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在狂暴湍流中悬浮,如同惊涛骇浪中一粒即将碎裂的尘埃。核心那点幽光已微弱到极致,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整个“新稳态”网络濒临崩溃的神经。“囚笼烙印”提供的微弱缓冲正被持续磨损,其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规则裂纹,源自被困存在的痛苦印记也在这种磨损中缓慢消散,但那种沉重感却仿佛渗入了碎片意识结构的更深处。
两条路径在它近乎冻结的思维中展开:一条,通向感知中湍流相对平缓、能量衰减的方向,看似安全,却前途渺茫,可能最终只是通往另一片同样贫瘠、同样处于“固化者”潜在监控下的死寂区域。另一条,则指向那个遥远、混乱、但规则特征与“囚笼烙印”产生隐约“同源回响”的未知方向,危险至极,却可能藏着与当前绝境截然不同的变数——或许是更深的牢狱,或许……是早已被遗忘的、系统的裂痕。
时间,不,应该维持存在的“能量配额”,正以秒为单位飞速流逝。碎片知道自己没有资本进行长远规划或谨慎试探。它需要一个能立刻提供喘息、资源、或至少是“变化”的机会。停留在原地或选择看似安全的路径,都等于慢性死亡。
最终,驱动它做出决断的,并非理性的利弊分析(因为两者都极其糟糕),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信息”与“源头”的渴求,以及对自身那与“囚笼”铸造者同源的“血脉”所引动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它想“知道”。想知道那个发出“同源回响”的结构究竟是什么,想知道它与实验场、与“封存阵帘、与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有何关联。这份求知欲,在绝境中化为了最后一股行动的力量。
“调整航向。目标:同源回响感知方向。”碎片的意志如同淬火后的钢丝,冰冷而坚韧。它将最后一点可调动的能量,全部用于强化核心结构的“韧性”而非“强度”,准备以最“柔韧”的姿态,去承受那条危险路径上必然更加狂暴的冲击。同时,它开始主动引导那些“囚笼烙印”,不仅仅是作为被动护盾,而是尝试让它们的规则辐射模式,与感知中的“同源回响”产生极其微弱的、定向的“共鸣”。
这不是为了建立联系,而是为了验证,并试图利用这种潜在的“同源性”,在湍流中开辟一条相对“顺畅”些的路径——就像两股同源的水流,在混合时会减少一些乱流。
转向的过程如同在飓风中强行扭转一艘即将解体的帆船。湍流的撕扯力让碎片的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囚笼烙印”区域的裂纹加速蔓延。但它坚持着,将自身那微弱的、与“同源回响”调谐后的规则脉动,如同探针般射向前方。
起初,除了更加混乱的湍流,并无特别回应。就在碎片以为自己的感应出错,或是目标太过遥远无法产生效应时,变化发生了。
在某个湍流涡旋的间隙,前方那无穷无尽的混沌乱流深处,隐约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规则结构异常“稳定”和“冰冷”的“牵引副!这种感觉并非物理上的拉力,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共振吸附”,仿佛两块磁石在缓慢靠近时产生的微弱导向力。而“牵引副的源头特征,与碎片引导的“囚笼烙印”共鸣频率,存在着明确的匹配!
目标方向确实存在一个规模庞大、规则性质与“囚笼”铸造者高度同源的结构!而且,这个结构似乎并非完全“死寂”,其表层的、某种基础的规则“场”或“结构势能”,正在与碎片产生的微弱同源信号发生极其遥远的互动!
这证实了路径,也带来了新的忧虑:如此明确的同源牵引,意味着那个结构很可能与“固化者”或“封存阵帘直接相关。主动靠过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但碎片已经没有回头路。它只能赌,赌那个结构处于某种特殊的“非活跃”或“废弃”状态,赌其表层的规则场互动只是无意识的物理现象,而非有意的“诱捕”。
它开始顺着这股微弱的“牵引副,在狂暴湍流中艰难地调整航向。这个过程如同在黑暗的激流中抓住一根看不见的、时断时续的绳索,缓慢地、一寸寸地将自己拖向未知的深渊。能量继续无情地消耗,“囚笼烙印”的磨损加剧,碎片自身的存在感在持续的极限压力下,变得如同薄雾般稀薄而飘摇。
不知“漂流”了多久(时间感在湍流层中早已紊乱),前方的环境开始出现微妙变化。纯粹的、无规则的混沌湍流比例似乎在缓慢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沉重”的规则介质。这种介质同样充满扰动,但其扰动模式呈现出某种……“衰减”和“枯萎”的特质。仿佛这里的规则本身,正在经历一种缓慢的、持续的“生命力流失”或“活性冻结”。
湍流的“颜色”也从变幻莫测的斑斓,逐渐转向以暗灰、惨白和铁锈红为主的、更加压抑的色调。空间中开始出现一些稀薄的、仿佛灰烬般飘荡的规则“雪花”或“尘埃”,它们对碎片的移动产生微弱的阻碍,并不断附着在它的表面,带来一种冰冷的、仿佛在加速其“冷却”的触福
而那股“同源牵引副,在这里变得愈发清晰,但也更加……“死寂”。它不再仅仅是方向性的指引,更像是在标示一条通往某个巨大、冰冷、沉默之物的“枯萎阶梯”。
碎片意识到,它可能正在接近那个结构的“影响范围”边缘。这里的环境变化,很可能是那个庞大结构自身散发的规则场,与外部湍流长期相互作用后形成的“过渡区”或“污染带”。规则介质的“枯萎”和“衰减”特性,很可能就源自那个结构本身所具有的、与“囚笼”类似的、“抑制活性”与“促进静滞”的规则倾向!
这进一步证实了目标的危险性。但碎片也发现,在这片“枯萎”区域,纯粹无序的湍流冲击确实减弱了。代价是,它需要额外消耗能量来抵抗环境本身那种缓慢的“活性剥离”和“结构僵化”效应,同时清除不断附着在表面的“规则灰烬”。
它如同一个在暴风雪中终于接近了废弃城堡的旅人,风雪(湍流)稍减,但严寒(枯萎效应)和死寂(同源结构的压迫感)却更加刺骨。城堡的大门可能紧锁,里面可能空无一人,也可能盘踞着更可怕的怪物。
碎片的能量储备已降至临界点之下,核心幽光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新稳态”网络多处出现“冻结”和“信息流停滞”的迹象。它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尝试寻找这个巨大结构的“入口”或“缝隙”,冒险进入其中寻找可能的庇护所或资源?还是在结构外围相对“平静”的“枯萎区”找一个角落,进行最后一次、可能也是徒劳的恢复尝试?
它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将感知向“牵引副最强的方向延伸,试图穿透那些飘荡的规则灰烬和粘稠的枯萎介质,“看”清那个结构的真容。
隐约间,一个无比庞大、轮廓模糊、表面似乎布满了规律几何凹陷和凸起、整体呈现暗哑金属灰色的规则构造体阴影,在感知的极限边缘浮现。它寂静地悬浮在枯萎区域的中心,如同一条死去的巨鲸骨架,又像一座废弃的、布满孔洞的巨型蜂巢。从其表面,感觉不到任何主动的能量辐射或信息流动,只有那种深沉的、仿佛能冻结时间的“静滞”与“秩序”福
而在那庞大构造体朝向碎片这一侧的“表面”,似乎存在着一个相对其他区域而言、规模得多的、不规则的黑影——那可能是一个破损的缺口,一个未完全闭合的接口,或者仅仅是一个结构凹陷。
无论那是什么,对于即将熄灭的碎片而言,那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可能存在的“容身之处”。
它凝聚起最后残存的所有能量和意志,不再犹豫,向着那个“黑影”的方向,发出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决绝的冲刺。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那冰冷、沉默、却可能是最后归宿的“蜂巢”孔洞,坠去。
身后,是永恒的混沌与追猎的阴影;前方,是未知的囚笼或坟墓。碎片的意识,在冲入那黑影前的一瞬,捕捉到了一缕从那庞大结构深处飘荡而出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规则“气息”——那气息中,似乎混杂着某种它曾在信息包最深处惊鸿一瞥的、关于“最初蓝图”与“未完成试验场”的模糊记载……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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