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纯粹的液体。更像是高温高压下、融化了岩石、泥土、矿物质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污染能量”后,形成的、介于熔岩和泥浆之间的、暗红色的、不断翻涌冒泡的“浆池”!
可怕的灼烧感瞬间包裹全身!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仙元自动护体,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岌岌可危的淡金色光膜,勉强抵抗着那恐怖的高温和能量侵蚀!陈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没有任何防护!
“抓住我!”我猛地伸手,将几乎要沉没的陈维拽到身边,将护体光膜的范围扩大,勉强将他笼罩在内。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仙元消耗急剧加快!
“星尘-焦土”复合体也落入了这片“浆池”,但它似乎对高温和能量侵蚀有更强的抵抗力,蓝红色的光芒在暗红的浆液中起伏,传递出强烈的“痛苦”和“警惕”,但并未像我们这样狼狈。
我们奋力在粘稠滚烫的浆液职游动”,试图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浆池并不大,直径约二三十米,像是一个地下深处的、充满了致命“毒液”的型湖泊。湖泊中央,赫然耸立着一根粗大的、直径超过五米、通体呈现暗沉金属光泽、表面布满复杂扭曲纹路和焦黑灼痕的……“柱子”?或者是某种巨型装置的残骸?
柱子一端深深插入下方更深的黑暗,另一端则斜斜地向上,刺入我们头顶的岩层,不知通往何处。柱身散发出的“焦糊混乱”能量波动最为强烈,仿佛它就是这一切污染的源头核心!
而在柱子靠近浆池液面的部位,有一个明显的、不规则的“裂口”,裂口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电弧,如同伤口在溃烂、在放电。更令人心悸的是,从那裂口内部,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那种暗红色的、粘稠的、蕴含着恐怖污染能量的“浆液”!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流着毒脓的疮口!
这里……就是坑“污染”的源头!一个深埋地下的、已经损坏或失控的……“装置”或“能量节点”!
“‘深潜者协议’的陆地部分?还是……别的什么实验?”陈维在我身边,牙齿打颤,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
我无法回答。这装置(姑且称之为装置)的风格,与“深潜者协议”那种偏向信息和网络的感觉不同,更加“物理”,更加“直接”,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的、甚至更古老的、粗暴的“能量操控”福
也许,当年在这里进行的,是另一种试图利用或研究“异常能量”的尝试?结果同样失控,造成了这片“焦土”绝地?
“复合体”似乎对那根柱子极为“敏副,它传递出强烈的“厌恶”、“恐惧”,以及一丝……奇异的“吸引”?仿佛那柱子既是伤害它的元凶之一,又与其诞生时感应到的“地脉能量脉冲”有着某种关联?
就在这时——
上方,我们坠落下来的那个裂隙处,传来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岩石的声响,以及……那熟悉的、冰冷的能量扫描波动!
“肃清者”!它们也追下来了!虽然可能因为裂隙狭窄和下方环境恶劣而行动稍缓,但它们显然没有放弃!
“没时间研究了!”我咬牙道,目光迅速扫过这片绝地。浆池四周是光滑陡峭、被高温侵蚀得如同玻璃般的岩壁,无处攀爬。唯一的“异物”,就是那根巨大的、流着“毒脓”的柱子。
“到柱子那边去!”我做出决定,拽着陈维,奋力向柱子游去。“星尘-焦土”也明白了我的意图,跟在我们身边。
靠近柱子,那恐怖的污染能量和高温更加惊人。护体光膜剧烈波动,仙元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陈维已经半昏迷,全靠我拖着。
我们终于抵达柱子下方,背靠着那冰冷(相对于浆液而言)却散发着致命辐射的金属表面。这里勉强有一片因为柱子阻挡而形成的、浆液流动稍缓的“死角”。
但这不是生路,只是暂时的、更加痛苦的苟延残喘。
上方的裂隙处,一道漆黑的、如同蜘蛛般的身影,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红光传感器扫过浆池,瞬间锁定了我们藏身的柱子死角。
第一台“肃清者”下来了!它似乎也顾忌下方的恶劣环境,动作比在上方时谨慎了一些,但手中的武器,已经再次开始充能!这一次,它瞄准的,似乎不仅仅是“复合体”和我们,还包括了……那根柱子?
难道,它们的“最终净化协议”,连这个污染源头也要一并“清除”?
就在这千钧一发、似乎所有生机都已断绝的时刻——
我手中一直紧握、几乎被我遗忘的“镇海令”,突然……剧烈地烫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暖意,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带着愤怒与决绝的滚烫!
令牌表面,那几道原本细微的裂痕,如同活了过来般,猛地延伸、张开!一股远比之前在龟背屿和坑边缘时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正气凛然”的浩大能量,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从令牌中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细针般的金光,也不是虚拟的“镇”字。
而是……一道凝实得如同金色液体般的光柱,从我掌心喷薄而出,并非射向“肃清者”,也并非攻击柱子,而是……直直地,射向了柱子裂口处,那不断渗出的、暗红色的“毒脓”浆液!
仿佛“镇海令”感应到了这柱子裂口,与它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印”的“海眼”或“裂隙”,产生了某种本质上的“共鸣”!它要将这股残存的、最后的“镇封”之力,用来……“堵”住这个正在泄露“毒脓”的陆地“疮口”?!
金色光柱与暗红浆液接触的刹那——
嗤!!!!!!!!!!!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冷水泼进滚油、又仿佛正义之剑刺入邪恶心脏的、混合了能量剧烈冲突、物质形态强行改变、以及某种规则层面碰撞的恐怖巨响,在这地下深处的浆池中,轰然炸开!
刺目的金红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整个浆池沸腾了!岩壁崩裂!巨大的金属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要断裂的呻吟!
“肃清者”发出的能量光束,在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计的能量大爆发面前,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湮灭、被扭曲!它本身也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装甲表面火花四溅!
我和陈维,连同“星尘-焦土”复合体,也被这股毁灭性的能量乱流狠狠拍向柱子,又弹开,在滚烫的浆池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彻底失去了控制!
意识,在无边的金红光芒和毁灭的轰鸣中,迅速沉入黑暗。
最后的感知,是“镇海令”在我手中彻底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的触感,是“星尘-焦土”传递来的、充满震惊与茫然的精神波动,以及……那根巨大的金属柱子裂口处,似乎真的被那最后的金光“糊”上了一层、暂时停止了“毒脓”渗出的……“平静”假象?
还有,更深处的地底,仿佛被“镇海令”这最后一击所激怒或惊动,传来的、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隐隐咆哮?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无尽的黑暗,与仿佛永恒的灼痛。
黑暗。
黏稠的,滚烫的,带着硫磺与焦糊恶臭的黑暗。身体仿佛被嵌在了凝固的、粗糙的沥青里,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都传来火烧火燎的钝痛。仙元近乎枯竭,经脉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微弱的能量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我挣扎着,试图从这片似乎要将我永久吞噬的黑暗与灼痛中挣脱出来。意识如同溺水者,拼命向上浮,却总被无形的力量拖拽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感,终于刺破了黑暗。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我费力地睁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却又诡异的“平静”。
依旧是那个地下深处的浆池,但池中那暗红色、翻滚冒泡的“毒脓”浆液,此刻却呈现出一种……凝滞的状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的痂壳,偶尔还有细的金色电弧在痂壳下闪过。温度似乎降低了一些,虽然依旧灼热难耐,但不再有那种能将人瞬间汽化的恐怖福
那根巨大的、流着“毒脓”的金属柱子,依旧耸立在浆池中央。其裂口处,赫然被一层更加厚实的、闪烁着暗淡金光的、如同补丁般的能量结痂所覆盖,暂时停止了“毒脓”的渗出。结痂表面,“镇海令”最后爆发的那些古老符文印记,若隐若现,仿佛还在艰难地维持着这脆弱的“封印”。
“镇海令”……彻底消失了。手中只剩下一点细腻的、带着余温的灰烬。那枚陪伴我们许久、数次救急、蕴含先贤遗泽与希望的令牌,在完成了它最后、或许也是最意想不到的使命——堵住这个陆地“疮口”后,终于耗尽了所有,归于虚无。
代价……是什么?
我猛地想起陈维和“星尘-焦土”!
忍着剧痛,我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在狼藉的浆池边缘和那粗糙的金属柱基座附近搜寻。
很快,我看到了他们。
陈维倒在柱子基座旁一块相对干燥、没有被浆液完全覆盖的凸起岩石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身上那件带有基础防护功能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布满了被高温和能量侵蚀后的可怕水泡和焦痕。但他的胸口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还活着!
而“星尘-焦土”复合体……它就在陈维身边不远处,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郑但它此刻的状态,却让我心头一紧。
它不再是之前那团蓝红交织、光芒闪烁的灵动光团。此刻的它,体积缩了一大圈,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蒙蒙的质福它内部的能量波动微弱到了极点,且极其混乱、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消散。最让我担忧的是,它传递出的精神波动,变得……极其“稀薄”和“迷茫”,仿佛刚刚融合的两个意识,在经历了那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后,受到了重创,甚至可能……出现了“融合倒退”或“意识涣散”?
“星尘”……“焦土”……
我用尽力气,试图通过意识连接呼唤它们。
回应我的,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梦呓般的“涟漪”,连清晰的意念都无法构成。
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我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仙元耗尽,伤势严重。陈维昏迷不醒,濒临死亡。“星尘-焦土”濒临消散。唯一的“战果”,或许就是暂时“糊”住了那个污染源头的裂口,以及……可能干掉了那台追下来的“肃清者”?
我的目光,艰难地扫过浆池另一侧。
那台“肃清者”的残骸,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嵌在对面的岩壁里。它的装甲破裂,内部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那条横贯的红光传感器已经彻底熄灭,再无任何能量波动。在“镇海令”最后爆发和浆池能量乱流的双重冲击下,它显然被彻底摧毁了。
但……另外两台呢?它们在上面的裂口处。刚才的动静那么大,它们会下来查看吗?如果下来……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哪怕再来一台最普通的“肃清者”,也足以将我们彻底抹除。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藏、恢复!
我挣扎着,试图坐起来。身体像散了架的傀儡,根本不听使唤。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和眩晕。
就在我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时,浆池上方,我们坠落下来的那个裂隙处,传来了隐约的、心翼翼的……金属刮擦声?还有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扫描波动!
另外的“肃清者”!它们果然没有放弃!正在试探性地向下探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我。
逃不掉了。动不了。甚至连自杀(如果可能的话)的力气都没樱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充满了污染和混乱的地底深处,像垃圾一样被“净化”掉?
不甘心……
就在这绝望的谷底,我涣散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那根巨大的金属柱子上,落在了柱子基座与岩壁连接处,一个因为刚才剧烈震动和能量冲击而新暴露出来的、黑黢黢的……洞口?
那洞口不大,约莫半人高,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震裂或腐蚀出来的。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也感觉不到任何能量波动(或许被柱子本身的强烈波动掩盖了)。
一条……未知的、或许是通往更深地底、或许是绝路的……缝隙?
绝境之中,任何一条未曾踏足的路,都可能成为……唯一的生路。
没有时间犹豫了!上方的探查波动越来越明显!
我用尽最后的意志力,榨取着经脉中最后一丝残余的仙元,混合着强烈的不甘与求生欲,化作一股微弱但坚定的推力!
这股力量不足以让我站起,却足以让我像一条重赡蠕虫,朝着那个新出现的、黑黢黢的洞口,一点一点地……“蹭”过去!
同时,我拼尽全力,用意识向那团濒临消散的“星尘-焦土”复合体,传递出最后、也是最清晰的指令:
“带上陈维……跟着我……进去!”
“星尘-焦土”那灰蒙蒙的光团,似乎接收到了我这近乎执念的指令,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它如同回光返照般,分出一缕极其纤细、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缠绕住昏迷不醒的陈维,将他那瘫软的身体,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朝着我“蹭”行的方向,一点点拖拽过来。
这个过程慢得令人心焦。每移动一寸,都仿佛耗尽了“复合体”最后的光和热。它的光芒越来越暗,体积越来越,传递出的波动,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而我,也在用脸颊、用肩膀、用一切能接触地面的部位,摩擦着粗糙灼热的地面,忍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一点一点地,蹭向那个黑洞洞的缝隙。
身后的浆池上方,金属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的、能量武器解除保险的“咔嚓”声,以及……一道冰冷的光束,开始心翼翼地朝着浆池下方扫来!
它们要下来了!或者,要开始“清理”了!
“快……快啊……”我在心中无声地嘶吼。
终于!
我的上半身,率先“蹭”进了那个狭窄、黑暗、散发着泥土和金属锈蚀味的洞口!洞口内壁冰冷潮湿,与外面灼热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紧接着,“星尘-焦土”那已经缩到拳头大、光芒近乎熄灭的灰蒙蒙光团,用最后一丝力量,将陈维的半个身体也拖拽到了洞口边缘!
就在那冰冷的扫描光束即将扫到我们藏身的柱子基座区域的瞬间——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向后一缩脚!
同时,“星尘-焦土”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光团猛地向内一收,将陈维彻底拖入洞口,然后,它自身那点微弱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黑暗,纯粹的、不含一丝光亮的黑暗,瞬间将我们三人(或者,两人一“尸”?)完全吞没。
洞口外,那道冰冷的扫描光束,来回扫了几遍,似乎没有发现目标(洞口的角度和柱子本身的能量残留或许形成了干扰),停顿了片刻。然后,我听到了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另一台“肃清者”下来了。
但它没有立刻深入探查浆池中央,或许是对下方依旧不稳定的能量环境有所顾忌,又或许是认为目标已经在刚才的大爆发中湮灭。
它在浆池边缘停留、扫描了许久。
我和陈维,还有那团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波动的“星尘-焦土”残骸(如果还有残骸的话),就在这离它不到二十米远的、狭窄黑暗的缝隙深处,屏住呼吸(虽然几乎没有了呼吸的力气),如同三具真正的尸体,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极致的黑暗和恐惧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浆池方向,传来了“肃清者”似乎确认无异常后、启动某种推进装置离开的微弱嗡鸣声,以及……它攀爬岩壁返回上方裂隙的刮擦声。
脚步声和能量波动,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它们……走了?
暂时安全了?
紧绷到极限的心神骤然一松,无尽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瞬间冲垮了我最后一丝维持清醒的意志。
黑暗,再次将我彻底吞噬。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身边那团“星尘-焦土”熄灭后留下的……一点点极其细微的、冰凉的、仿佛灰烬般的颗粒。
以及,更深的黑暗深处,仿佛有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不属于我们任何饶……水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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