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观所在的老城区巷子,向来热闹。
尤其是巷口那家肉铺,每不亮就传来剁肉的声音,香味能飘出半条街。这会儿日头偏西,肉铺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了一半,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剔骨刀,刀上沾着点肉末。她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正是戴了人皮面具的许馥瑶。
她刚站定,身后就跟出来个光头壮汉。这壮汉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肌肉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好惹。他是唐瀚文,许馥瑶的跟班,也是她最得力的手下。
“瑶姐,今这五花肉卖得快,剩下的够明用了。”唐瀚文嗓门跟打雷似的,震得旁边的垃圾桶都嗡嗡响。
许馥瑶皱了皱眉,把剔骨刀往旁边的木墩上一放:“声点,想让全巷子都知道你是个大嗓门?”
“哦,知道了。”唐瀚文挠挠头,压低了声音,“那啥,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兄弟还没回来,要不要催催?”
“不用了。”许馥瑶靠在门框上,眼神往流年观的方向瞟了一眼,“让他们都散了吧,不用打听了。”
唐瀚文愣了:“啊?为啥啊?咱们不是好了,等那胖道士有动静就……”
“胖道士回来了。”许馥瑶打断他,语气平淡,“魏老栽了,死在乱仗里。”
“魏鸿畴长老?”唐瀚文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相信,“他老人家那么厉害,怎么会……”
“没什么不可能的。”许馥瑶拿起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刀,“龙虎山来了不少人,还有几个硬茬子帮忙,黑月会这次吃了大亏。”
她顿了顿,想起刚收到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姐传回来的信,老板(残雪风)大怒,估计要亲自过问横江市的事了。”
唐瀚文脸色变了变:“老板要亲自来?那咱们……”
“慌什么。”许馥瑶白了他一眼,“老板在国外,没那么快。咱们现在的任务是看热闹,不是硬碰硬。”
她把刀擦得锃亮,收起来放好:“从今起,好好卖肉,别瞎折腾。那胖道士看着不靠谱,运气却好得邪门,暂时别去招惹他。”
“知道了瑶姐。”唐瀚文点点头,心里却直犯嘀咕。卖肉?他一个能一拳打死牛的壮汉,跟猪肉打交道,想想就觉得憋屈。
许馥瑶没管他怎么想,转身往屋里走:“我去弄点吃的,你把门口收拾干净,别让人看出破绽。”
唐瀚文应了一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他扫着扫着,忍不住又往流年观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琢磨着:那胖道士到底有啥本事?真有那么厉害?
……
夜幕降临,流年观里一片安静。
沈晋军和广成子他们打了一下午牌,输得裤衩都快没了,这会儿正趴在桌上装死,嘴里念叨着“再也不赌了”。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睡美容觉,李鬼在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水,一切都透着股岁月静好的味儿。
而流年观的屋顶上,气氛却有点不一样。
消失的圈圈穿着件月白色旗袍,盘腿坐在瓦片上,手里把玩着一缕银线。皇甫绯夜坐在她旁边,背靠着烟囱,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时不时抿一口。
苗子恩则站在屋檐边,像个雕塑似的放哨,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竖得高高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逃过他的耳朵。
“今晚的月亮不错。”皇甫绯夜仰头看了看,突然开口。
消失的圈圈没接话,手指勾着银线,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光。
皇甫绯夜也不在意,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澹台,你怎么不会老?按岁数算,你应该五十多了吧?”
消失的圈圈终于抬眼,白了他一眼:“我不和六十多的老头子话。”
“我才五十九,还没到六十。”皇甫绯夜纠正道。
“差不多。”消失的圈圈哼了一声,理了理旗袍的下摆,“我驻颜有术不行吗?你自己老得快,还不许别人嫩点?咱们玄门中人,看着比实际岁数年轻,不是很正常吗?”
皇甫绯夜看着她那张顶多二十多岁的脸,嘴角抽了抽:“你这哪是年轻点?你这是直接把年龄砍了一半,看着也就二十多。”
“我本来就是二十多。”消失的圈圈得理直气壮,仿佛在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皇甫绯夜被她噎得没话,沉默了半,才换了个话题:“行,你年轻你有理。那我问你,你为啥疆消失的圈圈’?这名字听着……挺中二的。”
“你才中二,你全家都中二。”消失的圈圈瞪了他一眼,语气却缓和零,“我以前在嘉应会的时候,他们都叫我‘圆圆’。”
她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其实不是圆圆,是圈圈。我杀人后,喜欢在现场画个圆圈做记号,那是圈圈,不是圆滚滚的圆圆。叫圆圆是他们的误会,跟我没关系。”
皇甫绯夜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当年在嘉应会,大家都觉得“圆圆”这外号挺可爱,跟她狠辣的手段反差挺大,没想到是个误会。
“可不管是圆圆还是圈圈,跟‘消失的圈圈’有啥关系?”他又问。
“嘉应会消失了,我这个圈圈自然也跟着消失了。”消失的圈圈得理所当然,“所以我就叫消失的圈圈,没毛病啊。”
皇甫绯夜:“……”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不管多大岁数,这脑回路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他无奈地摇摇头:“都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这么……真。”
“我是中年少女,谢谢。”消失的圈圈强调道,还特意挺了挺胸脯,努力摆出少女的姿态。
皇甫绯夜没话,心里暗暗吐槽:明明是老年少女,还嘴硬。
屋顶上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苗子恩依旧站在屋檐边放哨,耳朵却悄悄往这边凑了凑。他以前跟着长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她聊起以前的事,原来澹台长老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皇甫绯夜喝了口酒,看着身边这个明明一把年纪却还装嫩的女人,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当年在嘉应会,周逸帆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助手,一个飞刀快如闪电,一个银线索命无形,何等风光。后来嘉应会解散,两人各奔东西,没想到几十年后,会在这么个破道观的屋顶上重逢,还聊起了这么无聊的话题。
“真的,你这些年,过得咋样?”皇甫绯夜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消失的圈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线,半没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了句:“就那样,混日子呗。”
简单的五个字,却好像包含了很多故事。
皇甫绯夜没再追问,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他又喝了口酒,酒葫芦里的酒带着点辛辣,滑入喉咙,却暖不了心里的那点怅然。
月亮慢慢往西边移,月光洒在屋顶上,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银辉。
“差不多了,该下去了。”消失的圈圈站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灰,“别让那胖道士发现咱们在屋顶上密谋,不然以他的脑回路,指不定会想成啥样。”
“嗯。”皇甫绯夜也站起来,把酒葫芦系在腰上,“下去吧。”
苗子恩听到动静,转身道:“澹台长老,皇甫先生,四周没异常。”
“知道了。”消失的圈圈点点头,率先从屋顶跳了下去,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皇甫绯夜紧随其后,落地无声。
苗子恩最后跳下来,顺手把屋顶上的脚印抹掉,仿佛刚才根本没人来过。
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那轮月亮,还挂在上,静静地看着这座的道观,还有道观里藏着的那些秘密。
……
与此同时,肉铺里。
许馥瑶站在窗边,看着流年观的方向,眼神幽深。
唐瀚文端着碗面条走进来:“瑶姐,吃点东西吧,加了两个荷包蛋。”
许馥瑶回头,接过碗:“放着吧,我没胃口。”
她看着碗里的荷包蛋,突然笑了:“唐瀚文,你要是把那胖道士的脑袋砍下来,做成肉丸子,会不会有人买?”
唐瀚文打了个哆嗦,觉得后背发凉:“瑶姐,你别吓我,我胆。”
许馥瑶没再话,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了面条,眼神却越来越冷。
金土流年,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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