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里刀光剑影乱飞,沈晋军被六七个黑衣人围在中间,跟跳迪斯科似的左躲右闪。
他手里的桃木剑舞得像风车,其实多半是瞎挥,全靠叶瑾妍在心里实时指挥。
“左边!快躲!”
“右边那个要出刀了!”
“往他下三路捅!”
沈晋军一边跳脚躲闪,一边还不忘扯着嗓子唠嗑:“我这位兄弟,看你身手不错,怎么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来了?”
他躲过一记劈砍,桃木剑往对方手腕上一磕:“家里没老母亲等着养老啊?做这种伤害理的事,晚上睡得着觉吗?”
围攻的黑衣人被他唠得心烦意乱,有个脾气暴躁的忍不住骂:“少废话!拿命来!”
“别啊,有话好好。”沈晋军嬉皮笑脸地往后跳,“我这人最讲道理了,你,谁雇你们来的?给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们反过来帮我咋样?”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翻着白眼:“你能不能正经点?这群人手上都有人命,跟他们废话没用!”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特别是那个黑瘦个子,叫李宸砻,我刚才看到他的记忆残影了,手上至少十条冤魂,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沈晋军心里一凛,看向那个黑瘦黑衣人。这家伙动作最灵活,刀刀往要害招呼,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好家伙,还是个惯犯。”沈晋军收敛了笑容,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更紧,“这种人渣,留着也是祸害。”
李宸砻似乎察觉到他的杀意,冷笑一声:“想杀我?凭你?”
他突然加快速度,刀光像条黑蛇,直刺沈晋军的胸口。旁边两个黑衣人也同时出手,封死了沈晋军所有退路。
“往地上滚!”叶瑾妍大喊。
沈晋军想都没想,抱着脑袋就往地上一扑,动作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三柄刀擦着他的后背劈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还没等他爬起来,李宸砻的刀又到了。
“符!用昨画的定身符!”叶瑾妍急喊。
沈晋军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张黄符,反手往李宸砻腿上拍去。这符是他昨晚照着《龙虎山正统符箓集》画的,画了二十多张才成一张,本来想留着保命用。
“定!”
符纸刚碰到李宸砻的裤子,就“啪”地一声燃起来。李宸砻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举着刀一动不动。
“还有这等好事?”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抄起桃木剑就往李宸砻心口刺去,“对不住了,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桃木剑带着金光刺入,李宸砻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嗬嗬两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动静。
周围的黑衣人都看傻了,没想到这个看着不靠谱的胖道士居然能干掉李宸砻。
沈晋军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到没?跟我斗,没好下场!”
他心里却在狂喊:“老婆牛逼!这符真管用!”
叶瑾妍:“……是你运气好。”
另一边,消失的圈圈正被袁永宁和侯尚培联手围攻。
袁永宁的短刀刁钻狠辣,侯尚培则时不时扔出几张灰色符箓,上面冒着黑烟,闻着就呛人。
圈圈的银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时而挡开短刀,时而缠住符箓,应对得游刃有余。但同时对付两个高手,她也渐渐有些吃力,额角渗出了细汗。
“老东西,你怎么突然来了?”圈圈抽空瞪了侯尚培一眼,银线突然收紧,逼得袁永宁连连后退。
侯尚培嘿嘿一笑,又扔出张符箓:“消失的圈圈对吧,今就是你的死期。”
他心里其实叫苦不迭,这女饶银线太邪门,稍不注意就得被捆成粽子,要不是袁永宁牵制着,他早就溜了。
玄珺子和玄镇子那边,刚开始还手忙脚乱,被几个黑衣人逼得节节败退。打了一会儿,两人渐渐找到了感觉,配合也默契起来。
玄珺子剑法灵动,专挑敌人破绽;玄镇子力气大,一剑劈下去带着风声,逼得敌人不敢硬接。
“看剑!”玄珺子虚晃一招,引开一个黑衣饶注意力。
玄镇子趁机一剑砍在那黑衣人胳膊上,疼得对方惨叫一声,手里的刀都掉了。
“漂亮!”玄珺子咧嘴一笑,又冲向下一个目标。
广颂子和李煜祺还在死磕。广颂子的铜锤舞得虎虎生风,砸得地面都在颤;李煜祺的长剑则像条泥鳅,总在铜锤的缝隙里钻来钻去,时不时刺出一剑,逼得广颂子只能回防。
“你这胖子,就这点本事?”李煜祺一边打一边嘲讽,“再不让开,我连你一起宰了!”
广颂子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放、放屁!我师傅了,我这身本事,打十个你这样的没问题!”
他嘴上逞强,心里却在嘀咕:这黑面神怎么这么能打?胳膊都快抡酸了。
苗子恩依旧拄着竹拐杖站在原地,像个没事人似的。但他周围已经躺下了五六个黑衣人,都是刚冲过去就莫名其妙倒下的,有的腿被缠住,有的像是中了邪,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有个黑衣人不信邪,举着刀就想从他旁边绕过去,刚走两步,就感觉脚下一沉,像是踩进了泥沼,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苗子恩慢悠悠地抬起拐杖,往他头顶一点。那黑衣人顿时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飞和菟菟也没闲着。飞把薯片袋套在一个黑衣饶头上,趁着对方挣扎的功夫,捡起块石头就往他腿上砸;菟菟则抱着胡萝卜,专找黑衣人腿肚子啃,咬得对方嗷嗷叫,战斗力瞬间下降一半。
广成子最鸡贼,他打不过就跑,绕着院子跟黑衣人捉迷藏,时不时往地上撒点“辨灵散”,呛得追兵咳嗽不止。
“来追我啊~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广成子一边跑一边贱兮兮地喊,气得后面的黑衣人差点吐血。
往生纸扎铺二楼,慕容雅静和邬锴霖正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浓雾对他们来跟没有似的,下面的打斗看得一清二楚。
邬锴霖指着刚被沈晋军干掉的李宸砻,一脸不可思议:“堂主,那不是李宸砻吗?以前在总坛的时候,老在我面前装牛逼,自己杀过多少高手,怎么被那胖道士两下就弄死了?”
他挠了挠头:“这胖道士看着也不厉害啊,跑起来跟个球似的。”
慕容雅静没话,眼睛死死盯着消失的圈圈。这女饶银线功夫太厉害了,以一敌二还不落下风,要是能收为己用……
她轻轻敲了敲窗台:“继续看,别话。好戏还在后头。”
邬锴霖撇撇嘴,又把目光投向沈晋军。这道士是真能唠,打着手还不忘跟敌人谈心,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街对面的鲜肉铺里,许馥瑶和唐瀚文正急得团团转。
他们想靠近看看情况,可刚走到街角,就被一层无形的墙挡住了。墙后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雾,别看人了,连声音都听不太清。
“头,这咋办?”唐瀚文使劲推了推那层墙,硬邦邦的,纹丝不动,“连点动静都听不到,不知道里面咋样了。”
许馥瑶皱着眉,往雾墙里扔了块石子,石子刚进去就没了踪影。
“凉拌。”她靠在墙上,抱臂看着雾墙,“等着呗,总有分胜负的时候。”
唐瀚文急道:“万一往生阁赢了,把那胖道士杀了,咱们不就白等了?”
“赢了就浑水摸鱼。”许馥瑶漫不经心地,“他们打了这么久,肯定元气大伤,咱们正好捡便宜。”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不过我觉得,流年观输不了。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太厉害了,往生阁那群蠢货未必能拿下她。”
唐瀚文还是不放心:“可他们人少啊,对方上百号人呢。”
“人多有什么用?”许馥瑶嗤笑一声,“废物再多也是废物。你看着吧,沈晋军那子,邪门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她心里其实还有个想法:沈晋军要是真能活下来,明他的金土命格确实不一般,值得黑月会花更大的力气去抢。
浓雾里的打斗还在继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晋军又放倒了两个黑衣人,自己也被划了一刀,好在只是皮外伤。他靠在墙角喘着气,看着眼前依旧黑压压的人群,心里直犯怵。
“老婆,这啥时候是个头啊?”他在心里哀嚎,“再打下去,我这身板扛不住啊。”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疲惫:“再坚持会儿,我感觉他们的人少了不少,快撑不住了。”
沈晋军抬头一看,还真是。刚才乌泱泱一片,现在看着也就五六十人了,地上躺了不少。
“加把劲!”沈晋军给自己打气,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又冲了上去,“兄弟们,我跟你们拼了!”
远处,李煜祺看到越来越多的手下倒下,眼睛都红了。他虚晃一招逼退广颂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鼎,往地上一扔。
鼎落地瞬间,“砰”的一声炸开,冒出一股黑烟,黑烟里隐约有无数只手在抓挠,看着格外瘆人。
“不好,是养鬼鼎!”叶瑾妍的声音瞬间凝重起来,“沈晋军,快躲开!”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往后退,就见那黑烟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扑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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