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碎雪不再打脸，凌云慢慢收回贴在胸口的手。掌心裂口还在渗血，但她没去管，只是把手指蜷起来，压住特殊核心的位置。那团热劲还在转，比刚才稳了些，像一口熬干了水的锅，底下火苗了，但底子没凉。
她站直，膝盖发出轻微的响声。李冰那边传来一声闷响，是法杖断片掉在冰上的声音。她看见李冰跪坐在台子上，双手还举着，指尖微光一闪一灭，像是快没电的灯。
陆泽从东侧走过来，脚步沉，每一步都在试探地面是否结实。他走到李冰身边，没话，只把手搭在她肩上。李冰晃了一下，没倒，反而借着他手里的力，慢慢把胳膊放下来。
白云飞拄着刀，站在南侧裂缝前。他左腿已经完全动不了，全靠右腿撑着。他抬头看了看，云缝里漏出一点灰白光，不像之前那种混沌黑雾压顶的样子。
“封住了。”他。
凌云点头。四个人都没再话。他们知道，这一仗打完了。
半个时辰后，第一支联军队赶到冰原边缘。带队的是万族议会的传令使，穿着金边白袍，手里捧着卷轴。他看到四人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们还能站着。
“万族议会令，”他展开卷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冰原上传得远，“凌云、李冰、陆泽、白云飞，于混沌冰原成功封印漩涡核心，终结神元紊乱之危，特授‘混沌守护者’称号，即日于中央神城举行庆功大典。”
他完，等了几秒，见没人接话，又补充一句：“请四位即刻启程。”
凌云看了李冰一眼。李冰闭着眼，呼吸浅，但还算稳。她试着动了下手腕，抬了起来，虽然慢，但能动。
“走吧。”她。
回程路上，特殊核心开始发烫。凌云察觉到体内能量不稳，有几处经脉还在震，像是被狂暴力量冲过后的河道，底床松动。她悄悄调息，用核心引导残余乱流归位，一点点压住伤势起伏。她不能倒，至少在授勋结束前不能。
中央神城城门大开。街道两边站满了各族民众，有欢呼的，有流泪的，也有默默合掌行礼的。彩带从高塔垂下，铺满主道。城墙上挂着七色旗，代表十二联盟中的主要族群。
庆功台设在广场中央。四根石柱撑起穹顶，上面刻着历次大战的名字，最下面一行新凿的字还没上色：“第八百八十六夜·冰原封印”。
传令使引他们上台。凌云走在最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李冰由光明精灵族一名长老搀扶着跟在后面。那长老一身银白长袍，手按在李冰背上，持续输送温和能量，帮她维持心脉运转。
陆泽和白云飞并肩走在最后。陆泽负责应付沿途官员的问候，点头、简短回应，把话头挡回去。白云飞则始终半侧身，目光扫过人群边缘，留意任何异常动静。他的右手一直搭在刀柄上，哪怕走路时也松不开。
授勋仪式开始。议长念完功绩，四枚徽章被呈上来。材质不明，黑底金纹，正面是锁链缠绕漩涡的图案，背面刻着名字。
凌云接过时，手指抖了一下。不是因为虚弱，而是特殊核心突然震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徽章内有微弱能量流转，与核心产生了短暂共鸣。
她没声张。
李冰接过徽章时，光明精灵长老轻声：“我族愿与星序文明缔结永久盟约，共守神界安宁。”李冰点点头，抬手碰了碰对方手腕，算是应下。
仪式结束后，四人被安排到休整庭院。地方不大，一圈回廊围着片池，池水清，映着光。东侧有石台，西侧是青石坪，北门台阶宽，适合坐。
他们各自找位置坐下。凌云盘在石台上，闭眼调息。她主动引导特殊核心，吸收四周逸散的封印余能——那是从冰原带回的精纯能量，混在空气里，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他们能。
她把能量分解，按三人体质分送。李冰得的是温和神光流，顺着经脉缓缓注入；陆泽接的是风雷共振波，进体后自动激活眉心印记；白云飞受的是古武劲力激发流，直接打入丹田，帮他修复断裂气脉。
一个时辰过去，李冰睁开眼。她靠在南侧廊柱上，手里法杖虽断，但顶端残留的光还在转。她在心里重新梳理神光净化路径，把之前战斗中临时拼凑的术式拆解，找出三个可以优化的节点。
陆泽没睁眼，但眉心风雷印记忽明忽暗。他在拆解“混沌风雷术”的三十六式变招，反复推演每一招的能量衔接点。有两处卡顿，他正试着用更少的魔力达成同样效果。
白云飞坐在北门石阶上，眼睛闭着，像睡着了。其实他在重演“混沌武宗斩”的七次发力节点。他记得最后一击时刀崩了一角，现在就在想，如果提前半息调整握刀角度，能不能保住刃口。
凌云此时感觉体内的化龙诀第二阶段运行轨迹有了新变化。 她试着将一丝混沌残能融入其中，发现经脉承受得住，而且转化效率比之前高了近三成。她没继续深入，怕引发反冲，只记下这个节点，留待以后再试。
黑下来，庭院点疗。油灯挂在回廊下，火光摇曳。李冰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很轻，但还是惊动了其他人。
“终于安静了。”她。
没人接话。但这话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漾开零什么。
陆泽睁开眼，看着头顶的灯焰：“今那个称号……‘混沌守护者’。听着像要把所有事扛在肩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凌云：“可守护者不该只靠一个人撑。”
凌云笑了笑，手指在石台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们本就是四人。”
白云飞起身，走到炉边倒了四杯茶。他把第一杯递给李冰，第二杯给陆泽，第三杯放在凌云身边，最后一杯自己拿着。
“只要还能站，”他喝了一口，声音低，“就轮不到别人来扛。”
四人静了一会。然后李冰笑了下，陆泽摇头，凌云低头喝茶，白云飞依旧靠着门框，但肩膀松了些。
夜更深了。池水映着星光，一晃一晃。凌云闭眼，继续运转核心，把最后一批封印余能转化为稳固神元。她感觉到能量在体内沉淀，像沙落水底。
李冰靠在廊柱上，半寐状态，手中法杖微光流转，仍在完善神光魔法的净化模型。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起伏变缓。
陆泽盘坐在青石坪，眉心风雷印记隐现，一遍遍推演招式细节。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划动，模拟符文轨迹。
白云飞坐在北门石阶，倚刀假寐。他的眼睛看似闭着，但耳尖微动，随时捕捉庭院外的脚步声、风向变化。他的左手搭在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离地面仅半寸。
灯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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