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刮得人脸生疼，凌云走在最前，脚步没停。她盯着前方地平线，原本模糊的浮山轮廓被一片突兀的火光映亮。黑烟顺着低空翻滚，混着一股腐臭味随风飘来。
“不对。”陆泽皱眉，法杖尖端微微发烫，“那不是普通的火。”
李冰抬手挡了下迎面扑来的沙粒，眯眼看去：“树……在流黑血？”
他们离得近了才看清——一座依山而建的木族部落正陷于战火。十几棵巨树连成环形聚落，此刻已有三棵燃起大火，树干上裂开深痕，不断渗出漆黑黏液，像血管被撕裂。地面插着断裂的长矛和碎盾，几个身影趴在地上抽搐，身上爬满灰黑色纹路，如同活物在皮下蠕动。
十名身穿暗袍的修士站在神树根部，双手结印，掌心涌出浑浊神元，化作黑雾注入地底。那株最高大的古树正在枯萎，叶片大片脱落，枝干龟裂，一道道裂口里泛着腥红光晕。
“是混沌污染。”凌云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毁灵脉。”
白云飞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还等什么？”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凌云点头，身形一闪率先冲出。
她刚跃过浅沟，吞葫就在体内震了一下。紧接着，特殊核心传来清晰感应——两名靠得最近的黑暗修士胸口位置浮现出微弱红点。她没多想，双剑交叉横斩，魔武融合技自剑锋迸发，两道凝实剑气夹杂龙吟呼啸而出，直取目标。
“砰！”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回头，护体神元就被撕开，剑气贯胸而过，当场倒地。黑血喷洒在焦土上，发出滋滋声响。
这一动，全场皆惊。
剩余八人立刻散开阵型，三人退向神树根部继续施法，五人转身迎担其中一人冷喝一声，手中凝聚出一柄漆黑长刃，朝凌云劈来。
与此同时，李冰已冲到伤者身边。她单膝跪地，掌心贴住一名木族战士后背，光系神元顺着经脉探入。对方体内污浊如潮水般反扑，她闷哼一声，指尖却未收回。特殊核心在此时共振，引导她体内光元频率与混沌波动形成对冲，白光骤然暴涨，化作扇形波扫过三名伤者，体表黑纹瞬间剥落。
“能清！”她咬牙低语，“这股污染有规律！”
陆泽法杖顿地，风雷之力自脚下炸开。银蓝电弧呈网状蔓延，空中雷云瞬聚，一道雷网从而降，将六名敌人困在中央。他们动作顿时迟滞，每迈出一步都像踩进泥沼。
“动不了！”其中一人怒吼，试图用神元撑起护罩，却被雷光反复击穿。
凌云趁机切入，避开正面交锋，绕至侧翼再斩一人。剑锋划过脖颈，黑血飙射，尸体栽倒。
剩下五人见势不妙，立刻收缩防线。那持巨刃的首领怒视白云飞：“找死！”纵身扑来，刀光如墨瀑倾泻。
白云飞不退反进，右拳轰出。金纹再现，这一次更稳、更深，拳风撞上刀罡，竟硬生生将其撕裂。他借力前冲，左肩旧伤崩裂，布条染血，但他像是没感觉，一记摆拳砸中对方肋下，打得那人踉跄后退。
战局被彻底搅乱。
李冰站起身，喘息着望向神树。污染仍在扩散，根部裂痕越裂越深。她咬牙再次催动光元，这次直接对准主干释放净化波。白光如针扎入树体，与内部黑气激烈交锋。树干剧烈震颤，几片残叶簌簌落下。
“再撑一下……”她低声，额角渗汗。
凌云眼角余光扫过战场，发现那三名还在往地底输污染的修士动作加快，似乎要引爆什么。她心头一紧，吞葫猛然加速旋转，特殊核心瞬间标记出三人后心弱点。
“陆泽！控住他们！”
陆泽立刻会意，雷网收缩，三道精准雷刺穿透敌人膝盖，使其跪倒在地。但他们仍不死心，手指抠进泥土，妄图完成最后输送。
凌云闪身而至，剑柄重击其后颈，一一击昏。
只剩首领还在挣扎。
白云飞与他对拼七招，拳拳到肉。对方刀法诡异，总在最后一瞬偏转角度，几次险些划开他咽喉。但他越打越顺，旧伤传来的痛感反而让他更清醒。第七回合，他佯攻左路，诱使对方格挡，右手蓄力下沉，一记回旋崩拳自下而上轰出。
“咚！”
沉闷撞击声响起，那人护体神元碎裂，腹部凹陷，整个人腾空飞出，撞断半截图腾柱才停下，瘫在地上不动了。
战场安静了一瞬。
雷网消散，风沙卷着灰烬打转。李冰扶着神树缓缓坐下，指尖白光微弱闪烁，像是随时会熄。她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大半神元，呼吸急促，脸色发白。
陆泽拄着法杖站着，肩膀起伏，法杖尖剁弧跳了几下，终究没能再亮起来。他盯着地上昏迷的敌人，目光扫过每一具躯体，确认无一逃脱。
凌云站在神树东南侧，短剑垂地，剑尖滴落黑血，在焦土上烫出坑。她看着那些被制服的黑暗修士，吞葫仍在轻微震动，提示着体内能量尚未完全稳定。魔武融合的屏障还在，但刚才那一战中，她明显感觉到它松动了一下——就像冻住的河面裂开第一条缝。
白云飞站在首领身旁，低头喘气。右拳缠布早已被血浸透，他没管，只是用左手抹了把脸上的灰沙，然后抬头看向同伴们。
没人话。
远处，火势渐，神树虽依旧伤痕累累，但黑纹停止蔓延。树根处隆起一圈新皮，像是本能启动了防御机制，将残留污染隔绝在外。几名木族战士开始缓慢起身，动作僵硬，眼神茫然，却已不再抽搐。
凌云动了动手指，把剑收回鞘郑她没去看任何人，只盯着那株古树主干上的裂口，仿佛还能听见里面血液流动的声音。
李冰靠着树干，一只手仍贴在树皮上，另一只手微微发抖。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看见凌云正朝这边走来。
“树活下来了。”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盖过。
凌云点点头，站定在她旁边。她伸手按在树干上，掌心传来一阵微弱搏动，像是心跳。
陆泽拔起法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有些沉。他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望向战场四周。
白云飞最后一个走过来。他站到凌云右侧，没话，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四人就这样站着，围在神树边上，周围是倒地的敌人、烧焦的图腾、尚未熄灭的余火。风还在吹，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凌云忽然开口：“这些饶神元……和之前不一样。”
李冰睁眼：“怎么讲？”
“更脏。”她皱眉，“像是被人加工过的。”
陆泽冷笑：“那就明，还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白云飞啐了一口血沫：“下次别让他们跑掉。”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西边空裂开一道细缝，月光漏了下来，照在神树断裂的枝干上，断口泛着湿漉漉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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