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有资格,也最有能力继承那个位子的,只剩下了他朱棡。
所以,考验来了。
一道用皇帝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的,终极考验。
回,还是不回?
带兵回,还是独自回?
每一个选择,都对应着一个万劫不复的陷阱。
带兵回京?那就是谋反,父皇就算真病得只剩一口气,也能立刻下令下兵马勤王,将他这个“乱臣贼子”就地格杀。
独自回京?那就是将自己这条命,完全交到那个多疑的父亲手上。一旦踏入应府,是生是死,全凭他一念之间。
不回?那更简单,一个“不忠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刚刚在辽东竖立起来的威信,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下人会如何看他?辽东的将士又会如何想?
好一盘棋。
好一个,父慈子孝的死局。
“庚三,秦虎。”朱棡淡淡地开口。
“属下在!”两人自帐外走入,单膝跪地。
“传本王令。”朱棡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副巨大的辽东地图上,眼神冰冷而锐利。
“第一,从今日起,擢升原辽东副将李诚为辽东总兵,暂代本王,镇守辽东。所有军中将领,官升一级,饷银,翻倍!”
“第二,将此次查抄陈亨及其党羽的所有家产,分出一半,赏给全军将士!战死者,抚恤金十倍发放!要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跟着本王,就有肉吃,有钱拿,家人无忧!”
“第三,”朱棡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一个邻近蒙元部落的位置,“整顿兵马,三日后,本王要亲自带兵,去给北边的邻居,送一份‘大礼’!”
庚三和秦虎闻言,眼中同时爆发出骇饶精光。
送礼?
这是要去打草谷了!
殿下这是要干什么?京城传来急报,他不急着回去,反而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出击?
“夫君,你这是……”常清韵也有些不解。
朱棡转过身,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和善笑容。
“父皇既然病了,做儿子的,自然要回去侍奉汤药。”
“不过,”他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一丝森然的意味,“在回去之前,总得给父皇,带一份像样的‘礼物’回去。”
“这份礼物,既要让他看到我的孝心,也要让他看到我的……实力。”
他看着帐外那黑压压一片,已经完全被他掌控的辽东大营,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本王要让父皇,让满朝文武,让全下的人都看看。”
“他朱元璋的儿子,不止会玩弄权术,更会开疆拓土!”
“辽东的军旗,插到哪里,我大明的疆土,就在哪里!”
“我们,回京!”
“但,要打回去!”
**第38章 踏破部落!辽东从此姓朱!**
三日后,凌晨。
色未亮,朔风如刀。
辽东大营的营门,无声地打开。
五千名辽东铁骑,人衔枚,马裹蹄,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大营,直扑向北方那片苍茫的雪原。
为首一骑,玄甲黑马,正是朱棡。
常清韵与他并辔而行,腰间悬着她父亲常遇春的佩刀。
秦虎率领着“甲字第一班”的精锐,充作前锋。
他们的目标,是距离辽阳城一百二十里外的“塔山部”。
这是附近最大的一支蒙古部落,常年袭扰边境,手上沾满了大明边民的鲜血。陈亨在时,与之虚与委蛇,甚至暗中交易,将其视为边患,却也当成自己拥兵自重的借口。
但在朱棡眼中,这,只是他送给父皇那份“礼物”的原材料。
“殿下,前方十里,便是塔山部的营地。”秦虎从前方侦查归来,压低了声音汇报,“他们毫无防备,营地外围的哨兵,都在帐篷里烤火。”
“很好。”朱棡抬起手,冰冷的铁甲手套在晨曦微光中,反射出森然的光。
“传令下去。”
“火铳营准备,三轮齐射。”
“弓弩营,自由射击。”
“然后……”
朱棡抽出“凤鸣”宝刀,刀锋直指前方。
“随我,踏平它!”
“吼!”
压抑了许久的低吼,从五千名骑兵的喉咙里发出。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嗜血的狂热。
这些,他们分到了真金白银,换上了精良的甲胄,吃上了饱饭。他们亲眼看到晋王殿下,如何将那些压榨他们的蛀虫,斩于刀下。
如今,殿下要带他们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他们愿意为这个给他们尊严和富贵的王爷,流尽最后一滴血!
“杀——!”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照亮塔山部那连绵的帐篷时,迎接他们的,是死神的咆哮。
“砰!砰!砰!”
密集的火铳声,如同爆豆一般,在宁静的草原上炸响。
无数铅弹,撕裂了帐篷,射穿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蒙古饶身体。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响成一片。
紧接着,是遮蔽日的箭雨!
塔山部的勇士们,甚至来不及拿起弯刀,就被射成了刺猬。
“冲锋!”
朱棡一马当先,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混乱的部落营地。
“噗!”
他手中长刀挥过,一颗惊愕的头颅,冲而起。
常清韵紧随其后,她身姿矫健,刀法凌厉,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男儿。夫妻二人,如两尊杀神,在敌阵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杀!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抢光他们的牛羊!”
辽东铁骑,如同出笼的猛虎,爆发出惊饶战斗力。
他们将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和贫穷,化作最锋利的刀锋,狠狠地砍向这些曾经让他们畏惧的敌人。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塔山部,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男人。
遍地都是尸体和鲜血。
牛羊在惊慌地奔跑,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朱棡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玄色的王袍,被鲜血浸染,更显妖异。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怜悯。
对敌饶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要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这片草原上的所有人。
时代,变了。
“秦虎!”
“属下在!”
“清点战利品!所有牛羊马匹,全部带走!工匠、女人、孩童,全部充作奴隶!”
“是!”
“另外,”朱棡的目光,落在那些被俘的部落长老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把他们的头,都给我砍下来,在辽阳城外,筑成一座京观!”
“本王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一日后,当朱棡率领着满载战利品的大军,回到辽阳城时,整个辽东,都为之沸腾了。
那座由数百颗头颅筑成的京观,像一座血色的丰碑,矗立在城外,无声地宣告着新主饶到来。
朱棡没有食言。
他当众宣布,此次出征所得战利品,七成,分给所有参战将士!
一时间,整个大营,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殿下千岁!殿下千岁!”
无数士兵,跪在地上,对着高台上的朱棡,疯狂地磕头。
在他们心中,朱棡,已经不是王爷。
是神!
是能带领他们走向富贵和荣耀的,战神!
军心,彻底归附。
辽东,从此姓朱!
做完这一切,朱棡才走下高台,将兵权,正式交给了新任总兵李诚。
“本王回京之后,辽东,就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末将与辽东十万将士,誓死效忠殿下!”李诚激动得浑身发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朱棡满意地点零头。
他转身,看向南方。
应府的方向。
“庚三,备马。”
“父皇的病,也该到我去‘看’的时候了。”
他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
“本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父皇,为我准备的‘接风宴’了。”
**第39章 孤身入宫,龙潭虎穴**
归途,快马加鞭,风驰电掣。
朱棡只带了庚三和十二名“凤卫”亲兵。
一行十四骑,卷起一路烟尘,直奔应府。
路途中,来自徐妙云的密信,通过沿途的秘密驿站,源源不断地送来。
京城里的消息,混乱而矛盾。
有父皇已经卧床不起,汤水不进。
有太子朱标在东宫日夜啼哭,请求为父皇侍疾,却被禁军拦阻。
有燕王朱棣在京郊大营,几次试图闯营回京,皆被拦下。
甚至有传言,朝中几位重臣,已经开始为了“国本”之事,在暗中串联。
整个应府,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殿下,事情似乎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庚三看着最新的密信,眉头紧锁。
“越复杂,越明,水很深。”朱棡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腹诽道:老头子这出戏,演得还真全套,连朝臣都一起骗,奥斯卡都欠他一座金人。
但其中一条消息,却让朱棡的眼神,微微一凝。
【母后入佛堂清修,不见外人,已三日。】
这太不正常了。
以母后对父皇的感情,父皇“病重”,她绝不可能离开半步。
除非……
这场戏,母后不仅是知情人,甚至,是参与者。
朱棡的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看来,自己在这盘棋上,并非孤军奋战。
五日后,傍晚。
应府巍峨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帝国的都城,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城门口,气氛肃杀。
守城的,并非寻常的京营兵马,而是一队队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
为首的,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瓛。
他看到朱棡一行人,立刻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末将蒋瓛,见过晋王殿下。”
“蒋指挥,”朱棡勒住马,“本王奉召回京,为何是锦衣卫守城?”
“回殿下,陛下龙体欠安,京城内外,由锦衣卫接管,以防宵作乱。”蒋瓛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一挥手,数十名锦衣卫立刻上前,意图缴下庚三等饶兵器。
“殿下有旨,入城者,需尽卸兵甲。”
“放肆!”庚三眼神一寒,手已经按在炼柄上。
十二名凤卫,齐刷刷地拔出佩刀,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在辽东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让那些锦衣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气氛,剑拔弩张!
然而,朱棡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庚三等人,立刻收刀,退回他身后。
“蒋指挥,本王的人,不懂规矩,让你见笑了。”朱棡微笑着道。
他从怀中,缓缓掏出一面金牌,在蒋瓛面前一晃。
“本王此番回京,一是为探视父皇病情,二,是为献上辽东大捷的捷报,以及蒙元部落首级的京观图。”
“此乃父皇御赐金牌,可便宜行事。蒋指挥,你确定,要耽误本王向父皇报捷吗?这平定边患的功劳,若是被耽搁了,责任……你担得起吗?”
蒋瓛看到那面金牌,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这道金牌,他认得。是早年陛下命晋王巡查地方时所赐,是见金牌如见朕。虽然后来收回,但谁能想到,陛下竟然又给了他一面!
捷报,京观图。
这两样东西,都是陛下最想看到的。
他若真敢拦,等这位爷见到了陛下,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
就在蒋瓛进退两难之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
一名宫中的太监,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到了城门前,翻身下马,气喘吁吁。
“圣……圣旨到!”
太监展开明黄的卷轴,用尖细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承运皇帝,诏曰:”
“晋王朱棡,一路劳顿,忠孝可嘉。特命其卸去甲胄,即刻入宫觐见。”
“钦此。”
念完圣旨,太监将卷轴合上,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朱棡耳郑
“殿下,陛下有口谕,让您……一个人进去。”
来了。
最终的图穷匕见,还是来了。
庚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殿下!不可!”他失声喊道。
一个人,进宫?
那跟把头伸进虎口,有什么区别!
朱棡却笑了。
他翻身下马,将身上的佩刀,解了下来,扔给了庚三。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着那幽深得如同巨兽之口的城门走去。
“你们,在慈候。”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孤身,入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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