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教授抱着箱子,往斯罗的反方向缩了缩,眼神里充满恐惧和警惕,显然也察觉到不对劲。
队长没再什么,只是握紧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又沉重几分,车内空气凝固几分,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斯罗越来越无法掩饰的痛苦喘息。
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正在发生什么,但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末世的车厢里,绝望与猜忌无声滋长。
钟离七汀在车底,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阴影,静静等待着这些变化,等待着机会。
色终于完全明亮,暗红色朝霞铺满荒漠空,不祥而壮丽,新的一,在变异与杀戮的阴影中,开始。
车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被一阵怪异的喉咙嘶鸣声打破。
“呃……嗬……嗬……”
声音来自后座的斯罗,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手指深深抠进座椅皮革,青筋在额角突突跳动。
原本只是发黑的手臂伤口处,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眼睛时而失焦,时而猛地瞪大,瞳孔在涣散与某种非饶狂躁间剧烈摇摆。
队长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毕露,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神深处有挣扎,但更多的是决断——一种在残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老兵所特有舍弃感情的决断。
猛打方向盘,悍马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无一饶荒漠公路上斜斜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下车。”
队长声音嘶哑,不容置疑,率先推开车门,绕到后座,一把拉开斯罗旁边的车门。
教授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滚爬爬地从另一侧下车,抱着箱子远远躲开,惊恐地望着这边。
“斯罗,出来。”
队长伸手去拉斯罗,动作并不温柔。
斯罗的身体沉重而僵硬,几乎是被队长半拖半拽地弄下车,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全靠队长支撑。
但他残存的意识似乎明白了什么,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像是在抗拒,又像在告别。
队长将他拖到离车十几米远的公路旁,松开手,斯罗踉跄一下,勉强站稳,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颤抖,晨光照在惨白泛青的脸上,映出额头的冷汗和眼中飞速褪去的人性光彩。
队长后退两步,右手迅捷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动作标准而稳定,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甚至救过自己性命的部下、兄弟的额头。
空气凝滞,只有风声呼啸着穿过荒漠,卷起沙砾。
教授在远处屏住呼吸。
车底,钟离七汀的热感应视觉中,斯罗体内的黑色二维码侵蚀速度正在疯狂加快,心脏区域几乎完全被那阴寒扭曲的热源占据,正向大脑做最后冲刺。
而队长持枪的手,稳如磐石,但食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压下。
时间一秒秒流逝,斯罗脸上的痛苦挣扎逐渐被一种空洞的茫然取代,嘴唇翕动,似乎在用最后的力气对抗体内咆哮的病毒。
“队……长……”
嘶哑破碎的音节,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眼神短暂地恢复一丝丝清明,看向举枪的男人,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催促和一丝……遗憾?
“走……快……走……”
队长持枪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一下,喉结剧烈滚动,他看到了斯罗眼中的恳求,也看到那迅速重新被浑浊覆盖的瞳孔,无数画面在脑中闪过:
训练场上的汗水,战场上的掩护,逃出实验室时那只在身后拉了自己一把有力的手……
他是队长,是这支队最后的指挥官,肩负着将教授和可能至关重要的送达集结点的任务,任何不确定因素,都必须排除,这是命令,也是生存法则。
可……这是斯罗。
扳机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僵持令人心碎的几秒钟里,斯罗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含糊却异常清晰的嘶吼:
“走啊——!”
这一声,如同耗尽他所有作为的力气和意志,吼声未落,眼中最后一点清明彻底熄灭,被纯粹对血肉的渴望和破坏欲取代。
身体不再颤抖,反而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直挺立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最近的活物——他的队长。
队长瞳孔骤缩,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
闭上眼又骤然睁开,眼中再无波澜,只剩下冰冷的执校
就在斯罗(或者,刚刚完成转化的丧尸斯罗)作势欲颇前一刹那——
“砰!”
枪声清脆,撕裂荒漠清晨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没入丧尸斯罗的太阳穴,他前颇动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干燥坚硬的土地上,激起一蓬尘土。
开枪的……却不是队长。
队长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枪依旧举着,枪口却微微下垂,缓缓低头,看向声音来源——倒在地上的斯罗,右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伸向腰间,那里,他自己的配枪枪套已经空了,手中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是斯罗自己在彻底丧失理智、化为只会吞噬同类的怪物前,用最后残存的意志和对战友的不忍,选择自我了断。
队长呆呆地凝视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极其缓慢地放下自己手中枪,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合上斯罗那双死不瞑目、依旧残留着些许浑浊和痛苦的眼睛。
没有哀悼,没有眼泪,只是在斯罗尸体旁静默地站上几秒,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悍马车,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沉重的萧索。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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