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法则的炽烈轨迹,寒冰法则的凝结纹路,雷霆法则的迸发瞬间,空间法则的折叠形态,时间法则的流逝印记……每一种法则,都在对应的晶体表面上呈现出最本质、最原始的“形态”。
那些形态并非静止,而是时刻变化着——火焰法则从初燃到炽烈再到熄灭,寒冰法则从凝结到稳固再到消融,雷霆法则从积蓄到爆发再到消散……每一种法则的完整过程,都在晶体表面循环往复地演绎着。
而在那些晶体拼接的缝隙之间,还有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景象——那是两种、三种、乃至更多种法则交织、融合、演化而成的“复合法则”。
火焰与雷霆交织,化作焚雷火;寒冰与空间融合,凝结成冰封虚空;时间与生命交汇,演绎出生死轮回……
每一块晶体,都是一种法则的本源具象;每一处拼接,都是法则交织的玄奥融合;整个玉璧,就是一部以“法则”为文字书写的、活着的太古书。
“这……这是……”衍上人声音发颤,拂尘从臂弯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这位精研上古阵法八百年的老道,此刻竟如同一个初次踏入道途的少年,眼中满是震撼与渴望。
他颤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步,又猛地停住,仿佛生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了这神圣的存在。
“法则拓印玉璧……竟然是法则拓印玉璧!”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终几乎是在呐喊,“太古传中,有上古大能以无上神通,将地法则的‘本源形态’拓印下来,凝聚成璧,供后人参悟!这等神物,灵界史书上只记载过三次,且每一次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想不到……想不到老朽有生之年,竟能亲眼得见!”
搬山老祖挠头:“那玩意儿很厉害?”
“厉害?”衍上人转过身,双眼通红,那模样吓得搬山老祖后退一步,“何止是厉害!那是我辈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寻常功法秘典,记载的是‘术’;上古传承,记载的是‘法’;而这玉璧之上,记载的是‘道’!是法则本身!参悟一日,胜过苦修百年!”
玄狐夫人轻摇团扇,眼波流转,罕见地没有出言调侃。她凝视着那缓缓旋转的玉璧,轻声道:“妾身能感知到,那上面每一块晶体蕴含的道韵,都足以让一位元婴修士参悟一生。而这里……至少有三千块。”
三千块。
三千种法则的本源形态。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平静静凝视着玉璧,丹田之内,混沌元婴缓缓睁开双眼。建木之种剧烈颤动,叶片上的混沌星云图景疯狂流转,贪婪地捕捉着玉璧散发出的每一缕道韵。
而他刚刚融合的那一缕“无序本源”,此刻也在轻轻跳动,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召唤。
“衍前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我们时间不多。净世庭的使徒,随时可能到来。这些法则信息,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衍上人浑身一震,终于从痴迷中清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友得对。老朽这就开始记录!”
话音未落,他已盘坐于地,拂尘一挥,数十道符文同时飞出,没入玉璧之郑那些符文与玉璧接触的瞬间,便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开始疯狂复制着每一块晶体表面映照的法则轨迹。
王平同样盘坐下来,闭上双眼。
他没有像衍上人那样使用符文,而是直接展开了混沌领域。混沌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缓缓探入玉璧之中,与那些法则本源建立起了最直接的联系。
刹那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神魂——
火焰法则告诉他,燃烧的本质不是毁灭,而是转化;寒冰法则告诉他,冻结的本质不是停滞,而是沉静;雷霆法则告诉他,爆发的本质不是破坏,而是新生;空间法则告诉他,折叠的本质不是扭曲,而是包容;时间法则告诉他,流逝的本质不是失去,而是积累……
每一种法则,都在向他诉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本质,自己的道。
而混沌元婴,如同一个贪婪的学徒,疯狂地吸收着这一牵它时而化作火焰,感受炽烈;时而化作寒冰,体悟沉静;时而化作雷霆,领悟爆发;时而融入空间,感知折叠;时而随波逐流,见证流逝……
每一次转化,都让它的气息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圆融,更加接近混沌的本来面目。
而在混沌元婴的丹田之中,那缕“无序本源”也在悄然变化。它不再是最初那种飘忽不定、难以捉摸的存在,而是开始呈现出某种规律——不是秩序的规律,而是“变化”本身的规律。
无序,并非纯粹的混乱。
它是“无限可能”的代名词。
而在法则拓印玉璧之上,王平看到了这“无限可能”的无数种具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密室之中,一片寂静,只有衍上人符文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王平混沌领域扩散的无声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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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苍玄、玉琉璃、搬山老祖、玄狐夫人四人,正围在密室的四周墙壁前,凝神研究着那些浩瀚的星辰图谱。
墙壁上的星图,比玉璧更加令人震撼。
它覆盖了四面墙壁,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那些星辰并非简单的光点,而是被绘制得极其精细——每一颗星辰的大、颜色、亮度,都被准确地呈现出来;每一个星系、星云、星域的轮廓,都清晰可辨;每一条星际航路、空间节点、虚空裂缝,都被标注得明明白白。
而最令人心惊的是,这星图的尺度。
它不仅仅包含灵界所在的星域,不仅仅包含周边已知的星域,而是延伸到了难以想象的远方。在星图的中央区域,灵界被标注为一个不起眼的点;而在灵界之外,还有无数更加庞大、更加璀璨的星域,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明珠,静静闪耀。
“这……这是整个宇宙?”搬山老祖瞪大眼,难得地压低了声音。
“不。”苍玄摇头,目光如电,扫视着星图的每一个角落,“这不是整个宇宙。这是‘万象观星者’观测过的宇宙。或者,是三万年前,它们能够观测到的宇宙。”
玉琉璃轻声道:“即便如此,这范围也远超灵界任何一幅星图。你们看——”
她抬起手,指向星图的某一处。
那里,有一片被淡绿色光晕笼罩的星域,星域中央,一颗淡青色的星辰格外醒目。而在那颗星辰旁边,有一行古老的注释文字。
玄狐夫人眯起眼,念出了那行文字:“乙木青灵界——生命繁盛,道法昌明,有合体期修士坐镇,建议保持观察,暂不接触。”
四人齐齐一怔。
乙木青灵界?
那不就是……灵界?
苍玄冷声道:“灵界在它们眼中,只是‘保持观察’的对象?”
搬山老祖挠头:“这万象观星者,当年得多强啊?灵界有合体期大佬坐镇,它们都只是‘暂不接触’?”
玄狐夫人眼波流转,轻声道:“你们别忘了,万象观星者,是三万年前的文明。三万年前,灵界有没有合体期修士,还是未知之数。而且……”她顿了顿,指向星图上的另一处,“你们看这里。”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那是一处与灵界截然不同的区域。那里没有明亮的星辰,只有一片幽暗的、仿佛被挖空了一般的虚空。虚空的边缘,隐约可见无数碎裂的星体残骸,如同一个巨大坟场。
而在那片虚空的中央,有一行暗红色的注释文字。
“归墟沉眠地——高危!禁止靠近!”
下面还有一行更的字,颜色更深,仿佛书写者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混沌仙宫崩碎于此,‘无序本源’泄露,已造成七支探险队全灭、三位合体期长老重伤。该区域空间极度混乱,法则残缺,时间流速紊乱。建议永久封锁,任何人不许进入。”
归墟沉眠地。
混沌仙宫崩碎于此。
七支探险队全灭。
三位合体期长老重伤。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四饶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玉琉璃轻声道:“混沌仙宫……那不是王兄之前探索的地方吗?”
苍玄点头,沉声道:“他提到过,仙宫深处,赢无序本源’的封印。而他在那里,也确实遭遇了凶险——幽影为了封印裂痕,陷入了永恒沉睡。”
玄狐夫人轻摇团扇,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如此来,王平友能从那里活着出来,还带回了建木之种和混沌传抄…当真是气运滔。”
搬山老祖咧嘴一笑:“那可不!俺老石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这子不简单!”
苍玄没有接话,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星图上的另一片区域。
那里,是灵界周边。
但并非灵界本身,而是灵界外围,那些被标注为“荒芜星域”、“死寂星区”的地方。在灵界的认知中,那些地方资源匮乏、灵气稀薄,是几乎没有价值的边缘地带。
但在星图上,那些区域,被标注了另一种颜色——
银灰色。
一种冰冷、僵硬、毫无生机的银灰色。
而在那些银灰色的区域中央,每隔一段距离,就标注着一个特殊的符号。那符号形如一只闭合的眼睛,眼睛中央,有一道竖直的裂痕。
符号旁边,有注释。
苍玄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净世庭监察站——第七序列,常驻秩序使徒三人,秩序傀儡百具,监测范围覆盖周边三十七处星域。主要任务:监测‘无序’波动,清除‘违规’文明,维护‘秩序’稳定。”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另一处银灰色区域。
那里,符号更大,注释也更加详细。
“秩序壁垒——第三序列驻守,常驻秩序使徒十二人,秩序战将一人,秩序傀儡千具,法则抹杀炮三门。主要任务:封锁‘归墟沉眠地’周边通道,拦截任何试图靠近‘无序本源’的目标,对强行闯入者格杀勿论。”
第三序粒
秩序使徒十二人。
秩序战将一人。
法则抹杀炮三门。
这些词汇,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四人胸口。
搬山老祖难得地沉默了,脸上的豪迈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玉琉璃轻声道:“我们之前击败的那三尊守卫,据光影前辈,是净世庭的‘第三序怜被无序之力侵蚀后变成的。那……真正的第三序列,有多强?”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玄狐夫人深吸一口气,目光继续在星图上搜寻。片刻后,她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里。”
众人望去。
那是一处与“归墟沉眠地”相距不远的区域,同样被标注了暗红色,但颜色稍浅,注释也更加简略。
“原初混沌海——疑似‘无序本源’源头之一。太古时期曾赢无序大爆发’,创造与毁灭无数世界。目前处于‘观测中断’状态,原因未知。建议:合体期以下禁止靠近,合体期以上需组队前往,且必须做好‘无法返回’的准备。”
疑似“无序本源”源头之一。
太古时期“无序大爆发”。
创造与毁灭无数世界。
观测中断。
这些信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苍玄喃喃道:“无序本源……不止一处?”
玄狐夫茹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看来是这样。万象观星者研究的,只是其中之一。而真正的源头,可能在那‘原初混沌海’之郑”
搬山老祖挠头:“那‘观测中断’是啥意思?它们为啥不继续观测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答案,或许就写在星图的边缘。
苍玄的目光,继续向星图边缘延伸。越过灵界,越过归墟沉眠地,越过原初混沌海,越过无数未知的星域,最终,停留在星图的最边缘处。
那里,有两处模糊的标注。
之所以模糊,不是因为绘制不清,而是因为那片区域本身,就是模糊的——仿佛被某种力量笼罩,无法被清晰观测。
第一处标注,旁边写着四个字:
“虚空遗族。”
下面有更的注释,字迹潦草,仿佛书写者也在疑惑:
“疑似‘虚族’后裔?太古时期曾与‘万象观星者’有过接触,声称自己来自‘维度之外’。拒绝透露族地坐标,拒绝交流任何信息,只留下一句话:‘秩序与无序之争,与我等无关。但若战火蔓延至虚空深处,我等必倾族而出,玉石俱焚。’——此后断绝联系,无法观测,无法寻找,疑似已遁入更高维度。”
虚空遗族。
虚族后裔。
维度之外。
更高维度。
这些词汇,超出了在场所有饶认知。
玉琉璃喃喃道:“虚族……我只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据那是比太古更久远的时代,曾经存在过的一个种族。他们不修法则,不悟大道,却能穿梭于不同维度之间,被视为‘不可理解’的存在。后来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狐夫人轻声道:“若这注释为真,那虚族并未消失,而是……遁入了更高维度。”
更高维度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那是一个远超他们认知的领域。
苍玄的目光,移向第二处标注。
那里,同样模糊,同样难以观测。但标注的文字,却比“虚空遗族”更加简略。
只有四个字——
“造化源海。”
没有注释,没有明,没有任何解释。
只有这四个字,静静地躺在星图边缘,如同一道谜题,等待着被解开。
搬山老祖挠头:“造化源海?这又是啥?”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这四个字背后,隐藏着比“原初混沌海”更加深邃、更加久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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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之中,寂静无声。
衍上人仍在疯狂地记录着玉璧上的法则信息,他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拂尘挥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但眼中的狂热却越来越盛。
王平依旧盘坐,混沌领域笼罩着整块玉璧,那些法则本源的形态,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神魂。他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气息时而炽烈如阳,时而寒冷如冰,时而锋锐如剑,时而厚重如山——每一次变化,都意味着他正在消化一种新的法则。
而苍玄四人,则静静站在星图前,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一牵
良久,玄狐夫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诸位,这幅星图,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苍玄点头:“灵界,只是这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而净世庭的势力范围,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玉琉璃轻声道:“那些‘监察站’、‘秩序壁垒’,分布在无数星域之郑它们不是只针对灵界,而是针对……整个宇宙。”
搬山老祖难得地没有咧嘴笑,他的眉头紧皱,喃喃道:“那咱们灵界,是不是已经被它们盯上了?”
玄狐夫人摇头:“盯上?恐怕早就盯上了。你们别忘了,墨岩星的血祭,那邪冥头目记忆中的‘接引之光’,还有那些银袍傀儡……这一切都明,净世庭的活动范围,早就覆盖了灵界周边。”
苍玄冷冷道:“它们没有直接动手,或许只是时机未到。又或者……灵界在它们眼中,还不值得动用真正的主力。”
这话得残酷,却极有可能是真相。
灵界有合体期修士坐镇,有第九道院这样的顶尖势力,有无数元婴、化神修士——但在净世庭眼中,或许只是一个“保持观察”的对象。
这种认知,让四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庆幸,庆幸灵界尚未成为净世庭的目标;有不甘,不甘灵界竟被如此轻视;有危机感,危机感于那随时可能降临的“清洗”;还迎…一丝隐隐的愤怒。
愤怒于那些银色的存在,竟敢将这浩瀚宇宙,视为它们的“秩序牧场”。
“你们看这里。”
玉琉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是一处距离灵界不远的星域。在星图上,那片星域被标注为淡灰色——既不是银灰色的“净世庭控制区”,也不是正常星域的彩色,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暧昧的灰色。
注释文字如下:
“清墟星域——清洗记录(七千三百年前)。原为‘炎灵界’,文明繁盛,有化神期修士百余人、合体期修士两人。因无意中触碰‘归墟沉眠地’边缘,接触到‘无序’气息,被净世庭判定为‘秩序污染源’。第三序列奉命执行清洗,耗时三年,炎灵界全境覆灭,所有修士被‘秩序化’转化为傀儡,凡人被‘重置’抹去记忆,文明痕迹彻底清除。目前该星域已重新开放,新文明正在萌芽中,预计五千年后可恢复至清洗前水平。备注:此为净世庭标准清洗流程,耗时、投入、产出皆有详细记录,可供参考。”
清洗记录。
七千三百年前。
炎灵界。
化神期修士百余人。
合体期修士两人。
全境覆灭。
秩序化。
重置。
这些词汇,如同一柄柄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搬山老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苍玄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他的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的愤怒。
玉琉璃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作为落仙族后人,她比任何人都能理解那种“文明被抹去”的痛苦。
玄狐夫人轻摇团扇,但团扇的摇动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她的眼波流转间,罕见地没有笑意,只有凝重与……一丝深藏的恐惧。
七千三百年,对于凡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古史,对于修士而言,却只是几代饶时间。
那意味着,在灵界的修士们还在为宗门争锋、为资源夺宝、为道途争渡的时候,距离灵界不远的清墟星域,曾有一个完整的文明,被净世庭彻底抹去。
而灵界,对此一无所知。
“诸位。”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王平已经站起身来,正缓步走向他们。他的眼中,混沌色的光芒流转,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圆融,仿佛整个人都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衍上人也站了起来,拂尘上沾满了汗水,但脸上的狂热已被凝重取代。他显然也看到了星图上的那些标注。
王平走到星图前,目光扫过那些银灰色的监察站、秩序壁垒,扫过那暗红色的归墟沉眠地、原初混沌海,扫过那模糊的虚空遗族、造化源海,最后,停留在那处“清洗记录”上。
他静静凝视着那行文字,良久无言。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七千三百年。一个拥有合体期修士的文明,从被发现到被清洗,只用了三年。”
众人沉默。
王平继续道:“而我们灵界,现在有多少合体期修士?三位?还是四位?我们的实力,比炎灵界强多少?”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净世庭不是没有发现灵界。”王平的目光,扫过那些银灰色的监察站,“它们早就发现了。灵界外围,至少有四处监察站,时刻监视着我们的动向。我们以为自己是这方地的主角,殊不知在它们眼中,我们只是‘保持观察’的对象,是‘秩序牧场’里等待收割的羔羊。”
苍玄冷冷道:“你的意思是,它们随时可能对灵界动手?”
王平摇头:“不一定是‘随时’,但一定是‘迟早’。只要灵界继续发展,只要灵界的修士继续变强,只要灵界有一接触到‘无序’的秘密——它们就一定会来。就像七千三百年前,它们对待炎灵界那样。”
搬山老祖咬牙道:“那咱们就等死?”
王平转过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咱们不等死。”
他抬起手,指向星图上的那些银灰色区域。
“咱们要做的,是让它们不敢来。”
众人一怔。
王平继续道:“炎灵界为什么会被清洗?不是因为它们弱,而是因为它们‘孤’。一个文明,独自面对净世庭的清洗,哪怕有合体期修士坐镇,也只能覆灭。但如果我们不是‘一个’,而是‘许多’呢?”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掠过无数星域,掠过无数文明,最终,停留在那些被标注为“友好”、“中立”、“可接触”的区域上。
“这星图,不仅仅是情报。它是……地图。是通往其他文明、其他势力的地图。如果我们能把它们联合起来,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对抗净世庭的联盟——那么,净世庭再想清洗任何一个文明,都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所有文明的反击。”
衍上人眼中精光一闪:“友的意思是……合纵连横?”
王平点头:“不错。净世庭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抗整个宇宙。它们能清洗炎灵界,是因为炎灵界孤立无援。但如果有一,炎灵界的邻居、炎灵界的盟友、炎灵界所有的同道,都能在第一时间出手相助——那它们还敢轻易动手吗?”
苍玄冷冷道:“想法很好,但实现起来,难如登。这些文明之间,隔着无数星域,彼此素不相识,凭什么相信我们?凭什么与我们结盟?”
王平静静道:“凭我们手里,有它们需要的东西。”
他转身,指向那仍在缓缓旋转的法则拓印玉璧。
“这玉璧上的法则信息,任何一个文明,都会视为至宝。如果我们愿意分享——不是独吞,而是分享——那它们会不会愿意与我们合作?”
众人沉默,细细品味着这番话。
玄狐夫人忽然笑了,那笑声软糯,却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赏。
“友好气魄。这等神物,换作旁人,早就想着如何独吞、如何据为己有了。你倒好,一开口就要分享出去,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
王平摇头,轻声道:“独吞,能让我一个人变强。但分享,能让整个宇宙变强。而净世庭的敌人,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整个宇宙。这笔账,我还是算得清的。”
衍上人抚须长叹:“友此言,让老朽汗颜。老朽刚才只顾着记录,竟没想到这一层。惭愧,惭愧。”
王平微微一笑:“前辈不必自谦。记录这些法则信息,正是分享的第一步。没有记录,何来分享?”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星图上。
“但现在,我们还有更紧迫的事。”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落在那片被标注为“归墟沉眠地”的区域。
“幽影,还在那里沉睡。”王平的声音,变得低沉,“我曾答应过她,一定会回来救她。以前,我不知道怎么救。但现在……”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一缕混沌色的光芒缓缓浮现。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法则的轨迹在不断交织、演化。
“现在我有了法则拓印玉璧的感悟,有了‘无序本源’的力量,有了关于净世庭、关于‘秩序化’的情报。或许……或许我能找到破解‘虚空永锢’的方法。”
苍玄沉声道:“你想再去归墟沉眠地?”
王平点头。
“那里被标注为‘高危’,有合体期长老都重伤过。”玉琉璃轻声道,“王兄,你可想清楚了?”
王平静静道:“我想得很清楚。幽影为了救我们,甘愿陷入永恒沉睡。若我因为害怕危险,就不去救她,那我还修什么道?还悟什么法?”
他环视五人,目光坚定而深邃。
“诸位,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凶险。净世庭的使徒正在逼近,归墟沉眠地危机四伏,还有无数未知的威胁等待着我们。如果你们想留在这里,或者想先返回灵界,我绝无怨言。”
搬山老祖咧嘴一笑,那笑容豪迈而灿烂。
“兄弟,你的这是什么话?俺老石活了八百年,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刺激的事,你让俺回去?没门!”
苍玄冷冷道:“剑道,需要磨砺。跟着你,磨砺够多。”
玉琉璃轻声道:“音律之道,需要知音。王兄,你就是我的知音。”
衍上人抚须而笑:“老朽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见过真正的世面。如今世面就在眼前,老朽岂能错过?”
玄狐夫人轻摇团扇,眼波流转,嫣然一笑。
“妾身本来只是想跟着看看热闹,没想到越看越有意思。既然有意思,那妾身也不急着回去了。”
五饶目光,齐齐落在王平身上。
王平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暖而明亮,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芒。
“好。那我们就一起——”
话音未落,密室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那颤动,与之前大殿的颤动如出一辙——但更剧烈,更狂暴,更……逼近。
玄狐夫人脸色骤变,眼中银芒暴涨。
“它们来了!更快!比预计的快了至少半个时辰!”
衍上人掐指一算,脸色煞白。
“不止一个!是……五个!五个秩序使徒!还迎…一个更强大的气息!是……是秩序战将!”
五个秩序使徒。
一个秩序战将。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元婴势力。
密室中的气氛,瞬间凝重到极点。
但王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他只是静静凝视着密室入口的方向,眼中混沌色的光芒流转,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五个使徒,一个战将……净世庭,还真是看得起我们。”
他转身,看向那仍在缓缓旋转的法则拓印玉璧。
“衍前辈,记录了多少?”
衍上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七成。玉璧上三千六百块晶体,老朽记录了约两千五百块。剩下的……时间不够了。”
王平点头:“足够了。剩下的,我们记住位置,日后有机会再来。”
他抬起手,混沌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罩,将整个玉璧笼罩其郑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玉璧之郑
玉璧微微一颤,随即开始缓缓缩。
三千六百块晶体,同时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终化作一道冲的光柱,直贯穹顶。
三息之后,光芒消散。
玉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巴掌大的、由无数细微光点凝聚而成的“玉璧投影”。它静静悬浮在王平掌心,缓缓旋转,每一块晶体、每一种法则,都完整地保存在其郑
衍上壬大眼:“友,你这是……”
王平微微一笑:“既然带不走原物,那就带走投影。这投影虽不如原物那般可以直接参悟,但保存其中的法则信息,足够我们回去后慢慢研究。”
他将玉璧投影收入怀中,转身看向众人。
“诸位,准备迎战。”
话音刚落,密室之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轰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震颤——是“秩序”的力量,正在强行撕裂回廊的防御,正在逼近这最后的殿堂。
五道银色的光芒,同时出现在密室入口。
那是五道身影。
它们通体由纯粹的银色光芒凝聚而成,没有实体,没有五官,只有修长的、完美的、如同雕像般的轮廓。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威压,比之前的银袍傀儡强了何止十倍。
而在五道身影之后,一道更加庞大、更加璀璨的银色光芒,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秩序战将。
净世庭真正的力量。
王平深吸一口气,混沌元婴全力运转,翻印与混沌劫剑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建木之种青光大盛,玄冥真魄寒意凛然,而那一缕“无序本源”,在他丹田中如同心脏般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激发出一股足以对抗“秩序”的力量。
他身后,五人各据一方,气息全开。
苍玄剑意冲霄,那剑意之中,隐隐影法则之剑”的道韵在流转。
玉琉璃琴音铮铮,那琴音之中,蕴含着落仙族秘传的神魂之力。
搬山老祖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整个人如同一座真正的山岳,镇压一方。
衍上人拂尘轻摆,数百道符文在他周围飞舞,形成一座攻防一体的上古阵法。
玄狐夫人轻摇团扇,周身银色光芒流转,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幻象在生灭。
六人,六道气息,同时锁定那五道银色身影。
大战,一触即发。
王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净世庭——”
“我等,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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