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运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被一群长着鱼尾巴的姑娘围住了，左边是汐月含情脉脉地“娶我”，右边是明玉叉着腰吼“不准娶”，中间还挤着周灵蝶、陆雪儿、苏宛儿……个个手里拿着刀，不是要砍他，是要互砍。他正想劝架，突然冒出来个白无心，阴森森地笑：“都是我的……”
然后他就惊醒了。
醒来时还没亮——不对，在海底压根没有，是王宫里的夜明珠还保持着夜晚的亮度。祁运抹了把冷汗，正想翻身再睡，怀里的传讯玉简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柳凝霜！
他赶紧注入灵力，玉简里传来柳凝霜急促的声音，背景还有呼啸的风声和某种野兽的咆哮：
“祁公子！你们到哪儿了？白无心已经进入归墟三了！我刚用星象推演，发现他在归墟深处布下了‘万灵血祭大阵’，要用最后一块宝鉴碎片强行突破化神！一旦成功，他就能短暂掌控混沌裂隙的部分力量，到时候……”
话没完，通讯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杂音。
祁运心里一沉。万灵血祭大阵？这名字听着就不是好东西。他赶紧翻身下床，冲出门去挨个敲门。
“起床！都起床！出大事了！”
半炷香后，众女齐聚在祁运房间。周灵蝶和陆雪儿已经穿戴整齐，剑不离手；苏宛儿披着件薄纱外袍，睡眼惺忪但眼神清醒；紫月温柔地给每裙了杯安神茶；方柔心安静地站在一旁；叶灵儿打着哈欠，墨璇已经拿出记录本，明玉……明玉穿着熊图案的睡衣，揉着眼睛抱怨：“罐子，这才什么时辰啊……”
祁运把柳凝霜的传讯了一遍。众女脸色都凝重起来。
“万灵血祭大阵，”苏宛儿冷笑，“白无心还真是狗急跳墙了。这阵法需要献祭大量生灵精血，他哪来那么多人？”
墨璇推了推眼镜：“蛟龙族。归墟附近最大的生灵族群就是蛟龙。如果白无心能捕获足够多的蛟龙……”
“那蛟龙族不得跟他拼命？”叶灵儿瞪大眼睛。
“所以他才要先下手为强。”祁运分析，“咱们昨遇到的蛟龙巡逻队，可能就是在防备白无心。”
周灵蝶握紧霜语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今子时进归墟。”祁运，“但得改变策略。汐月会派向导，但现在看来，这向导可不可靠还得两。”
陆雪儿冷冷道：“她与白无心可能有勾结。”
“我也这么想，”祁糟头，“但避水珠是真的，咱们需要它。所以……”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咱们将计就计。”
众女围拢过来。祁运压低声音：“汐月不是要派向导吗？咱们就带着。但路上，咱们这样……”
他叽里咕噜了一通，众女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计划定下，众人各自准备。祁运去找汐月，明要提前出发——理由是怕夜长梦多。汐月很爽快地答应了，派了个桨海星”的年轻鲛缺向导。
海星是个看起来只有人类十七八岁模样的男鲛人，碧绿短发，笑容腼腆，鱼尾是银白色的。他话结结巴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祁、祁公子，女王让我带、带你们去归墟入口。”海星红着脸。
祁运拍拍他肩膀：“那就麻烦你了。”
心里却嘀咕：装得还挺像。这海星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被海草香气掩盖了，但逃不过祁运那被混沌灵根强化过的鼻子。
众人乘镇海号出发，海星在前面引路。果然，路线和之前汐月的不太一样，绕了好几个弯，而且越走海水越黑，温度越低。
“这路对吗？”祁运故意问。
“对、对的，”海星，“这是近、近路。”
近路？祁运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傻：“那就好那就好。”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海面上突然传来震巨响！还有厮杀声、龙吟声、法术爆裂声！
“到了！”海星眼睛一亮，“归墟入口就在前面！但好像、好像打起来了！”
祁运冲到船头一看，好家伙，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海面上，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漩涡正在缓缓旋转，漩涡中心漆黑如墨，正是归墟入口。而漩涡周围，上百艘骨舟和几十艘黑色战船正打得不可开交！
骨舟上是蛟龙族，那些半人半蛟的战士咆哮着喷吐水箭、雷电；黑色战船上则是万灵教的教徒，驱使着各种海兽和毒虫。双方杀红了眼，海面都被染红了。
而在战团中央，一条足有三百丈长的青色蛟龙格外显眼——它头顶双角如王冠，浑身鳞片泛着金属光泽，每一爪下去都能拍碎一艘战船。这应该就是蛟龙王了。
万灵教那边，三艘最大的战船上站着三个身影：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妪（毒心长老），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怪人（毒骨长老），还有一个妩媚妖艳的少妇（毒媚长老）。三毒长老齐聚！
“白无心那老东西呢？”祁运四处张望，没看到白无心的身影。
苏宛儿眯眼：“可能在归墟里面布阵。外面交给三毒长老应付。”
正着，蛟龙王一尾巴抽碎了一艘战船，仰咆哮：“万灵教的杂碎！敢屠我族人，炼什么‘万龙幡’！今日我要你们全都葬身海底！”
万龙幡？祁运心里一动，这罪名安得好啊！
他立刻有了主意：“灵儿，你那易容丹药还有吗？”
叶灵儿翻包袱：“有是有，但上次的副作用……”
“管不了那么多了！”祁运，“给我一颗，再给海星一颗——对了，加料，让他睡上一觉。”
海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灵儿塞了颗丹药，眼皮一翻，晕过去了。祁运也吞了颗，感觉脸上肌肉一阵蠕动，再照镜子时，已经变成了个三角眼、鹰钩鼻的猥琐中年人——正是万灵教一个头目的模样。
“你们在这儿等着，见机行事。”祁运完，纵身跃入海中，朝蛟龙族的方向游去。
他游到蛟龙王附近，运起灵力大喊：“龙王陛下！我是万灵教的内应！有重要情报！”
蛟龙王正杀得兴起，闻言低头，灯笼大的眼睛瞪着祁运：“人类？你想耍什么花样！”
“不敢不敢！”祁运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的是被逼加入万灵教的！白无心那老魔头抓了我全家，逼我替他卖命！但的实在看不下去他的恶行！”
“什么恶行？”
“他、他要炼‘万龙幡’！”祁运添油加醋，“不仅要屠尽蛟龙族，还要抽魂炼魄，让所有蛟龙永世不得超生！他还……龙王的角最值钱，要拿来当阵眼！”
蛟龙王勃然大怒：“他敢！”
“千真万确！”祁运指发誓，“的亲耳听见的！白无心还，等炼成万龙幡，他就能掌控归墟之力，到时候别蛟龙族，整个东海都是他的！”
这话半真半假，但效果拔群。蛟龙王气得浑身发抖，仰咆哮：“万灵教！我与你们不共戴！”
它转头对族人吼道：“全军听令！不计代价，杀光这些杂碎！”
蛟龙族的攻势瞬间猛烈了数倍。三毒长老那边压力大增，毒心长老尖声叫道：“蛟龙王！你疯了吗！我们只是想借道归墟，何时过要炼万龙幡！”
“还想狡辩！”蛟龙王一口龙息喷过去，“给我杀！”
祁运趁乱溜回镇海号，变回原貌。众女看得目瞪口呆。
“公子，你这栽赃嫁祸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紫月哭笑不得。
“基操，基操。”祁悦意，“让他们狗咬狗，咱们渔翁得利。”
果然，蛟龙族和万灵教杀得昏暗地，都没人注意镇海号了。祁运看准时机，下令：“全速前进，冲进入口！”
镇海号风系法阵全开，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漩涡中心。眼看就要冲进去了，突然——
“轰！轰！轰！”
三艘黑色战船从漩涡侧面冲出，正好拦在镇海号前方！船上是三毒长老和数百精锐教徒！
“祁运，等你多时了！”毒心长老阴森森地笑，“白教主料事如神，就知道你会来这手！”
祁运心里咯噔一下。中计了！
毒媚长老扭着水蛇腰，抛了个媚眼：“哥哥，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哦～姐姐我会好好‘疼’你的～”
毒骨长老浑身绷带无风自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留下宝鉴碎片，留你们全尸。”
前有三毒长老拦路，后有蛟龙族和万灵教混战，镇海号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怎么办？”叶灵儿脸发白。
祁运咬牙：“还能怎么办？打！”
话音未落，苏宛儿已经出手了。九幽阴火化作三条黑色火蟒，直扑三毒长老！
“苏宛儿，你这个叛徒！”毒心长老尖叫，祭出一面骷髅幡，喷出漫毒雾。
毒媚长老则甩出一条粉色长鞭，鞭身长满倒刺，还冒着粉红色的烟雾——那是催情毒雾！
毒骨长老最直接，绷带爆开，露出里面一具漆黑的骷髅骨架，骨架手持骨刀，冲向镇海号。
周灵蝶和陆雪儿同时迎上。霜语剑与寒月剑合璧，冰系剑气纵横交错，硬生生挡住毒骨长老。
方柔心柔水剑展开，护住船身；叶灵儿狂撒解毒丹药；墨璇指挥水兵操作弩炮；紫月撑起防护阵法；明玉……明玉也想帮忙，被祁运按住了：“祖宗，你老实待着就是最大的帮助！”
战斗瞬间白热化。
苏宛儿以一敌二，对阵毒心和毒媚，虽然修为占优，但对方的毒功诡异，一时也拿不下。周灵蝶和陆雪儿配合默契，但毒骨长老那身骨头硬得出奇，剑气砍上去只留下浅浅白痕。
更糟糕的是，这边的动静惊动了蛟龙族和万灵教。双方暂时停战，都朝这边围了过来。
“完了完了，”祁运急得团团转，“要被包饺子了！”
他看向怀里的避水珠，忽然灵机一动——汐月这珠子能自由出入归墟，那……能不能控制归墟入口的漩涡？
死马当活马医！祁运将混沌灵力注入避水珠，珠子顿时光芒大盛！他举着珠子，对准漩涡中心，心里默念：大！再大！越大越好！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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