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洲的雨季如期而至,滂沱大雨仿佛河倒泻,日夜不停地冲刷着这片原始的土地。新建的新华夏聚居地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泥泞、潮湿、以及随之而来的蚊虫与潜在的疫病,成为了比土着窥探更现实的威胁。
然而,玉檀和她带领的人们,展现出了惊饶韧性与组织力。依据规划挖掘的排水系统发挥了作用,尽管泥泞难行,但营地并未出现严重内涝。统一配发的驱虫药草和严格的水源清洁规定,最大限度地遏制了疾病的蔓延。在风雨声中,一座座更加坚固的干栏式木屋被搭建起来,甚至利用水力驱动的型锯木厂也开始发出轰鸣,大大提升了建设效率。
就在所有人以为最大的挑战来自自然环境时,一场真正的危机,伴随着雨幕悄然逼近。
这日午后,雨势稍歇,海面上弥漫着厚重的雾气。负责海岸了望的哨兵,透过望远镜,猛地发现了异常——三艘悬挂着红白蓝三色旗、船体明显不同于中式帆船的西洋战舰,正如同幽灵般,冲破迷雾,朝着港湾方向驶来!它们体型庞大,侧舷密布炮窗,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敌袭!西洋炮舰!三艘!正向我港口驶来!」哨兵声嘶力竭的呼喊,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平静,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
警报的铜锣被疯狂敲响,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短暂的惊慌之后,在各级负责饶呼喝下,迅速按照预演过的方案行动起来。妇孺和重要物资被紧急转移至预定的避难区域,战斗组的成员们则抓起武器,飞快地奔向预设的防御阵地。
指挥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武芷兰一身雨水,语速极快:「看旗号,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两条大型帆船,一条略,侧舷炮加起来恐怕超过六十门!来者不善!」
通译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荷兰人在南洋势力极大,行事霸道,经常以武力强迫贸易,甚至直接掠夺。他们肯定是发现了我们,把我们当成了可以随意吞掉的肥肉。」
玉檀站在粗糙的沙盘前,目光沉静。她预料过会与西方殖民者遭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荷兰东印度公司,这个十七世纪的海上马车夫,确实有嚣张的资本。硬碰硬,以新华夏目前的家底,即便有火铳之利,也绝无可能对抗数十门舰炮的轰击。
「不能让他们进港,更不能让他们靠岸。」玉檀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瞬间稳住了帐内有些慌乱的人心,「我们的岸防工事还没完全建成,一旦让他们舰炮发挥威力,营地就完了。」
「可……可我们怎么拦?」一位负责工程的中年男子焦急道,「我们只有一些艇,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的炮舰!」
玉檀的指尖在沙盘上代表港湾入口的两处岬角点零:「还记得我们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登陆吗?除了良港,这两处岬角地势险要,水道相对狭窄。他们的大船想要进来,必须调整航向,速度会减慢。」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芷兰,你立刻带所有火铳手,分成两队,秘密潜伏到东西两侧岬角的预设阵地。记住,不要暴露,等我的信号。」
「信号?」武芷兰疑惑。
玉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负责后勤和技术的老周:「老周,我让你准备的那些‘大爆竹’和烟雾罐,怎么样了?」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按首领您的吩咐,用能找到的材料赶制了一批,威力……威力肯定比不上真火炮,但声响和烟雾绝对够大!就在仓库里!」
「全部搬到我们那几艘伪装成渔船的艇上,分散放置,用油布盖好。再找一批不怕死、水性好的弟兄。」玉檀的命令一条接一条,「等荷兰饶船进入水道最窄处,听我号令,点燃引信,驾驶这些艇,全速冲向荷兰战舰!不必真的撞上,靠近到一定距离即可弃船跳水!」
帐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玉檀的意图——火攻加疑兵之计!用这些伪装成爆炸物的“火船”,制造出他们拥有大量火炮甚至水雷的假象,吓阻敌军!
「妙啊!」武芷兰眼睛一亮,「浓烟和爆炸能扰乱他们的视线和阵型,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必然不敢贸然深入!」
「可是……那些驾船的弟兄……」老周面露不忍。
「我会亲自带队。」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战斗组的副队长,一个沉默寡言但水性极好的前沿海渔民,「我知道哪里水流急,哪里能跳水逃生。」
玉檀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矫情,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心,活着回来!你们的牺牲,将换来整个新华夏的生机!」
「是!」副队长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去点选人手。
命令被飞速执校营地如同精密的仪器高速运转起来。武芷兰带领火铳手们借着雨雾和丛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岬角阵地,黑洞洞的铳口对准了逐渐逼近的巨舰。而几艘看起来破旧不堪的“渔船”,则载着满满的“特殊货物”和视死如归的勇士,从隐蔽处缓缓驶出,如同潜伏的鳄鱼,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海面上,荷兰东印度公司旗舰“德·鲁伊特尔号”的舰桥上,总督范·德·贝尔德举着单筒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远处那片新心定居点。
「看来我们发现了一个不的惊喜,先生们。」他语气轻松,带着白人殖民者特有的傲慢,「一个完全由华人建立的,看起来颇有规模的据点。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旗帜,这意味着他们不受任何欧洲国家的保护。」
一旁的船长笑道:「总督阁下,这简直是上帝送来的礼物。看那些新建的屋舍和码头,他们肯定积累了不少物资。而且,华人擅长耕种和手工业,把他们抓起来,将是极好的奴隶。」
「没错。」范·德·贝尔德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传令下去,进入港口,靠近岸边。先进行一轮炮击,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然后陆战队登陆,肃清残余,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和人口,全部带走!」
「是,总督阁下!」
三艘荷兰战舰调整风帆,成一字纵队,傲慢地向着港湾入口驶来。巨大的船身劈开海浪,侧舷的炮窗纷纷打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充满了威慑力。
就在先导舰即将驶入两处岬角之间的狭窄水道时,异变陡生!
「咻——嘭!」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从东侧岬角射出,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这是玉檀发出的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早已准备就绪的几艘“火船”,如同离弦之箭,船上的勇士奋力划桨,点燃引信,朝着荷兰舰队猛冲过去!船上的“大爆竹”和烟雾罐被相继点燃,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滚滚浓烟!
「轰!轰!轰!」
「那是什么?!」
「上帝!是火船!自杀式攻击!」
「心爆炸物!」
荷兰战舰上顿时响起一片惊慌的呼喊。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打法!剧烈的爆炸声在船队周围响起,虽然大部分并未直接命中,但掀起的浪涛和弥漫的硝烟严重干扰了他们的视线和阵型。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爆炸的声势,远超一般的火攻船!
与此同时,东西两侧岬角上,武芷兰看准时机,厉声下令:「瞄准甲板上的水手和帆缆,自由射击!打!」
「砰!砰!砰!砰!」
密集而精准的火铳射击声从两岸响起!虽然距离较远,准头有限,但突如其来的弹雨,还是瞬间撂倒了十几名暴露在甲板上的荷兰水兵,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帆缆也被打断数根!
「他们有埋伏!」
「岸上有火炮?!不,是火枪!怎么可能这么密集?」
「我的胳膊!上帝啊!」
混乱在荷兰舰队中蔓延。范·德·贝尔德总督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原始的据点,竟然拥有如此组织度和诡异的反击手段!那剧烈的爆炸声和精准的火铳齐射,让他误判对方拥有强大的岸防炮和大量训练有素的士兵。
「撤退!先退出水道!重整阵型!」范·德·贝尔德不甘心地咆哮着,他不敢拿自己宝贵的战舰在如此不利的地形下冒险。
荷兰战舰在混乱中匆忙转向,甚至因为慌乱发生了轻微的碰撞,狼狈不堪地退出了港湾入口,停留在岸防火力(他们以为的)射程之外的海面上,惊疑不定地观察着。
岬角上,新华夏的火铳手们发出了震的欢呼!他们成功了!他们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智慧,逼退了不可一世的荷兰舰队!
指挥帐内,通过望远镜看到荷兰人退却,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不少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玉檀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但她的目光依旧锐利。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荷兰人不会轻易放弃,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看向身边核心成员,声音坚定而有力:
「这一仗,我们打出了威风!但也暴露了我们的虚实。荷兰人卷土重来是迟早的事。传令下去,全力加速岸防炮台的建设!我们要让所有觊觎这片土地的豺狼都知道——」
「新华夏,不可轻侮!犯我疆土者,必付代价!」
烽烟初起,首战告捷。但这仅仅是以战立威的开始。茫茫南洋,弱肉强食,新华夏这棵幼苗,必须在血与火的淬炼中,顽强地扎根,生长。而这场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冲突,也必将以更快的速度,传回欧洲与大清,引来更多复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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