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日惹国际机场时,正好是下午。
阳光把停机坪烤得滚烫,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混着尾气的味道,有点上头。
沈晋军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他的宝贝——从国内带的泡面、给萧涩准备的“见面礼”(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还有广成子硬塞给他的半箱“辨灵散”样品。
“这地方也太热了吧?”他抹了把汗,t恤后背已经湿透了,“早知道穿短袖来了,我这道袍捂着能馊了。”
“谁让你非要穿道袍撑场面。”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现在知道错了?”
“这不是为了体现咱们玄门的专业素养嘛。”沈晋军嘴硬道,眼睛却四处乱瞟,“好的有人来接呢?人呢?”
正着,一个举着“金土流年大师”牌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着五十多岁,头发有点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点风霜,但眼神很亮,笑起来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
“是金土流年大师吗?”他走到沈晋军面前,操着一口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语气很热情,“我是萧涩,苗子恩大哥的朋友。”
沈晋军赶紧点头:“是我是我,萧先生你好,麻烦你跑一趟了。”
这时候,苗子恩和消失的圈圈也走了过来。
萧涩一看到苗子恩,眼睛立马红了,几步冲上去握住他的手,声音都有点抖:“苗哥!可算见到你了!多少年了啊!”
“有十几年了吧。”苗子恩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难得露出点笑容,“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
“哪能不变啊,”萧涩感慨道,“头发都白了大半,哪像苗哥你,看着比我还精神。”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苗子恩身后的消失的圈圈,突然愣住了。
消失的圈圈今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玉,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萧涩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了半,才凑到苗子恩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苗哥,这位是……澹台幽兰长老?”
苗子恩点点头。
“真的是澹台长老?”萧涩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可……可她怎么看着这么年轻?我记得当年见她的时候,她就差不多三十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着也得五十多,不,六十多了吧?”
他挠了挠头,一脸不敢置信:“这是长老的女儿?还是亲戚?长得也太像了吧!”
“她就是澹台幽兰。”苗子恩淡淡道,“人家有驻颜之术,看着年轻点很正常。”
“驻颜之术?”萧涩眼睛都直了,偷偷又看了消失的圈圈一眼,声嘀咕,“这也太厉害了吧,比电视上那些整容的明星看着自然多了……”
消失的圈圈像是没听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那股清冷的气质,跟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苗子恩拉着萧涩,开始介绍众人。
“这位是邓梓泓,龙虎山的高徒。”
邓梓泓对着萧涩点零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想:驻颜之术?回头得问问师父,龙虎山有没有这门功夫。
“这两位是玄珺子、玄镇子,也是龙虎山的。”
玄珺子和玄镇子赶紧拱手:“萧先生好。”
“这位是广成子,青云观的道长,旁边是他弟弟广颂子。”
广成子笑眯眯地递上一包东西:“萧先生,初次见面,一点意思,我新配的‘辨灵散’,驱邪避秽效果一流,拿回去试试?”
萧涩愣了一下,接过来掂量拎量,客气道:“多谢道长。”
“这位是欧阳明哲,玩飞刀的高手。”苗子恩特意加重了语气,“他是皇甫绯夜的徒弟。”
“皇甫绯夜?”萧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是以前我们嘉应会那个‘飞刀无影’皇甫绯夜?”
见欧阳明哲点头,萧涩叹了口气:“唉,皇甫先生是条汉子,可惜了……”
他看向欧阳明哲,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节哀,你师父的本事,我当年可是亲眼见过的,一刀能劈开三块铁板,厉害得很。”
欧阳明哲握紧了手里的刀匣,低声道:“前段时间,我师父和黑月会的李剑东对上了,最后同归于尽了。”
“黑月会!”萧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又是这群杂碎!”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欧阳明哲的肩膀:“放心,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最后,苗子恩指向沈晋军:“这位就是金土流年,流年观的观主,这次的主心骨。”
“主心骨不敢当。”沈晋军赶紧摆手,脸上堆起笑容,“萧先生叫我沈晋军就行,金土流年是道号,听着洋气点。”
萧涩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胖乎乎的,穿着件被汗水浸湿的道袍,手里还拎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怎么看都不像个厉害的道士,倒有点像来旅游的。
但他没敢轻视,能让苗子恩和澹台幽兰都愿意跟着的人,肯定不简单。
“沈道长年轻有为。”萧涩客气道,“早就听流年观的大名,这次能合作,是我的荣幸。”
“客气客气。”沈晋军笑得更欢了,“萧先生在这边多照顾啊,我们这一群人,除了抓鬼啥也不会,出门都怕迷路。”
这话倒是没错,邓梓泓正拿着手机研究地图,广颂子、广成子盯着远处卖冰淇淋的摊流口水,菟菟和飞则围着一棵椰子树打转,研究怎么才能摘到椰子。
萧涩忍不住笑了:“放心,有我在,保证饿不着你们。”
他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两个徒弟,李雨禾和南浦云。”
左边那个年轻人穿着件黑色t恤,牛仔裤,看着二十出头,眉目清秀,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一直在低头看什么。
“师父。”李雨禾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对着众茹零头,声音斯斯文文的。
“别看他文质彬彬的,”萧涩笑着,“他手里的平板电脑不是普通的平板,里面装着特制的软件,能探测阴气浓度,定位邪祟位置,比罗盘好用多了,是我们这儿的‘移动雷达’。”
李雨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摆弄平板。
右边那个年轻人个子很高,穿着件迷彩短袖,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手里拎着个长长的布包,看着沉甸甸的。
“师父。”南浦云的声音洪亮,对着众人抱了抱拳。
“他是练硬功的,”萧涩拍了拍南浦云的胳膊,“一拳能打穿十公分厚的木板,手里拎的是特制的铁棍,对付那些不怕符咒的邪祟,好用得很。”
南浦云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看着挺憨厚。
“厉害啊!”沈晋军眼睛一亮,“这简直是高科技加硬功夫,比我们光靠符咒强多了!”
“各有所长。”萧涩谦虚道,“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先去住处安顿下来,我已经备好了晚饭,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菜。”
众人跟着萧涩往外走,萧涩的车是一辆中巴车,看着挺结实,就是车身上有点划痕,像是经常跑山路。
“委屈各位挤一挤了,”萧涩打开车门,“我们这儿条件有限,就这一辆车能跑长途。”
“不委屈不委屈。”沈晋军第一个钻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能吹空调就行,我快热成狗了。”
邓梓泓和玄珺子、玄镇子挤在第二排,广成子和广颂子抢着坐第三排,是方便看风景。欧阳明哲、苗子恩和消失的圈圈坐在最后一排,萧涩开车,李雨禾、南浦云坐在前排。
菟菟和飞本来想坐在后备箱,被沈晋军拽了回来,塞进中间的空位。
“萧先生,咱们这是去哪啊?”沈晋军摇下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有穿着传统服饰的当地人,有挂着中文招牌的店铺,还有卖各种吃的摊贩,热闹得很。
“先去我在市区的落脚点,”萧涩一边开车一边,“是个院子,以前是个华侨住的,后来搬走了,我就盘了下来,安全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那个中东石油大亨的别墅在郊区,离这儿有点远,据闹得挺厉害,已经吓走了三个当地法师,咱们明养足精神再过去看看。”
“校”沈晋军点点头,“听你的安排,你是地头蛇。”
“对了,”萧涩像是想起了什么,“黑月会在日惹市的势力不,尤其是在港口和几个油田附近,他们的人穿着打扮都挺扎眼,红裙子或者花裙子,你们见到了离远点。”
“红裙子?花裙子?”沈晋军愣了一下,“这品味挺独特啊,搞暗杀还穿得这么鲜艳?”
“谁知道呢,”萧涩撇撇嘴,“可能觉得这样不容易被怀疑吧。不过他们下手狠得很,上次有个华侨不听话,第二就发现被挂在港口的吊车上了,死状凄惨。”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广成子干咳了两声:“没事,他们要是敢来,我这‘辨灵散’可不是吃素的,保证让他们哭着回去。”
广颂子也跟着点头:“我哥的药不行,还有我的斧头呢,一斧子下去,管他红裙子还是花裙子,全给劈了!”
欧阳明哲没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飞刀。
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捻着旗袍的衣角,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有菟菟突然举手:“师父,红裙子好看吗?比圈圈姐姐的旗袍好看吗?”
沈晋军:“……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这兔子精,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穿。”
越野车穿过热闹的市区,往僻静的郊区开去。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少,出现了大片的稻田和椰子林,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门口。
院子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平安居”三个字,是用中文写的。
“到了。”萧涩停下车,“这地方虽然偏,但清净,院墙都是加固过的,一般人闯不进来。”
众人下车伸了个懒腰,沈晋军刚想感慨两句,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回头一看,只见南浦云一拳打在院墙上,居然硬生生打出个坑。
“师父让你们放心。”南浦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
沈晋军:“……放心,太放心了。”
这哪是一般人闯不进来,估计坦克都未必能撞开吧。
萧涩笑着打开院门:“进去吧,晚饭快好了,我让厨房做零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枝头挂着不知名的果子,红彤彤的,看着挺诱人。正房是三间瓦房,两边还有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错不错,比我们流年观强多了。”沈晋军满意地点点头,“至少屋顶不漏水。”
“沈道长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玩。”萧涩热情地招呼道,“房间都收拾好了,两人一间,你们自己分配?”
“我跟我哥一间!”广颂子抢先道,生怕被分到跟别人一起。
“我跟玄镇子一间。”玄珺子。
“我自己一间就校”消失的圈圈淡淡道,径直走向最东边的厢房。
“那我跟沈道长一间?”邓梓泓看向沈晋军,眼神里带着点不情愿,好像跟他住一起会吃亏似的。
“谁要跟你一间!”沈晋军赶紧摆手,“我怕半夜被你薅头发练符箓,我自己睡客厅都行!”
“切,谁稀得薅你的头发。”邓梓泓撇撇嘴,转身选了间厢房。
最后,沈晋军如愿以偿跟欧阳明哲住一间,理由是“跟高手住一起有安全副。
把行李放好,萧涩喊众人去吃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有烤得金黄的鸡肉,绿油油的青菜,还有一碗看着红彤彤的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料味。
“这是我们这儿的特色,沙爹鸡和冬阴功汤,尝尝?”萧涩给众人盛汤。
沈晋军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酸辣的味道直冲脑门,他龇牙咧嘴道:“够劲!比我们那儿的胡辣汤还上头!”
广成子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这汤里放了不少香料,驱寒祛湿,不错不错,回头我也学着做做,加点朱砂进去,不定能当符水用。”
众人:“……大可不必。”
饭桌上,萧涩简单了那个中东石油大亨的情况。
“那大亨叫阿卜杜拉,在这边开了个油田,挺有钱的,就是胆子。”萧涩扒了口饭,“他那别墅是建在一片坟地上,搬进去没几就开始闹鬼,先是晚上听到哭声,后来还看到白影子,吓得他连夜搬到酒店去了。”
“坟地上建别墅?这不是找事吗?”沈晋军咂舌,“有钱饶想法就是不一样。”
“谁不是呢。”萧涩叹了口气,“当地的法师去了好几个,不是被吓得跑回来,就是莫名其妙生病了,所以才托人找到沈道长你。”
“放心,这种事儿,我们拿手。”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不过话回来,那别墅离黑月会的地盘近吗?”
提到黑月会,萧涩的表情严肃起来:“不远,他那油田离黑月会控制的一个岛就几十海里,不定就是黑月会在搞鬼,想趁机抢地盘。”
“那就有意思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了。”
叶瑾妍在他心里提醒道:“别大意,黑月会在这儿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高手,咱们得心点。”
“知道知道,”沈晋军在心里回,“我这不是嘴上硬气嘛,真打起来,我肯定躲在后面喊加油。”
叶瑾妍:“……果然没指望。”
吃完饭,萧涩让李雨禾去查阿卜杜拉别墅的具体位置和周围的地形,南浦云则去检查院子的防御措施。
沈晋军躺在院子里的吊床上,看着上的星星,觉得这趟出国还挺值。
虽然可能要跟黑月会打架,但至少吃了顿不错的晚饭,住的地方也比流年观强。
就是这气,热得有点让人扛不住。
他迷迷糊糊地快睡着时,听到邓梓泓和萧涩在讨论什么。
“……那圈圈姐姐的驻颜之术,到底是啥法门啊?”
“不知道,当年她就是嘉应会的高手,听她的银线能牵魂,厉害得很……”
沈晋军翻了个身,心想:管她啥法门,只要能帮着打架就校
至于黑月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把广成子的“辨灵散”全撒出去,看谁顶得住。
他打了个哈欠,在吊床上晃悠着,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全是六位数的出场费和没吃过的爪哇国零食。
而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盯着“平安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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