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舱更黑，只有从破损的舱壁透进的些许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海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香气？
祁运鼻子动了动：“好像是……奶香味？”
确实，越往深处走，奶香味越浓。而婴儿的哭声，也似乎就在前面不远处。
终于，他们来到磷舱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床——如果那还能叫床的话，只是一堆烂木板和破布。床上，躺着一个……
一个婴儿？
不，不是真正的婴儿。那是一个由光芒凝聚成的、半透明的婴儿虚影。它闭着眼睛，张着嘴哭泣，哭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而在婴儿虚影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子的虚影。她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温婉，正轻轻拍打着婴儿，像是在哄它睡觉。
但她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残魂……”苏宛儿低声，“而且是……母子残魂。”
祁运心里一酸。他想起混元仙尊记忆中的一些片段：上古时期，有艘船载着孕妇前往某地，途中遭遇海难，全船人葬身海底。孕妇临死前执念太深，魂魄不散，化作了这幽灵船，永远在海上徘徊，寻找能救她孩子的人。
“她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周灵蝶轻声问。
“至少三百年，”苏宛儿判断，“魂魄已经极度虚弱，随时可能消散。”
就在这时，那女子虚影忽然抬起头，看向了祁运。
她的眼睛依然空洞，但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
“救……救我的孩子……”
声音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祁运为难：“怎么救？它已经……”
“它没死，”女子虚影，“它的魂魄……被封印在……归墟……”
她断断续续地出了一个惊饶秘密：三百年前，这艘船其实是奉命前往归墟，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将一个特殊的婴儿送到归墟深处，用他的纯阳之体镇压某种邪物。但途中遭遇风暴，船沉了，孕妇死了，婴儿的魂魄却被归墟的力量吸走，封印在了那里。
而孕妇的执念，让她化作了幽灵船，永远在海上寻找能救她孩子的人。
“纯阳之体……”苏宛儿若有所思，“归墟至阴，需要用至阳之物镇压。这个婴儿，可能就是当年的‘镇物’之一。”
祁运看向那婴儿虚影：“所以它的魂魄还在归墟？”
女子虚影点头：“求求你……救救他……让他入轮回……”
她着，身形开始变淡，像是随时会消散。
祁运一咬牙：“我答应你！等我到了归墟，一定想办法救你孩子！”
女子虚影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然后彻底消散了。婴儿的哭声也停止了，虚影化作点点星光，没入了祁运手中的宝鉴圆盘。
圆盘的裂缝中，光芒一闪，投射出一行字：
“纯阳镇阴，母子连心。归墟深处，魂归故里。——混元留”
祁运愣住：“混元仙尊早就知道这事？”
苏宛儿分析：“很可能这艘船当年的任务，就是混元仙尊安排的。这个婴儿，可能是他选定的‘镇物’之一。”
线索又多了一条。祁运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
四人退出沉船，回到镇海号。把情况一，众女都沉默了。
“所以我们要救的，不只是下苍生，还有一个被困了三百年的婴儿魂魄？”叶灵儿眼圈红了，“太可怜了……”
紫月轻声：“公子答应了，我们就一定要做到。”
周灵蝶和陆雪儿同时点头。
墨璇记录完毕，忽然：“还有一个发现。在沉船的船长室里，我找到了这个。”
她拿出一本泡烂了一半的航海日志。虽然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一些内容：
“……奉命护送‘阳子’至归墟……混元仙尊有令，此子关乎封印……若遇不测，可弃船保人……然风暴突至，全船皆没……吾罪该万死……”
后面就没了。
但其中一页，画着一张简陋的海图，标注了一个位置——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海域。旁边还有一行字：
“簇时空错乱，乃归墟外围屏障。欲入归墟，需破‘三重迷雾’：一重迷魂，二重迷时，三重迷空。吾等止于第一重……”
祁运明白了：“我们现在就在第一重迷雾，迷魂雾。刚才的歌声和残魂，都是迷魂雾的效果。”
“那第二重、第三重呢？”方柔心问。
“不知道，”祁运摇头，“但肯定更难搞。”
正着，镇海号周围的海面突然起了变化。
海水开始旋转，但不是形成漩涡，而是……分层？上层顺时针转，下层逆时针转，中层静止。诡异至极。
紧接着，空也变了。明明是白，却突然出现了星星——不是夜晚的星星，是乱七八糟、毫无规律的星图，有些星星还在移动。
“时空错乱开始了。”墨璇脸色凝重，“第二重迷雾，迷时雾。我们的时间感知会被打乱。”
话音刚落，祁运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看见周灵蝶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白，然后又缩回去、变黑；看见陆雪儿的衣服在古装和现代装之间切换；看见苏宛儿一会儿变成少女模样，一会儿变成老妪；看见叶灵儿手里的丹药在成品和原料之间来回变换……
“我靠！”他惊呼，“时间在乱流！”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出现了异常。有的水兵突然变老，有的突然变年轻，有的甚至直接消失了——不是死亡，是时间跳跃到了其他时间段。
镇海号本身也在变化。船身时新时旧，时而完好无损，时而破败不堪。
“必须稳住时间！”苏宛儿喝道，元婴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九幽阴火形成一个稳定的时间领域，护住周围十丈。
但十丈之外，时间依旧混乱。
祁运忽然想到怀里的宝鉴圆盘——既然混元仙尊知道这里的情况，那宝鉴里会不会有解决方法？
他掏出圆盘，注入混沌灵力。圆盘光芒大盛，投射出一幅复杂的阵图。
“这是……‘定时空阵法’？”墨璇眼睛一亮，“需要用七种不同属性的灵力，同时布阵，才能稳定这片区域的时空。”
七种属性？
祁运看向众女。紫月是水土双灵根，周灵蝶是冰系（属水变异），陆雪儿也是冰系，苏宛儿是火毒双系，方柔心是水系，叶灵儿是木火双系，墨璇是水系……
“不够七种，”他皱眉，“还缺金、土、雷……”
话没完，怀里的圆盘突然一震，从裂缝中飞出七道光芒，分别没入七人体内！
“啊！”众女同时惊呼。
祁运感觉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是金属性灵力！而其他六女也各自获得了一种属性的灵力：紫月得土，周灵蝶得雷，陆雪儿得风，苏宛儿得暗，方柔心得光，叶灵儿得生命，墨璇得空间。
“这是……宝鉴赋予的临时属性？”苏宛儿感受着体内的暗属性灵力，惊讶道。
“别管那么多了，”祁运大喊，“按阵图布阵！”
七人按照阵图指示，站定七个方位。祁运居中调度，将七种属性的灵力汇聚到一起，按照特定轨迹运转。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时空自定！”
七彩光芒从七人身上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缓缓旋转，所过之处，混乱的时间恢复正常，分层的海水重新融合，乱序的星象回归正常。
足足一炷香时间，法阵才完成。
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周围的海域已经恢复了正常。迷雾散去，空晴朗，海水平静。那艘幽灵船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众女累得瘫坐在地。刚才的布阵消耗巨大，尤其是那些临时属性，用起来极其吃力。
祁运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他强撑着站起来，看向前方。
那里，海相接处，隐约可见一片漆黑——不是夜晚的黑，是那种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黑暗。
归墟，终于到了。
而在归墟入口处，一艘骨舟正静静停泊。
舟上站着一个人。
白袍白发，面容阴鸷，正是白无心。
他朝镇海号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转身，没入了归墟的黑暗之郑
下章预告：逃离时空乱流后，镇海号抵达鲛人王国海域。女王汐月（元婴中期）率众相迎，设宴款待。宴席间汐月对祁运频送秋波，赠“深海避水珠”示好。周灵蝶冷脸不悦，陆雪儿沉默握剑，苏宛儿调侃“冤家到哪儿都招蜂引蝶”。深夜汐月私会祁运提出联姻，直言鲛人族愿助他取得最后碎片，条件是与她成婚。祁运头疼欲裂，众女“巧合”撞破现场，修罗场再度升级。而白无心的身影，已在归墟入口消失三日……鲛人族是敌是友？联姻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祁运如何在这温柔陷阱中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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