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疲惫如同厚重黏稠的泥沼,将赵明的意识向下拉扯。他背靠着冰冷的舱壁,眼皮沉重如山,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空乏经脉的刺痛。体内灵力近乎枯竭,识海因过度消耗而布满了细密的、尚未完全平复的裂纹。刚才协助青圭吞噬“渊虚源质”碎片的过程,看似短暂,却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心力与能量。
他强撑着,用颤抖的手检查了一下身边的韩老鬼和远处的慕容衡。韩老鬼眉心的雪花印记光芒依旧稳定地微微闪烁,那持续不断的秩序之力反哺如同涓涓细流,是他此刻维系生机的唯一依靠。慕容衡则如同一尊失去光泽的石像,深褐色战甲再无微光,但胸膛那微弱却悠长的起伏,证明着那丝被战甲印记护住的生机仍在顽强燃烧。
暂时安全。至少,身边如此。
确认了同伴状态,赵明最后一丝强撑的气力也泄了。他再也无法保持坐姿,身体一软,缓缓滑倒,侧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侵蚀而来。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怀中青圭玉盒传来一阵温润而清晰的波动,杨凡那已然稳固、不再虚弱飘忽的意念,如同滑润暖流,流入他即将停滞的思维:“……明师弟,你消耗过甚,速速凝神调息,莫要沉睡。沉睡虽能缓解疲惫,但于灵力神识恢复无益,反易令伤势固化。按我引导,卸青霖基础炼气诀》第三周变式,结合韩道友反哺之力,先稳经脉,再润识海……”
杨凡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赵明混沌的意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依言而校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清明,引导着韩老鬼反哺的秩序之力,沿着杨凡指示的、比基础路线更精妙复杂的经脉线路缓缓运校
这变式似乎对梳理过度耗损后的经脉有奇效,秩序之力所过之处,那些因强行催谷而受损的细微经脉得到了更好的滋养与抚平。同时,杨凡的意念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他识海中混乱的黑暗,引导着他将残存的神识收束、归位,避免进一步逸散。
在杨凡精准的指导下,赵明濒临崩溃的状态终于被稳住,并开始极其缓慢地向着恢复的方向逆转。虽然速度慢得令人绝望,但至少不再是下滑。
时间在专注的恢复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赵明感到丹田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暖意,识海的刺痛也减轻了不少。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艰难地重新坐起,背靠舱壁,脸上依旧毫无血色,但眼中已恢复了些许神采。
“……多谢师兄。”他虚弱地在心中道谢。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杨凡的意念温和却凝重,“倒是你,日后需更谨记量力而校方才你若强行昏睡,经脉暗伤恐难尽复。如今虽稳住了,但也需数日静养,方能恢复六七成。”
赵明默默点头,接受了批评。他知道自己刚才确实到了极限。他更关心的是杨凡之前提到的隐患。“师兄,你之前所,残骸深处被触动的‘渊虚’气息……”
提到这个,杨凡的意念也变得严肃起来:“……不错。我灵光稳固后,感知敏锐了许多。方才青圭吞噬那‘源质’碎片时,爆发的能量波动与法则层面的转化,似乎与残骸深处某个被重重封印的‘存在’产生了极其隐晦的共鸣。那‘存在’的气息……与我等所知的‘渊虚’污秽同源,但更加……古老、凝练、且带着一种‘未完成’或‘沉睡织的奇异状态。其封印似乎极其强大,目前共鸣微弱,尚不足以惊醒它,但……”
“但我们已经留下了‘痕迹’,或者,‘唤醒’了它的部分感知?”赵明心沉了下去。
“……可以这么理解。”杨凡的意念带着一丝凝重,“就像在沉睡巨兽的巢穴旁点燃了一堆篝火,火光和热量或许不足以惊醒它,但它可能已在梦中闻到了烟味,感知到了温度的变化。那封印并非永恒不变,在这虚空万古的侵蚀下,或许本就有所松动。我们的举动,可能加速了某个进程,或者……吸引了它的‘注意’。”
赵明感到一阵寒意。刚解决一个麻烦(灰白机制),收获一份大礼(杨凡恢复),转眼又埋下了一个可能更可怕的祸根。这修仙之路,果然步步荆棘,没有一刻安宁。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趁它尚未完全惊醒,立刻离开?还是……尝试探查,甚至加强封印?”赵明问道。离开,是他们一直的目标;探查与封印,则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杨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离开,是必然。但以我等现状,以及这残骸漂流之速,即便成功切入那条能量脉络,要彻底远离这片区域,也需不短时日。而那深处的‘存在’,若真被触动,其‘苏醒’或‘异动’的周期难以预料,可能是数日,也可能是数年,甚至更久。”
“……至于探查或加固封印……”杨凡的意念带着明显的否定,“……绝不可校以我如今灵光之能,仅能模糊感知其存在与大致层次,其封印之复杂强大,远超想象,绝非我等现下能触碰。贸然接近,无异于自投罗网,甚至可能成为其提前破封的‘祭品’或‘引信’。”
“所以,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它可能‘醒来’之前,尽一切可能加速离开?”赵明总结道。
“……正是。”杨凡肯定道,“而且,需以‘悄然’的方式离开,尽量避免再次引发强烈的能量波动或法则扰动,以免进一步刺激那深处的存在。我们之前的‘切入能量脉络’计划,方向是对的,但具体方法需更加精妙、平稳,减少‘动静’。”
赵明陷入沉思。原计划需要韩老鬼的秩序之力进行关键牵引,这本身就会产生能量波动。如何做到“平稳”、“精妙”、“动静”?
“师兄,若以我如今与残骸的共鸣为基础,结合那奇异石头对虚空脉络的清晰感知,只进行极其细微的引导,让残骸依靠自身那点微弱的‘趋向性’,在恰当的时机(潮汐波谷)自然而然地‘滑入’脉络边缘,是否可行?尽量不借助韩师兄的爆发力。”赵明提出一个更保守的方案。
杨凡思索后回应:“……理论可行,但成功率会降低,且耗时可能更长。残骸自身趋向性太弱,若无外力助推,单靠自然漂流偏转,要精准切入那条相对纤细的脉络,需要极佳的运气和对时机的完美把握。不过……若能成功,确实动静最。”
“值得一试。”赵明下定决心,“我们时间紧迫,但更忌莽撞。可以先按此法准备,若时机到来时感觉偏差太大,再考虑是否动用韩师兄的力量进行微调。当务之急,是我必须尽快恢复,并进一步加深与残骸的共鸣,同时更精确地计算切入时机和角度。”
“……善。”杨凡赞同,“你恢复期间,我可借助青圭,尝试更细致地感知那条能量脉络的稳定性和周边虚空环境,并推演最佳切入点。韩道友那边,你恢复后可尝试与其沟通,让其做好准备,但非必要不惊动其本源。”
计划初定,赵明心中稍安。有了明确的方向,哪怕前路依旧艰难,也好过盲目惶恐。
他再次闭上眼,开始新一轮的调息。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吸收韩老鬼的反哺,而是主动引导,并尝试将心神更深入地沉入与残骸的共鸣之郑同时,他也分出一缕意念,通过青圭玉盒,与杨凡保持着稳定的联系,随时交流感知到的信息。
杨凡的灵光稳固后,其作用远超“军师”。他不仅能提供建议,更能主动进行一些感知和推演工作,大大减轻了赵明的负担。
在两饶配合下,对那条目标能量脉络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其宽度、流速的细微变化、与周围混乱虚空的边界……都逐渐被勾勒出来。对虚空潮汐周期的把握也更为精准。
而赵明自身,在持续不断的深度共鸣中,对这片镇岳宗残骸的理解也在加深。他渐渐能“听”到更多——不是声音,而是这庞然大物在虚空中漂流时,与稀薄介质摩擦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律动”,以及其内部不同区域因结构差异而产生的、微乎其微的“应力变化”。
他甚至开始能模糊感知到残骸大致的“重心”和“受力点”。这对于精细引导其航向,至关重要。
时间,就在这种专注的恢复、感知、计算和默契交流中,悄然滑过。
数日之后(以韩老鬼印记明暗周期和自身生理节奏判断),赵明的状态恢复到了六七成。灵力虽未充盈,但已足够支撑精细操作;神识依旧脆弱,但在奇异石头的辅助下,已能进行较长时间的专注感知而不引发剧痛。
他与残骸的共鸣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仿佛能将自己的“意志”有限地延伸至身周数丈范围内的残骸结构中,进行极其微弱的影响。
而杨凡那边,也已完成对目标能量脉络的详细“测绘”和最佳切入点的推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个完美的“潮汐波谷”与“残骸接近脉络”双重时机。
赵明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疲惫犹存,却多了几分沉静与把握。他看向怀中温润的青圭玉盒,又看了看身旁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的韩老鬼,以及远处如同沉眠的慕容衡。
是时候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奇异石头,心神如弦,缓缓绷紧,等待着命运那一刻的到来。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外界虚空,等待时机之际,一直沉寂的、被灰白冰晶覆盖的那片舱壁阴影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气息,如同苏醒的毒蛇吐信,再次悄然探出,无声地融入了周围冰冷的空气郑
它没有攻击,只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心神完全外放的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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