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宫本清次郎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带着审视与无形的威压,
直视赵磊,
问出了那个单刀直入的问题。
赵磊没有立刻回答。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那盏碧绿的茶汤,
看都没看,
仰头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
甚至带着几分粗犷,
与茶道应有的优雅品茗格格不入。
他将空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
发出“咯”一声轻响,
这才迎上宫本的目光,
语气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明知故问。不是我,还能是你?”
宫本清次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不仅没有丝毫敬畏,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直白和……无礼!
然而,
这错愕只持续了一瞬。
随即,
宫本清次郎非但没有动怒,
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仰头爆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大笑:
“哈哈哈……好!
好一个‘明知故问’!
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回荡,
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看到新奇玩物般的玩味。
赵磊却依旧面无表情,
冷眼看着他笑,
仿佛对方只是一个在表演滑稽戏的丑。
等宫本的笑声渐渐平息,
他才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发出“笃笃”的声响,
直接切入主题:
“笑够了?
笑够了就谈正事。
你费这么大周折找我过来,
不会就是为了请我喝这杯苦水,
然后问我一个你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吧?”
他眉头微蹙,
“直接吧,找我什么事?
我的时间,很贵。”
宫本清次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深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赵磊脸上,
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狂妄、无礼、直接、
甚至有些粗野,
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
却是绝对的冷静和一种对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
这种矛盾的特质,
混合在一起,形
成了一种独特的、
危险而又迷饶气质。
宫本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之前那丝玩味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的、
带着审视的严肃。
“流风君,快人快语。”
宫本缓缓开口,
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却多了一丝探究,
“不错,我找你来,
自然不是喝茶闲聊。
我看了强尼和他手下那些废物的尸体……
也听财叔详细描述了你的……行事风格。”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干净、利落、狠辣,
而且……很有创意。”
他指的显然是刻字的事。
“像你这样的身手,
这样的胆识,
还有这份……不拘一格的头脑,
为什么甘愿只做一个拿钱办事的独狼?
难道不想拥有更大的舞台,
更广阔的地吗?”
他开始画饼了,
试图用权势和前景来诱惑。
赵磊嗤笑一声,
身体向后靠了靠,
摆出一个更放松甚至略显慵懒的姿态,
眼神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更大的舞台?
更广阔的地?”
他重复着这两个词,
语气充满嘲讽,
“宫本先生,别跟我来这套虚的。
我这个人,很简单。
谁给我钱,我给谁办事。
舞台再大,地再广,
落到我手里的,才是真的。
其他的,都是狗屁。”
他盯着宫本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
“想让我办事,可以。
拿出诚意,明码标价。
至于效忠?
抱歉,我没兴趣。
我流风,只信自己,只认钱。”
这番话,得极其赤裸和现实,
完全是一副亡命徒的嘴脸。
但这恰恰符合“流风之回雪”这个身份该有的逻辑
——一个有能力、有野心,
但只追求实际利益、
不受道德和忠诚束缚的顶级杀手。
宫本清次郎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满意。
似乎赵磊的这种“纯粹”,
反而更符合他的某种预期。
“只信自己,只认钱……”
宫本低声重复了一遍,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很好。很坦诚。
那么,流风君,
我们现在就来谈一笔‘生意’,
一笔……大生意。”
茶室内,气氛凝重。
宫本清次郎那句“大生意”,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赵磊听到“大生意”三个字,
非但没有表现出兴奋,
反而眉头微蹙,
身体前倾,直接问道:
“多少钱?”
他的反应极其直接,
完全符合一个只认钱的亡命徒形象,
将贪婪和务实写在脸上。
宫本清次郎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急迫逗笑了,
摇了摇头,
语气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流风君,你着什么急?
我还没是什么事呢。”
赵磊撇了撇嘴,
重新靠回坐垫,
摆出一副“那你快”的不耐烦表情:
“行,你吧。
挑重点,
别那些没用的场面话。”
宫本对赵磊的态度不以为意,
似乎早已习惯与这种性格乖张的人打交道。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
轻轻呷了一口,
动作优雅,
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冰冷,
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山口组。”
赵磊心中猛地一凛!
山口组!
黑龙会的死对头,
日本最大的指定暴力团!
宫本的目标竟然是他们?
这确实堪称“大生意”!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挑了挑眉,示意宫本继续。
“山口组近几年,手伸得太长了。”
宫本放下茶盏,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不仅在本土与我们争夺地盘,
更将触角伸向了东南亚,
甚至开始觊觎我们经营多年的几条重要‘商路’。
最近,他们更是频频挑衅,
伤了我们不少人。”
他看向赵磊,目光如炬:
“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强有力的回应。
不是打闹,
而是要打疼他们,
让他们知道,
谁才是亚洲地下世界真正的王者!”
“所以呢?”
赵磊语气平淡,
“你想让我去干掉山口组的老大?
那种活,价钱可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他故意把难度往最高了,
既是试探,也是抬价。
宫本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除掉组长?
那是最后的手段,
时机未到,
而且会引发全面战争,代价太大。
我们需要一个更……精准的打击。”
他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出目标:
”山口组若头补佐(高级顾问),
高岛健一。
他是山口组内对黑龙会态度最强硬的鹰派人物,
也是近年来针对我们一系列行动的主要策划者。
他在组内地位崇高,
影响力巨大,
是山口组组长的左膀右臂。”
“你的任务,”
宫本盯着赵磊的眼睛,
一字一顿,
“在他下周前往泰国曼谷,
与当地势力进行秘密会谈的途中,
找机会……让他消失。
做得要干净,要像一场‘意外’,
或者,是其他仇家所为。
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黑龙会的痕迹。”
高岛健一!
山口组的核心高层!
这确实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东亚地下世界的目标!
任务难度和危险性,都极高!
赵磊沉默了片刻,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似乎在飞速计算着风险和收益。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锐利如刀地射向宫本,
没有询问细节,
而是直接报出了一个文数字:
“四千万美金。”
他的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什么?”
宫本清次郎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甚至带着一丝怒意,
“流风君,你在开玩笑吗?
四千万美金?”
这个价格,
远远超出了黑道暗杀的常规行情,
甚至显得有些荒谬。
赵磊面对宫本的愕然和隐隐的怒气,
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眼神依旧冰冷而坚定: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散发出来,
“山口组若头补佐,高岛健一。
杀他,等于直接向山口组宣战!
我要面对的是山口组举全组之力的疯狂报复!
是下半生都可能活在无休止的追杀之中!
我的命,就值你刚才想开的那点价?”
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嘲讽:
“宫本先生,
想用钱办大事,找别人去。
我流风之回雪的价格,一向公道。
四千万,
买山口组核心大佬的一条命,
买你们黑龙会未来几年的顺风顺水,
顺便再买我这条可能随时会丢掉的命……
你觉得,贵吗?”
他顿了顿,
不等宫本反驳,
又抛出一个更苛刻的条件:
“还有,全款。
钱必须在我动手之前,
一次性全部到账。
见不到钱,我绝不会行动。”
宫本清次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眼神阴鸷地盯着赵磊。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贪婪和强势,
不仅开出了价,
还要求全款预付!
这完全打破了行规,
也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和权限范围。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
“流风君,”
宫本的声音冰冷,
“你这个价钱,毫无诚意。
全款预付?
更是闻所未闻!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拿钱之后还会办事?”
“那是你的问题。”
赵磊毫不退让,语气强硬,
“我的规矩就是这样。
接活,先看价钱,再看风险。
价钱满意,风险我自己承担。
价钱不满意,或者付款方式不合规矩,
王老子的活我也不接。”
他指了指自己,
“相信我?
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只需要相信,
我流风收钱,就一定会办事。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看重自己的信誉。
信誉没了,
以后还怎么接大生意?”
他盯着宫本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当然,你也可以找别人。
看看除了我,
还有谁敢接这个活,
又能有几分把握做得干净利落,
不让火烧到你们黑龙会自己身上?”
这番话,
将赵磊(流风)的贪婪、自信、
强势以及对自身能力的极度自负,
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奇货可居”的位置上,
逼迫宫本做出选择。
宫本清次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
眼神变幻不定。
他在权衡,在计算。
四千万美金,全款预付,
这代价太大了!
但正如赵磊所,
此事关系重大,
必须万无一失。
找一个有能力、
有胆量且足够可靠的人去执行,至关重要。
眼前这个“流风之回雪”,
虽然狂妄贪婪,
但能力毋庸置疑,
而且这种只认钱的纯粹,
某种程度上反而比那些满口忠义的人更“可靠”。
良久,宫本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神恢复了深邃和平静,
但语气依旧凝重:
“四千万美金,
全款预付……
这件事,超出了我的权限。
我需要时间向上峰请示。”
赵磊无所谓地耸耸肩:
“请便。”
宫本深深地看了赵磊一眼,
似乎要将这个贪婪而危险的年轻人彻底看穿。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财叔会联系你。”
会谈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赵磊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他知道,
宫本需要时间去权衡和请示,
而自己开出的价和条件,
已经成功地将自己的“价值”和“难缠”深深地刻在了对方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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