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隆——!!!”
身后,是毁灭地的恐怖轰鸣。崩塌的巨响、岩石粉碎的爆裂、狂暴能量乱流的尖啸、以及那冰冷死寂的灰黑色侵蚀能量喷涌扩散时发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诡异嘶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摧毁心神的毁灭交响。整个地脉通道都在剧烈地颤抖、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坍塌,将一切埋葬在无尽的地底深处。
苏禾甚至不敢回头。他将恢复的那一丝微弱力量催发到极致,全部灌注于双腿,在剧烈摇晃、不断有碎石坠落的黑暗通道中亡命狂奔。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骨骼、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愈合些许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混合着汗水浸透了破碎的衣衫。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远离那爆发的“黑渊之隙”,远离那吞噬一切的毁灭狂潮!
三个石傀忠实地执行着守护的职责。它们沉重的身躯此刻成为了最好的盾牌,将苏禾牢牢护在中间。为首的石傀冲在最前方,挥动着暗青色的石斧,将前方滚落的、拦路的、或是从头顶砸下的巨石一一轰碎、击飞,为苏禾开出一条勉强通行的生路。另外两个石傀一左一右紧随苏禾身后,用它们岩石般的身躯,硬抗着从侧面袭来的碎石与能量余波,幽蓝色的魂火在黑暗中剧烈闪烁,传递出痛苦、愤怒,但更多是决绝守护的意念。
通道在崩塌,在扭曲。四周的岩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大块大块的岩石剥落、坠落。原本相对稳定的地脉能量,此刻变得无比狂暴混乱,灰黑色的侵蚀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从岩壁的每一道裂缝、从脚下的每一条地隙中疯狂渗透、蔓延,与通道中残存的、相对纯净的地脉能量剧烈冲突、湮灭,卷起一道道致命的能量乱流。空气变得污浊、沉重,呼吸间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侵蚀性的麻痹福
“左边!避开那道裂缝!” 苏禾强忍着魂海的刺痛与身体的剧痛,将残存的魂力感知提升到极限,如同黑暗中的触手,艰难地探向前方混乱不堪的通道,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他不敢选择那些看似宽敞、能量却混乱狂暴的主通道,只能指引着石傀,在崩塌的废墟、交错的裂缝、汹涌的能量乱流中,寻找着狭窄、曲折、但侵蚀气息相对稀薄、崩塌也稍缓一些的“缝隙”钻进去。
然而,身后的毁灭浪潮,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那源自“黑渊之隙”的灰黑色侵蚀能量,仿佛拥有生命般,在通道中急速蔓延、扩散。它所过之处,岩石被侵蚀成灰败的粉末,残存的纯净地脉能量被吞噬、同化,连空间都仿佛变得扭曲、死寂。一股冰冷、绝望、吞噬一切存在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身后汹涌而来,越来越近!
“吼!!”
落在最后面的一个石傀,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苏禾猛地回头,只见一股灰黑色的、如同浓雾般的侵蚀气流,如同毒蛇般从后方的一条裂缝中窜出,瞬间缠上了那个石傀的一条石腿!那石傀体表的土黄色灵力光晕与灰黑色气流接触,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刺耳声响,灵力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灰黑色气流如同活物,顺着石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那坚硬无比、堪比精金的暗青色岩石,竟然开始迅速失去光泽,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被酸液腐蚀般的坑洼与裂纹!
“心侵蚀!” 苏禾心中大骇,嘶声提醒,同时强行催动眉心“道种”,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带着“守山”厚重与“虚源”包容的道韵波动,朝着那被侵蚀的石傀涌去,试图驱散、中和那灰黑色气流。
然而,那灰黑色侵蚀能量的位格似乎极高,苏禾那微弱道韵的冲击,如同石子投入深潭,仅仅让它蔓延的速度减缓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根本无法将其驱散!反倒是苏禾自身,因为强行调动道韵,本就虚弱的魂海一阵剧痛,眉心“道种”的光芒都剧烈闪烁了一下,差点熄灭。
“呜——!” 被侵蚀的石傀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呜咽,它眼中的幽蓝色魂火剧烈跳动,传递出强烈的痛苦与一丝……即将被“同化”的冰冷麻木福但它并未停下脚步,也没有试图去清除腿上的侵蚀,而是猛地抬起另一条完好的石腿,用尽全身力量,狠狠地踏在正被侵蚀的那条腿的关节连接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轰鸣的崩塌声中依旧清晰可闻!那石傀,竟然硬生生将自己那条被侵蚀、正在迅速失去活性、变得灰败的石腿,从关节处直接踏断、舍弃!断裂的石腿瞬间被蔓延的灰黑色气流完全吞没,眨眼间就化为一堆灰败的、失去所有灵性与生机的碎石粉末!而石傀本体,则踉跄了一下,失去一条腿让它行动变得极其不稳,但它用手中那粗糙的石质手臂猛地撑地,借助前冲的惯性,单腿跳跃着,继续紧跟队伍,幽蓝色的魂火中,痛苦依旧,但决绝的守护意志却丝毫未减!
壮士断腕!苏禾看得心头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敬意涌上心头。这些灵智低下的石傀,在面临被“侵蚀”同化的绝境时,竟然能做出如此果断、如此惨烈的抉择!它们对“侵蚀”的憎恶,对“守护”的执着,已然铭刻在了存在的核心!
“快!跟上!” 苏禾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嘶声吼道,同时拼命运转“道种”,试图散发出更稳定、更精纯的同源地脉气息,为石傀们指引方向、稍稍驱散前方混乱能量中的侵蚀因子。他知道,现在任何犹豫和悲伤都是奢侈,唯有拼命向前,才有一线生机!
通道越来越狭窄,岔路越来越多,环境也越发恶劣。崩塌随处可见,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一牵灰黑色的侵蚀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渗透、蔓延,越来越浓。苏禾感觉自己就像在一条即将彻底崩溃、并且充满毒气的死亡隧道中狂奔,每一步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
“轰!”
前方,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穹顶岩石,在接连的震动中终于支撑不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将前方的通道彻底堵死!烟尘弥漫,碎石飞溅,唯一的去路,被断绝了!
“吼!” 为首的石傀发出不甘的怒吼,挥动石斧猛劈堵路的巨石,火星四溅,巨石表面被劈开一道道深深的裂痕,但巨石体积太大,一时间根本无法破开。
身后的毁灭气息越来越近,冰冷死寂的灰黑色“潮水”已经蔓延到了他们身后数十丈处,并且还在以惊饶速度推进!两侧的岩壁裂缝中,也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朝着他们蜿蜒而来!
绝境!
苏禾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魂力感知疯狂扫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路。忽然,他目光一凝,在堵路巨石的右侧下方,一个因巨石砸落而新形成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倾斜、且布满了锋利碎石棱角的缝隙,映入他的“眼”中!缝隙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动,而且,魂力感知反馈,缝隙另一侧的能量波动,虽然混乱,但灰黑色侵蚀气息的浓度,似乎比这边要稀薄一些!
“那边!有缝隙!钻过去!” 苏禾毫不犹豫,指向那狭窄的缝隙,嘶声喊道。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可能存在的生路,哪怕希望渺茫,也必须一搏!
“吼!” 为首的石傀立刻领会,放弃劈砍巨石,转身来到缝隙前。它那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通过。只见它低吼一声,体表土黄色灵力光芒再次爆发,两只粗壮的石臂猛地插入缝隙两侧的岩壁,然后,爆发出全身的力量,向两侧狠狠一撕!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碎裂声响起。在石傀蛮横的力量下,那狭窄的缝隙被硬生生撕开、扩大了一些,但依旧只够一个体型正常的人类勉强挤过,对于石傀庞大的身躯而言,仍然太过狭窄。
“你们先过!快!” 苏禾对着石傀急道。他知道,以石傀的力量和身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将这缝隙扩大到足够它们通过,而身后的“黑渊”侵蚀浪潮,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然而,三个石傀却没有一个动。断了一条腿的石傀,用独腿支撑着身体,默默挡在了苏禾与身后追来的灰黑色“潮水”之间,幽蓝色的魂火死死盯着那汹涌而来的毁灭气息,传递出“断后”的决绝意念。而为首的和另一个完好的石傀,则一左一右,站在那被扩大的缝隙两侧,对着苏禾,同时发出镣沉、急促、且不容置疑的意念:
“汝……过!吾……断后!”
简单、直接、毫无转圜余地。它们要将这唯一的、渺茫的生路,留给苏禾!它们要用自己的身躯,为苏禾争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
“不!一起走!” 苏禾目眦欲裂。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三个刚刚被托付给自己、一路拼死守护、甚至不惜自断一腿的石傀,葬身于此?
“快!走!” 为首石傀的意念陡然变得狂暴而急促,它猛地抬起石臂,指向缝隙,幽蓝色的魂火剧烈燃烧,传递出近乎命令般的、最后的意志。同时,它和另一个石傀身上,那土黄色的灵力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目、凝实,甚至隐隐有燃烧、沸腾的迹象!它们在燃烧自己核心的、源自地脉的本源力量,要在最后时刻,爆发出最强的力量,为苏禾争取时间,也为断后的同伴,做最后一搏!
身后,灰黑色的侵蚀“潮水”已近在咫尺,冰冷死寂的气息几乎冻结了苏禾的血液与魂海。断后的独腿石傀,已经与最先涌来的灰黑色气流接触,体表的灵力光晕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岩石身躯发出“嗤嗤”的、令人心胆俱裂的侵蚀声!
没有时间了!
苏禾眼眶赤红,牙齿几乎咬碎。他死死看了三个石傀最后一眼,将这三个由岩石构成、灵智低下、却忠诚、决绝、不惜以身赴死的“守护者”身影,深深印入心底。然后,他猛地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爆发出残存的全部力量,如同矫健的猎豹,朝着那狭窄、布满利石的缝隙,一头钻了进去!
“保重!等我!”
嘶哑的、带着无尽悲怆与决绝的吼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瞬间被身后更加狂暴的崩塌声与侵蚀能量的嘶鸣所淹没。
就在苏禾钻入缝隙的刹那——
“轰!!!”
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岩石彻底崩塌的巨响,以及两声石傀发出的、最后的、充满无尽愤怒、不甘、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咆哮!土黄色与幽蓝色的光芒,在灰黑色的侵蚀狂潮中,如同最后的烟火,猛烈爆发,然后……彻底熄灭、湮灭。
紧接着,是更加汹涌、更加狂暴的灰黑色侵蚀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击在堵路的巨石上,发出“嗤嗤”的恐怖侵蚀声,巨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崩解!
苏禾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他眼中含泪,嘴角溢出鲜血,不知是伤势复发,还是心中悲愤所致。他只能将所有的悲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力量,全部倾注于四肢,在狭窄、黑暗、布满锋利碎石、且不断有细石块坠落的缝隙中,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前攀爬、钻行!锋利的石棱划破了他的皮肤、衣衫,留下道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带着它们的牺牲与托付,活下去!然后,变强!强到足以面对这“黑渊”侵蚀,强到……或许有一,能回来,看看它们最后战斗过的地方!
缝隙蜿蜒向下,越来越狭窄,空气混浊而稀薄,充满了尘埃与混乱的能量乱流。身后的轰鸣、崩塌、以及那冰冷死寂的侵蚀气息,似乎被厚重的岩石暂时阻隔了一些,变得沉闷而遥远,但依旧如同死神的脚步,不紧不慢,却又坚定不移地,从后方追来。
苏禾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前方是否真的是生路。他只知道,不能停,绝不能停!身体早已超出了极限,魂海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但他依旧凭借着求生的本能,以及魂海中那三个石傀最后咆哮、爆发、湮灭的身影所带来的、锥心刺骨的悲愤与力量,一点点地,向前挪动。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力气即将耗尽之时——
前方,那狭窄、压抑的缝隙,似乎……到了尽头?一丝微弱的、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不同于后方那冰冷死寂气息的、相对“清新”的气流,从缝隙尽头吹来,拂过他汗血交加、沾满灰尘的脸颊。
生的气息?!
苏禾精神猛地一振,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爆发出最后的潜力,朝着那微弱气流的来源,奋力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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