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贯穿裂缝，映出船舷的刹那，林风心脏猛地一抽。
那暗金色船舷上，刻着半枚残缺的星纹——正是摇光部洲的徽。
“摇光号……竟在此处？”他心神剧震，手中法诀险些溃散。星图所示方舟最后坐标分明在永寂黑渊深处，怎会出现在这突然裂开的混沌缝隙中？
不及细想，那头噬化混沌兽已被令牌血光彻底激怒。它三对复眼猩红欲滴，庞大身躯硬生生从裂缝中又挣出数分，布满骨刺的长尾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碎裂。
“心！”星龙宿老厉喝。
林风瞬间回神，头顶混沌龙珠猛地一沉，三百六十星辰虚影急速收缩，化作一面星光盾牌挡在身前。
“轰——！！！”
骨尾砸在星盾上，爆开的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混沌雾霭清空一空。林风闷哼倒退，嘴角溢血，星盾表面已浮现蛛网般的裂痕。金仙巅峰的混沌兽，即便只是部分身躯跨界一击，也绝非易与。
但他眼中却闪过决绝——必须靠近那船舷。
令牌仍在自发嗡鸣，血光越来越盛，与船舷之间似有某种共鸣。林风强提法力，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灰芒贴着骨尾边缘疾射，直冲裂缝深处。
混沌兽咆哮，另一只巨爪当头拍下。爪风未至，那股腐朽吞噬的意志已压得林风神魂刺痛。
“只有一次机会……”林风咬牙，竟不闪不避，将全部法力灌入混沌龙珠。龙珠光芒暴涨，珠内星河逆流，一道虚幻龙影昂首长吟——
“星龙镇，破界。”
龙影离珠飞出，迎风暴涨，与拍下的巨爪悍然相撞。
“咔嚓——！”
龙影崩碎，巨爪也被震得高高扬起。林风借着反震之力，速度再增三分，如一道逆流而上的箭矢，冲破重重混沌乱流，终于逼近那道船舷。
离得近了，才看清这截船骸的惨状。
船舷断裂处参差不齐，似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扯断开。暗金色的船体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爪痕与腐蚀坑洞，残留的阵法纹路早已黯淡破碎。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流淌的“血液”——实则是船体核心阵法溃散后外溢的液态灵机，此刻已浑浊发黑，散发出一股与噬界源气同源的腐朽气息。
令牌血光落在船舷某处，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边缘，竟有一点微弱如萤火的银光在艰难闪烁。
林风毫不犹豫，伸手按向那点银光。
指尖触及的刹那，景象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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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似站在一片浩瀚星舟的甲板上。
周围是无数奔走的银甲修士，结阵、催法、修复崩裂的船体屏障。星舟外，漆黑的虚空被密密麻麻的扭曲黑影包围——那些黑影形如巨蝠，却生着千百只不断开合的嘴，每一次扑击都在啃食星舟的防护仙光。
“阵眼能量还剩三成。”
“左舷第四区屏障破碎，王统领带人顶上去了。”
“噬影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啊？”
惶急的呼喊与爆炸声交织。林风抬头，看见星舟中央主桅上，站着一名身披残破星纹战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七窍都在渗血，双手却死死按在桅杆顶赌晶石上——那是在以自身本源维持星舟最后的核心阵法。
摇光号主将？
老者似有所感，忽然转头“看”向林风所在方向——那双眼眸已浑浊不堪，却仍有一丝星火不灭。
“后来者……”老者的声音直接传入林风识海，疲惫却急切，“记住——噬界蚀万物，唯‘因果’不可吞。摇光号以全员性命为祭，将自身锚定于‘陨落之因’与‘未现之果’的裂隙间，方得暂存……”
画面剧烈摇晃，星舟外黑影越发密集。老者嘶声喊道：“去永寂黑渊最深处，那里有初代星君留下的‘逆因之阵’，可斩断噬界与此方地的因果链。但需……需三枚星钥同启。”
他抬手，一点银光自眉心飞出，没入林风掌心——正是刚才船舷上那点萤火。
“此乃摇光星钥……另外两枚，在权、玑两部洲的遗舟汁…黑渊深处，时间混乱，务必……”
话音未落，整艘星舟轰然剧震。
甲板崩裂，无数修士在黑影扑杀中化作血雾。老者目眦欲裂，却猛地将最后法力灌入晶石，嘶吼声响彻星穹：“以我残躯，锁此因果——噬界的怪物们，休想再往前一步。”
“轰——！！！”
银光炸裂，吞没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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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数步，掌心已多了一枚温热的银色钥匙。钥匙不过三寸，却重如山岳——那是一位古庭主将最后的托付。
而眼前的景象也彻底变了。
裂缝深处，那截摇光号船骸正在飞速腐朽、风化，化作漫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漩涡中央，隐约可见一座残破星舟的虚影——正是方才幻象中的摇光号全貌。它被无数锁链般的因果线缠绕，悬停于虚实之间，既未完全陨落，亦未真正存在。
那噬化混沌兽见此漩涡，竟露出恐惧之色，疯狂挣扎着想要缩回裂缝另一侧。
“因果囚牢……”星龙宿老声音发颤，“摇光号全员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将星舟锚定在‘已毁灭’与‘未毁灭’的叠加态中，形成了一座然因果屏障。难怪噬界百万年来难以彻底侵蚀此域——这片混沌回廊深处，到处是这样的‘因果刺’。”
林风握紧星钥，看向那疯狂后湍混沌兽，又看向裂缝更深处——那里，似有更多庞大的黑影在躁动。
摇光主将最后的画面与话语在脑中回荡。
永寂黑渊。逆因之阵。三枚星钥。
还有那句：“噬界蚀万物，唯因果不可吞。”
他忽然明白了守碑饶悲怆，明白了血碑镇压的不仅是噬化同袍，更是一段“因”；而摇光号自我囚禁守护的，是一个“果”。
噬界要吞并此方地，就必须斩断所有与之对抗的因果。而古庭的遗存者们，用最惨烈的方式，将关键因果死死钉在了时光里。
“走！”林风再不犹豫，收起星钥，化作遁光朝永寂黑渊方向全力飞驰。
身后，裂缝在摇光号因果漩涡的影响下开始不稳，缓缓闭合。那混沌兽的咆哮渐渐遥远，最终被混沌乱流吞没。
但林风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他袖中，那枚暗红令牌与银色星钥正在微微共鸣。而令牌表面，代表权、玑两部洲遗舟的另外两个光点，不知何时，已悄然亮起。
只是那光芒……皆透着不祥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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