留的,他们昨晚伺候贵客累了,妈妈吩咐补补。没你的份儿。”
哦豁……曾经的茶叶蛋她不屑一顾,如今的白水蛋她高攀不起。
“啧……汀姐,你好可怜。”
“阶级无处不在,我晒太阳补钙。”
钟离七汀也不纠缠,拿起两个冷馒头,舀了一碗稀粥,夹点咸菜,找个角落的凳子坐下,默默开吃。
馒头虽然冷硬,但嚼着还有股麦香,稀粥寡淡,配咸菜正好。
她吃得很快,但并不狼狈,两个婆子偶尔瞥过来一眼,见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也不像有些新来的倌那样对着粗陋饭食哭哭啼啼或一脸嫌弃,倒也省心。
正吃着,厨房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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