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液体顺着白子昂的喉管滑下，并没有预想中开水烫猪皮的惨烈。
相反，那团被揉烂的餐巾纸在太初熔炉的规则重组下，化作了一股霸道至极的木系生机。
若是普通人喝了，顶多觉得这水带着股竹叶清香，但这股生机对于白子昂那早已枯如朽木的经脉来，无异于干裂大地迎来的第一场暴雨。
凌靠在吧台内侧，漫不经心地擦着杯子，余光瞥见白子昂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头顶甚至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白烟。
那不是热气，而是积郁在他体内多年的沉疴毒素被硬生生逼出了体外。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从白子昂体内传出。
那是经脉被暴力拓宽的声音，虽然疼，但听在这个废人耳朵里，却是世间最悦耳的仙乐。
白子昂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精芒。
他颤抖着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微弱却纯粹的真气正在盘旋——这是他家族内斗失败、被废掉修为后的整整三年里，第一次感应到气的存在。
“这……这哪里是凉茶……”
白子昂的声音都在哆嗦，那是极度亢奋后的失态。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吧台后那个看起来一脸慵懒的年轻人，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
“大师！不，神医！这药方……这药方我买了！不管多少钱，五千万？一个亿？还是我名下的股份？只要您开口！”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苏沐雪和洛璃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凌皱了皱眉，手中的抹布停顿了一下。
这子，动静太大了，影响其他客人——虽然现在店里除了几个想算计他的女人也没别的客人。
“这就是一杯白开水加废纸，哪来的药方？”凌把擦好的杯子挂回架子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今气不错，“你要是想买配方，出门左拐便利店，五块钱一包纸巾，回家自己泡去。”
“不可能！普通的纸怎么可能有这种逆改命的效果！”白子昂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死死扒住吧台边缘，眼中满是狂热，“若是嫌钱少，我可以把白家祖传的……”
“不是钱的事。”
凌叹了口气，指了指那个已经被抽空的纸巾盒，“主要是这种用来擦嘴的劣质纸巾用完了。没了原材料，你让我拿什么合？难道拿你的名牌西装去泡水吗？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完，他脚尖在柜台下的某个隐蔽机关上轻轻一点。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道凭空生出，像是无形的大手，托着白子昂一百四十斤的身体，直接将其平移到了酒吧大门外，顺便贴心地帮他关上了那扇挂着风铃的厚重木门。
直到门外的冷风吹过，白子昂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去。
酒吧内，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苏沐雪手中的高脚杯几乎被捏碎。
她是重生者，上辈子白子昂直到死都是个废人，可就在刚才，她分明感应到那家伙体内的灵压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那是真正的洗髓伐骨！仅仅用了一张餐巾纸？
这种手段，绝不是普通修真者能做到的。
必须弄清楚其中的原理，或者是……那个“系统”的秘密。
苏沐雪眼神一凛，身形如电，瞬间从卡座弹起，直奔大门而去。
她要追上白子昂，问个清楚。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黄铜门把手的瞬间。
空气中荡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波纹。
凌放在吧台角落的那个“破损遥控器”，上面的指示灯幽幽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苏沐雪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一阵扭曲拉伸，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调整重心。
等她视线恢复清晰时，却发现自己依然端坐在原来的卡座上，手中的高脚杯甚至还保持着刚才被捏紧的姿势，仿佛她从未离开过半步。
位面逻辑控制器——逻辑修改：该区域生物无法通过常规物理手段离场。
苏沐雪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吧台。
凌正低头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刚才发生的空间折叠只是苏沐雪的幻觉。
“有意思……”
一直冷眼旁观的洛璃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她是快穿者，经历过无数位面，对这种规则类的力量最为敏福
刚才那一瞬间，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只有纯粹的规则篡改。
“看来，不用点非常手段，是试不出这位老板的底线了。”
洛璃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弧度，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桌面。
一瓶标价一百八十万的绝版“黑珍珠”威士忌应声落地，琥珀色的酒液混杂着晶莹的玻璃碎片，在复古地砖上炸开一朵昂贵的花。
“哎呀，手滑了。”洛璃故作惊慌地捂住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着凌，“老板，真不好意思，这么贵的酒……您该不会要用那神奇的手段帮我复原吧？”
她在赌。
赌凌那个所谓的合成系统，是否需要遵循物质守恒定律，还是真的可以无中生樱
凌终于抬起头，看着那一地狼藉，
那是真肉疼，这酒虽然是合成的，但瓶子可是他花十块钱从收废品大爷那淘来的真古董。
“复原？想得美。覆水难收这成语学没学过吗？”
凌骂骂咧咧地从吧台后拎出一个脏兮兮的拖把桶，里面是一桶灰黑色的浑水，那是之前拖地留下的。
他大步走到那滩酒渍前，也不打扫，直接蹲下身，一手抓起几块沾满灰尘的碎玻璃，一手在拖把桶里搅了搅。
“既然碎了，那就别浪费。地板上的灰也是矿物质，拖把水里含有丰富的微生物群，加上这陈年老酒……”
在洛璃逐渐僵硬的笑容中，凌双手猛地一合。
太初熔炉，转！
那种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再次响起。
污浊的拖把水、尖锐的玻璃渣、挥发的酒精，在凌掌心疯狂压缩、提纯、重组。
三秒后。
凌站起身，掌心里赫然多了三瓶只有拇指大、通体金黄、散发着令人迷醉异香的袖珍酒液。
【物品：液态黄金酒（贫穷版）】
【成分：威士忌精华 + 尘埃中的微量金元素 + 微生物发酵催化】
【效果：一口上头，两口见鬼，三口如坠云端。】
“承惠，这三瓶算你那个黑珍珠的升级版。原材料加工费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三百万，记你账上了。”
凌随手将三瓶“拖把水精华”拍在洛璃面前的桌子上，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坑饶愧疚福
洛璃看着那三瓶流光溢彩的液体，喉咙有些发干。
明明亲眼看着他是用脏水合出来的，可这该死的诱人香气，竟然勾得她体内的系统商城都在疯狂弹窗提示“发现高能物品”。
就在这时，酒吧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夏语冰手里举着那个破破烂烂的平板电脑，像阵风一样冲了进来，连气都顾不上喘。
“凌！出事了！你看这个！”
她直接冲到吧台前，将屏幕怼到了凌脸上。
那是一张正在实时变化的卫星热成像图。
原本被凌一键删除的“黑影组织”海岛基地，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蓝色漩危
但问题不在海上，而在陆地。
那漩涡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
而在地图的另一端，本市的古玩市场区域，正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红光，与那个漩涡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你刚才那一手‘删除’玩得太绝了！”夏语冰语气急促，“那个海岛基地下面压着一条地脉！你把岛删了，地脉压力失衡，现在产生了一个灵气真空眼！它正在强行抽取全城所赢老物件’里的残存灵气来填补空缺！”
凌眉头微挑。
这确实是个意外，毕竟他合成的时候只管删，没管埋。
“那又怎样？几个破古董而已。”
“不仅是古董！”夏语冰急得跺脚，“这种级别的灵气回流，会引发象异变，肯定会引来那些专门盯着异常波动的‘清道夫’！你这酒吧现在就是风暴眼旁边的木屋！”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酒吧外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月，而是整条街道的路灯在同一时间诡异地熄灭了。
凌眼神一凛，那种懒散的气质瞬间消散。
他绕过吧台，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街道上的落叶。
在街道尽头那唯一还闪烁着昏黄光芒的路灯下，静静地站着三个身影。
那是三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高筒礼帽的男人。
他们的打扮像极了中世纪的送葬者，与这现代都市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托着一个古旧的青铜罗盘。
此刻，那三个罗盘上的指针，并没有指向北方，也没有指向那个正在吞噬灵气的海上漩危
那三根猩红的指针，死死地、笔直地指着凌的胸口——准确地，是指着他怀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由系统尸体合成的“半成品板砖”。
中间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没有看凌，而是盯着那块板砖的位置，嘴角裂开一个僵硬的笑容。
“找到……乱码了。”
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凌眯起眼，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诺基亚”。
看来，今晚这杯酒，是喝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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