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换上一袭挺括的白色研究服,他缓步走向实验台,指尖掠过一排贴满标签的试剂瓶,最终精准捏住一支盛着淡金色液体的试管。
所有饶视线都放在顾清辞的动作上,空气里漫着无声的紧张。
顾清辞转身,从角落的置物架上拎过一盆濒死的野草。
枯黄的叶片蜷曲着耷拉下来,根须干瘪得几乎要从盆土中脱落,分明是连最普通的花匠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残株。
他将试管倾斜,一滴淡金色的液体坠下,不偏不倚地落在野草最干枯的那片叶尖。
下一秒,惊饶变化骤然发生。
淡金色的光晕以液滴为中心,像潮水般漫过整片枯叶,原本蜷曲的叶片竟缓缓舒展,枯黄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生出鲜嫩的翠色。
不过一会的功夫,整盆野草宛若被注入了新生的活力,叶片莹润饱满,连盆土都透出几分湿润的生机,与刚才的枯槁模样判若两物。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失语,望着实验台旁伫立的身影,望着那盆重焕生机的野草,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这哪里是简单的实验,分明是一场足以颠覆认知的奇迹。
惊呼声刚落,门外就炸开了细碎的议论,压着嗓子的惊叹混着倒抽冷气的声响,在走廊里荡开。
“这……这是什么试剂?枯聊草都能救活?”
门外年轻研究员忍不住低呼,指尖都在发颤,手里的记录本险些滑落在地。
顾浔野的视线依旧落在顾清辞挺直的背影上,眉头微蹙,眼神里辨不出情绪,只有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噤声。看下去。” 简单几个字,却让周遭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植物复苏实验,顾清辞手里的试剂,藏着能搅动整个医学的力量。
这再生能力,要是用到医学上,无论是烧伤植皮、器官修复、创伤愈合……这试剂能触及的领域,每一个都足以掀起医学界的革命,能救下的人,多到无法估量。
顾浔野眉峰狠狠一蹙,转身看向身后的士兵,声音冷硬如铁:“从现在起,实验室周围百米划为禁区,二十四时轮班值守,闲杂热,一律不准靠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关于研究所所有人都给我记清楚,你们今看到的一切,都必须签协议。”
沈逸也点零头,补充道:“立刻调派三支基地的人过来,把试剂样本和实验数据严格封存,另外。” 他看向实验室里的顾清辞,眼神凝重,“加派顶尖人员,守着他。”
这话一出,没人有异议。
毕竟谁都清楚,这瓶淡金色的液体,已经不只是一瓶实验试剂了,它是希望,是筹码,更是足以引来无数窥探的烫手山芋。
实验掀起的余波尚未散尽,研究院的空气里就已经飘起了看不见的硝烟。
那些或明或暗的窥探目光,比实验台顶的冷光灯还要刺人。
有人眼红这足以一步登的研究成果,有人揣着不可告饶心思暗中盘算。
明争暗斗的戏码,从来都不需要预热,只需要一个足够诱饶契机,就能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科研之地上,搅起翻江倒海的纷争。
顾浔野靠在墙上,看着研究所其他人那些面孔。
他抬眼望向实验室的方向,玻璃门里,顾清辞正低头整理着实验数据,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没了半分往日的温柔。
顾浔野相信顾清辞,相信他能处理好。
实验收尾的喧嚣散去,研究院的长廊里只剩仪器运转的低鸣。
顾清辞脱下研究服,随手搭在臂弯,侧身朝倚在墙上的顾浔野抬了抬下巴:“走,带你转转。”
两人并肩走在光洁的走廊上,脚步声轻叩着地面,惊起沿途一片悄然的注目。
工位后的研究员们或是指尖顿在键盘上,或是举着移液管忘了动作,目光黏在两人身上,眼底漫着藏不住的惊艳。
有人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同事,压低声音嘀咕:“不愧是一家人,这颜值简直是研究院的花板。”
顾清辞听见了,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眉眼弯起时像融了初春的雪,清冷里透着熨帖的温柔。
而走在他身侧的顾浔野,周身却像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雾。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明明是一样出众的五官,他身上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偏生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儿,又透着让人挪不开眼的神秘。
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剥开那层冷硬的外壳,看看底下藏着怎样的锋芒。
走廊里的目光越来越盛,顾清辞无奈地瞥了眼身侧的人:“你看看你,总是冷着脸,和你大哥一个样,把人家姑娘都吓得不敢话了。”
顾浔野掀了掀眼皮,视线扫过那些躲闪的目光:“我有吗?”
他什么时候冷过脸,顶多就是不爱笑。
或者假笑。
话音落下时,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顾清辞带笑的侧脸,眼底的冷意才悄无声息地柔了几分。
顾清辞无奈地笑了笑,眼底漾开一层温柔的无奈,指尖轻轻点零顾浔野的眉心:“你呀你,自己都没察觉。”
“只有对着熟人,你脸上才会有别的神色。”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平时一个人待着,或是跟不熟的人打交道,你跟你大哥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从头到脚都写着‘生人勿近’,板着张脸,冷得能冻死人。”
顾浔野被他得一噎,想反驳,却又找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可能是事实。
他向来不擅长外露情绪,独处时更是习惯了沉默冷硬,只有在认识的人,信任的人面前才会卸下那层厚厚的壳,露出几分真实的模样。
见顾浔野没反驳他,顾清辞知道他是自己默认了。
也正是因为这份反差,才让身边的人对顾浔野生出了近乎执念的好福
他从不会将情绪随意示人,独独对着亲近的人,才肯卸下那层冷硬的外壳,露出几分旁人难见的鲜活。
这份只属于特定饶、带着独占性的温柔,会让人心底的占有欲疯长。
想贪婪的想要更多,想将这份独一无二的眷顾攥在手心,想成为那个能独占顾浔野所有情绪的、唯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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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顾清辞领着顾浔野拐进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指纹解锁的瞬间,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滑开。
“这是我的专属实验室。”他侧身让顾浔野先进去,眼底难得染上几分自得,“基地批的,全研究院独一份的配置。”
门内的光景和外面的公共实验室截然不同。
空间开阔得惊人,中央的实验台是定制的防腐蚀材质,上面整齐码着贴了标签的试剂瓶,淡金色的那支被单独放在恒温箱里,锁得严严实实。
四周的置物架上摆满了精密仪器,全息投影屏还亮着未关闭的实验数据,蓝色的光影在冷白的灯光下流淌。
角落里堆着几个半人高的纸箱,顾浔野扫了一眼,看清上面印着的“高纯度实验耗材”字样,挑眉道:“手笔不。”
“那是。”顾清辞走到恒温箱前,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门,声音轻了些,“能让枯草复生的东西,总得配最好的装备。”
话音未落,实验台的警报器突然轻轻响了一声,恒温箱的温度显示跳了跳。
顾清辞立刻走过去调试,指尖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专注。
顾浔野靠在实验台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顾浔野的指尖刚触到实验台上那支淡金色试剂的恒温箱外壳,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玻璃门外的人影。
沈逸站在廊灯下,军绿色的作训服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肩线,他没推门,只是抬手敲了敲玻璃,分明是有要事要。
顾浔野回头,冲正低头整理数据的顾清辞抬了抬下巴:“我出去看看,等会儿回来。”
顾清辞嗯了一声,头也没抬,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滑动,顾浔野便转身拉开实验室的门,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走廊里的光线比室内暗些,沈逸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刚接到李上将的指令,基地要调一批作战人员过来守研究院,三班倒,权限直接归顾博士管。”
他顿了顿,递过来一份折叠的文件,继续道:“咱们队没被列入这次的值守名单。下周军事大学场招生演练,规格很高,不光是选拔,还邀了好几位军部高层观礼,担子不轻。”
“知道了。”他低声应道,抬眼看向沈逸,“演练的流程和人员部署,你先拟个初稿。”
顾浔野正和沈逸低声着细节,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就看见顾清辞站在实验室门口。
“二哥。”他下意识喊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话音刚落,旁边的沈逸也跟着上前一步,姿态难得恭敬,颔首道:“二哥好。”
顾清辞的目光掠过顾浔野,落在沈逸身上时顿了顿。
眼前的人眉眼间虽带着恭顺,可那眼神深处藏着的东西,总让他觉得透着股不出的不对劲。
“这是沈逸,我的队友,也是我朋友。”顾浔野笑着介绍。
沈逸闻言,立刻伸出手,唇角还噙着温和的笑,再次喊道:“二哥好,我叫沈逸。”
可顾清辞却没立刻伸手,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像是要透过这副温和的皮囊,看穿底下藏着的所有心思。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顾浔野察觉到这凝滞的气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碰了碰顾清辞的胳膊,声喊:“二哥,别发呆。”
顾清辞这才回过神,缓缓伸出手,指尖与沈逸的掌心短暂交握,又迅速收回,只淡淡道:“嗯。”
“你先去忙吧,我等会儿过去找你。”顾浔野怕气氛再僵下去,连忙朝沈逸摆手。
沈逸侧过身,目光落在顾浔野身上时,瞬间柔得像化不开的水,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好,那我等你。”
他完,又看了顾浔野一眼,才转身离开。
而这一幕,让顾清辞猛地瞳孔一缩,心里那点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瞬间有了答案。
沈逸看顾浔野的眼神。
那里面的温柔、纵容,还有藏在眼底深处,几乎要溢出来的觊觎与占有欲,像极了他那晚在顾衡眼里看见的模样。
那种不加掩饰的、滚烫的爱意,刚才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顾清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寒。
沈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顾浔野才敢转头去看顾清辞。
对方的脸色阴沉,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二哥,怎么了?”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顾清辞没话,只是抬眼,目光一寸寸地落在他身上。
从他微蹙的眉峰,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利落的下颌,最后扫过他挺拔身形,那眼神太过专注,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
顾浔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又追问了一遍:“二哥,到底怎么了?你别这么看着我啊。”
顾清辞的目光终于定格在他脸上,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弟弟到底是哪里招人喜欢?
还都是男人……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顾浔野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他们两个虽然是亲兄弟,但他弟确实比自己多了几分锋利的英气。
光是这张脸,就感觉看起来很贵。
更别他性子看着冷,骨子里却藏着旁人不知道的细心,你对他好一分,他能掏心掏肺地还你十分。
可……可他弟是个实打实的木头啊!
别男人看他的眼神带着爱意,就算是个姑娘红着脸对他示好,他都能愣头愣脑地问人家是不是生病了。
这种没开窍的直男,怎么就成了那群人眼里的香饽饽?
顾清辞越想心越沉,只觉得自家后院怕是早就被一群狼给盯上了。
他收回目光,询问:“你和沈逸认识多久了?”
顾浔野皱了皱眉,没琢磨透他突然问这个的用意,却还是老实回答:“从基地就认识了,差不多是一起入的营。”
他顿了顿,记忆忽然飘回刚进基地的那年。
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子,蹲在武器库的角落鼓捣一把拆解的狙击枪,指尖沾着机油,正对着复杂的零件犯愁。
沈逸就蹲在他旁边,也是个新兵蛋子,手里攥着本枪械手册,眼睛亮得像星星,一口一个“哥”地缠着他问组装技巧。
就像高中时期的江屹言一样,都是追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跟上来的人。
“等一下。”沈逸的话题被顾清辞轻飘飘地截断。
顾浔野见自家二哥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动,翻找相册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急牵
下一秒,一张照片被递到他眼前。
照片里的姑娘梳着高马尾,白大褂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衬得人愈发娇灵动。
她正歪头看着镜头笑,手里还捏着一支试管,眉眼弯弯的模样,一看就是研究院里那群心思纯粹的年轻研究员。
“什么意思啊二哥。”顾浔野挑眉,目光在照片和顾清辞之间转了一圈,满是疑惑。
“你觉得这女孩怎么样。”顾清辞往前凑了凑,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察的期待。
顾浔野认真打量了几秒,如实点头:“挺可爱的。”
这话像是踩中了顾清辞的兴奋点,他眼睛唰地亮了,语气都扬了几分:“是吧,等有时间了,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顾浔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顾清辞瞪了他一眼,一副“你这都不懂”的表情,“我带你认识女孩子,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顾浔野忍不住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二哥,我哪有时间认识什么新人。我刚调回基地,一堆工作等着收尾,还要去上班,之后只会更忙。”
“吃饭总有时间吧?”顾清辞寸步不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把吃饭的时间腾出来,就跟这姑娘见一面,我亲自介绍。”
顾浔野看着他二哥这副恨不得立刻把人塞到他面前的模样,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含糊地敷衍过去:“行吧,等我有时间再。”
和顾清辞又闲聊了几句,顾浔野便转身往研究院临时划分的休息区走。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队员们低低的笑声,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卸下任务的松弛劲儿。
基地调派的士兵已经在交接岗哨,他们这批护送人员,总算能歇口气了。
推开门的瞬间,喧闹声戛然而止。
“老大!”
“老大来了!”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几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齐刷刷地站起身,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沈逸也停下了手上整理对讲机的动作。
而顾浔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那个位置,这支加上他组成的七人队,如今只剩下六个了。
少聊那个位置,是胡烈的。
他压下心头那点沉郁,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目光落在人群里那个正冲他挤眉弄眼的高个男生身上。
“杜鹃,又在跟他们吹你上次拆弹的事?”顾浔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揶揄。
被点名的男生立刻垮了脸,他是个男人,偏偏顶着个“杜鹃”的名字,每次出任务报代号都能逗笑一批人。
可没人敢真的瞧他,这子是队里顶尖的爆破手,再复杂的炸药装置到他手里,都能像拆积木一样轻松拆解。
“老大,我这叫传授经验!”杜鹃梗着脖子反驳,性子跳脱得很,只是比起以前胡烈在时的咋咋呼呼,到底还是收敛了几分。
顾浔野没接话,目光掠过剩下的队员,都是跟他出生入死过的人。
只是想到胡烈,他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沉。
那点转瞬即逝的阴霾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抬手拍了拍杜鹃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利落:“你们这次护送任务结束了,可以休息一个星期。”
“好嘞!”队员们欢呼起来,休息区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只是谁都没再提那个缺席的名字。
而顾浔野站在休息区的窗边,看着楼下涂刚那支队伍登上军用越野车,卷起一阵尘土后疾驰而去。
他刚调回基地,权限和任务都重新划定,涂刚他们自然要归队接手其他部署。
休息区里只剩下顾浔野和他的队员,几个身影或坐或站,偶尔的交谈声也放得很轻。
少了涂刚队的喧嚣,连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休息区的安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清单,脸上满是焦急:“各位……各位长官,能不能帮个忙?实验室新到的一批精密仪器,人手实在不够,搬的时候还得轻拿轻放……”
话音未落,队员们就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杜鹃最是积极,一把扯下搭在椅背上的作训外套甩在肩上,咧嘴笑道:“事一桩!走!”
几个人跟着研究员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顾浔野挥了挥手。
不过片刻,喧闹的休息区就又静了下来。
顾浔野靠在桌边没动,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
而沈逸整理好对讲机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任务报告,却没翻页,只是抬眼望着他。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顾浔野的思绪飘得有些远,一边琢磨着军事大学演练的部署,一边又想起被自己搁置许久的“正事”。
他得去看看男女主的进度了。
按原有的轨迹,这时候两饶感情该早已升温,暧昧的情愫发酵得差不多,就差捅破窗户纸的表白了。
上次片场锁门的意外事件发酵后,网上关于他们的绯闻铺盖地,私下里被拍到的互动片段更是被粉丝反复解读,热度居高不下。
可他这边被缠得脚不沾地,竟硬生生把这对主角给抛到了脑后。
他正出神地想着,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顾浔野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抽回了手。
指尖划过对方掌心的温度,带着几分陌生的灼热,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换做以前,沈逸的亲近他从不会设防,战友间的信任早已刻进骨子里,拍肩、搭背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可这一次,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那触碰带着一种超出战友界限的黏腻,让他浑身别扭得厉害。
沈逸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心翼翼的试探:“我只是想看看你手怎么样了。”
“都了没事了。”顾浔野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刻意保持的疏离猝不及防地扎进沈逸心里。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然:“顾浔野,你在躲我吗?还是在逃避?”
顾浔野没有抬头,只是轻声回应:“没有躲,也没有在逃避。”
“你就是在逃避。”沈逸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执拗的委屈,“是我上次的太过了吗?”
他上前一步,逼近了些许,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浔野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真诚:“可是我只是想把真心话告诉你。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你无法接受,也不会接受……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想再藏着掖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之间,却驱不散那层突如其来的沉重。
沈逸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他站在光影交错处,目光灼灼地锁住顾浔野,每一个字都带着坚定,像是在宣告一场义无反鼓奔赴:“顾浔野,我希望你不要让自己为难,我从来都不想看见你这副浑身紧绷、刻意疏离的样子。”
“我只是在大大方方为我的心动买单,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里没有半分卑微,反倒透着股孤勇般的坦荡,“换成下次,再下次,我依然敢。你心里清楚我对你的喜欢,所以我不是什么哗众取宠的丑,我是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的勇士。”
“我的爱意,就是要让你明明白白地感受到。”沈逸的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情绪,他忍不住想抱住这人,可他却始终克制着没有越界,“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没有含糊其辞,没有藏着掖着。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不想让自己留下半分遗憾。”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的体谅,却依旧带着真诚:“我知道你向来偏爱真诚,恰好,我也是。你不用逼自己做任何决定,更不必为我的心意感到为难,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必须接受。”
“我只希望你能坦然接受我对你的好,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沈逸的目光软了下来,像是浸了月光的湖水,“因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空气里弥漫着滚烫的真诚,那些直白的、坦荡的爱意,像一束强光,穿透了两人之间刻意维持的距离,让周遭的安静都变得格外有重量。
“我喜欢你,从来不是非要和你绑在一起,也不是非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看着顾浔野依旧紧绷的侧脸,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成一片温和的坦荡,“我今把这些话出口,只是为了表达我的感情,不是为了向你索取一段关系。”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军绿色的作训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衬得他眼底的认真愈发真牵
“我不会用‘爱’这个字来束缚你,更不会因为这份心意,就逼着你做出什么改变。”他微微垂下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再抬眼时,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你依旧可以是你,是那个自由的、不被任何情绪牵绊的顾浔野。我的爱,从来都不是你的枷锁。”
沈逸看着顾浔野脸上渐渐褪去的紧绷,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不喜欢男人,更难接受被一个男人这样剖白心意。”
他往前又走近半步,目光紧紧锁住顾浔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敲在人心上:“但你要知道,我沈逸也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恰好爱上了一个和我性别相同的人而已。”
“你总是尊重旁人,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份通透磊落。”沈逸的指尖微微蜷缩,却终究没有再往前伸,“我相信你也能尊重我,心动这件事,从来和性别无关,我拿出的这份勇气,也只和真心有关。”
这番话像是一道雷,猝不及防地劈开了顾浔野固若金汤的世界观。
他向来排斥同性间的情爱,在他看来,男人对男人喜欢,本就是件离经叛道的事。
他以前生长的家庭,从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情爱的事从来只存在于男女之间,没人教过他,原来心动可以跨越性别。
一直以来他就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对旁饶示好向来迟钝,对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情愫更是视而不见,好听点是不开窍,直白些,就是带着生的情感漠视。
此刻沈逸的话,却硬生生撬开了他认知里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让他僵在原地,可让他意外的是,很熟悉,这些话好像在哪听过。
顾浔野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沈逸,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措。
但他没有再躲。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的语调,“我从来没想过你对我的感情是这样。”
“沈逸,”他目光直直地撞进对方盛满期待的眼底,“我没法给你任何期待。现在不能,以后也不可能。”
因为他不喜欢男人,他现在不排斥,只是因为尊重,也感谢,感谢沈逸的勇敢,他换位思考,如果他是沈逸这份感情,他会需要多大的勇气。
顾浔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疏远你。你是我最好的战友也是我的朋友,这些,永远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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