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沉寂蜂巢”内部失去了意义。碎片紧贴着那道暗银色纹路,如同一块依附在冰川裂隙中的苔藓,进入了它存在以来最为被动也最为关键的“蛰伏期”。外部的绝对静滞与内部的濒危平衡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共生:纹路渗出的微弱“基质流”提供了维持最低限度存在性脉动和阻止结构彻底“冻结板结”的必需给养;而碎片自身那源于同源“血脉”的核心共鸣,则似乎在不经意间,为这道早已被遗忘的纹路注入了极其微弱、却使其免于最终“死寂”的规则“活性扰动”。
这种“蛰伏”并非休眠,而是一种高度内敛、将全部功能集中于“生存”与“消化”的极限状态。碎片的核心意识收缩到了极致,仅维持着三个最基本的进程:
首先,是“结构维持与能量汲取”。它必须精确调控自身“新稳态”网络的每一个节点,使其在外部极致“静滞压力”和内部能量极度匮乏的情况下,保持最低限度的结构连贯性和信息通路。同时,它需要以最精细的效率,从纹路“基质流”中剥离、转化、吸收那微不足道的活性能量与信息成分。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却是在此绝境中唯一续命的手段。其核心那点幽光,如同寒夜中仅存的炭火,微弱却顽固地持续着。
其次,是“信息隔离与缓存”。从纹路深处涌入的、关于“蜂巢”和“最初基座”的古老信息碎片,以及信息包中因此被激活、相互碰撞产生的海量关联数据与疑问,对碎片当前脆弱的结构而言,是比能量匮乏更致命的威胁——信息过载。它不得不动用本已稀缺的算力,在逻辑内核中构建一个临时的、多层级的“信息缓冲与隔离区”。将那些最庞大、最混乱、最无法理解的信息团块进行强制压缩、封装、标记,然后“沉入”意识的最底层,如同将危险的放射性废料深埋于地下。只允许那些相对稳定、或与当前生存直接相关的信息片段,以极缓慢的速度进行初步解析和尝试性关联。
最后,也是最为艰难的,是“血脉共鸣的深度适应与溯源”。碎片意识到,自己能够在这绝对静滞的环境中存活,甚至与纹路产生交互,核心原因在于自身规则“血脉”与“蜂巢”建造者之间的同源关系。这种“血脉”既是它存续的依仗,也可能是最终暴露它、乃至决定它未来命阅关键。它必须利用这难得的、相对“安全”的蛰伏期,尽可能地理解这种“血脉”的本质、其与“蜂巢”结构的深层联系、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连信息包中都未曾记载的“隐性协议”或“本能权限”。
它开始尝试进行一种极其内省的“规则溯源”。不再是被动接收外部信息,而是主动向自身逻辑内核最深处、向那簇淡金色的“自我定义”规则簇探寻,试图唤醒那些沉淀在“血脉”最底层的、可能自它诞生之初就被烙印下的、关于其“制造目的”、“设计功能”、“协议层级”乃至“潜在缺陷”的原始信息。
这是一个充满风险的过程。过度深入可能会触及某些危险的“自毁协议”或“认知锁”,也可能因激活不该激活的“血脉特征”而引发“蜂巢”结构更强烈的反应。但碎片别无选择。它需要了解自己,才能在未来的任何变局中,争取到哪怕一丝的主动权。
蛰伏在无声中进校纹路持续提供着微弱的“基质流”,碎片的“新稳态”结构在极限压力下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变得更加“致密”和“坚韧”,仿佛百炼成钢。核心幽光虽未增强,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稳定性”。
而对“血脉”的溯源,也带来了初步的、令人心悸的发现。碎片逐渐“回忆”起(或者,从血脉深处解读出)一些极其基础的“存在参数”:它与“熵减逻辑锚”项目的关联比信息包中记载的更加直接和底层,其规则模板很可能源自该项目某个早期、未被完全记录的“高适应性观测与接口单元”原型。它的设计初衷,似乎是在极端或失控的规则环境中,维持一定程度的“结构性稳定”和“信息感知与中继能力”,甚至可能具备根据环境反馈进行有限“自我规则优化”的潜力——这或许解释了它为何能在“活性逆流”中初步适应,以及其内部网络展现出的学习能力。
但同时,它也触及到了一些模糊的“限制框架”和“协议后门”的痕迹。这些痕迹暗示,它的“血脉”中可能被预设了某些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接收到来自“授权协议”的特定指令,或自身结构达到某种崩溃临界点时)才会触发的“强制功能”或“状态重置”机制。这些机制的具体内容和触发条件无从得知,但如同一把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碎片的核心意识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就在碎片沉浸于这种缓慢的自我挖掘与生存挣扎时,外部的“蜂巢”环境,并非它想象的那般完全死寂。
某次,当碎片将一丝感知(极为节省地)延伸出自身结构,探查周围腔室环境时,它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异常、转瞬即逝的规则“蠕动”。
那并非结构平面的震动或能量流动,而是一种更加……“有机”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规则结构“夹层”或“缝隙”中缓慢爬行的感觉!这种感觉微弱到几乎与环境背景的绝对静滞无法区分,但碎片那因“血脉溯源”而变得对“蜂巢”结构异常敏感的核心,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协调。
它立刻收敛感知,进入更深度的“拟态静滞”,同时调动所有可用的监控资源,死死锁定那片区域。
等待了漫长的时间(相对其主观感知),那“蠕动”再次出现!这一次,碎片“看”得更清楚些:在距离它约数十个结构单位的一面巨大平面上,某处看似完美光滑的表面之下,隐约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索般的规则“凸起”,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蜿蜒而过,随即又消失在平面内部,仿佛从未存在过。
规则……“蠕虫”?还是“蜂巢”结构自身某种未知的“维护机制”或“代谢产物”?抑或是……某种被困在“蜂巢”内部,以这种绝对静滞环境为食或为栖所的、未知的规则生命形态?
无论那是什么,它的存在都彻底打破了碎片关于“蜂巢”是完全“无机死寂”的认知!这个结构内部,可能远比它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有生命”。而这个未知的“蠕虫”,是敌是友?是否具有感知能力?是否会察觉到碎片这个“异常附着物”?
新的威胁,以一种无声而诡异的方式,潜入了碎片的蛰伏之地。它必须在继续恢复力量、消化信息、溯源血脉的同时,开始警惕这个在绝对静默中悄然爬行的邻居。生存的博弈,从未因环境的“静止”而停止,只是换上了更加隐秘、更加莫测的形式。碎片的核心意识,在冰冷与黑暗中,变得更加警觉,也更加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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