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手掌死死按在魔鼎底座的裂缝里，吞葫在体内狂转，化龙诀的劲道顺着经脉一路冲到指尖。她能感觉到枢纽核心还在跳，像一颗不肯停下的黑心，一息一停，再一息又动。陆泽的风雷之力在她身后炸开，白云飞的剑气扫过地面，斩断扑来的黑焰流。她没回头，也知道两人撑不了多久。
“李冰！”她在心里喊。
高台上，李冰双手结印，光凤净化炮的能量已经蓄到八成。她看见凌云的手陷进鼎底，也看见魔炎提戟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她咬牙，指尖划过眉心，星序文明传承之力从额间涌出，灌进魔法印记。光柱骤然增亮，不再是金红，而是透出银白的冷光。
“接住了！”她吼出声。
能量顺着意识锚定术的频率直射而下，凌云立刻察觉。她将吞葫调向外部，把净化炮的能量吸进来一半，另一半引向体内特殊核心。化龙诀急速运转，剔除杂质，把纯净能量压进经脉。她喉咙发甜，但没吐出来，反而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往枢纽深处再压半寸。
“陆泽！加力！”她开口，声音沙哑。
陆泽咳出一口血，法杖早已裂开三道缝。他一脚踩碎地面，把最后的风雷之力全数注入法杖残体。电弧从脚底炸开，沿着地面窜向魔鼎。白云飞趁机跃起，仙武龙焰斩连劈三剑，在空中划出三道火痕，封住魔炎前冲的路线。
魔鼎突然剧烈震颤，底部裂隙喷出黑色火焰流，呈环状向外炸开。凌云被掀得手臂发麻，但她死不松手。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波反扑，只要顶过去，阵就能成。
“双界四象——”她低喝。
李冰接上：“——净化阵启！”
光从她手中落下，与陆泽的风雷、白云飞的龙焰斩气、凌云体内的双核心共鸣融合，顺着地脉倒灌进魔鼎枢纽。整座鼎发出刺耳嗡鸣，表面符文开始一块块剥落。黑雾翻滚，魔炎怒吼着挥戟砸来，却被白云飞硬生生挡住一击，肩头崩裂见骨。
“走！”凌云吼。
四股力量同时爆发。金红光柱自她掌心冲出，直贯鼎身中枢。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像是冰层断裂，又像是骨骼碎裂，魔鼎从中裂开，上半截歪斜着倒下，下半截仍在抽搐般跳动。黑暗能量如潮水溃散，被净化阵的余波扫过，尽数化为灰烟。
魔炎被掀飞出去，砸进三丈外的焦土坑里。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肩整个皮肉翻开，露出森白肩胛骨。他瞪着眼，嘴里嗬嗬作响，却一句话也不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地缝，猛地挥手，残存的魔族士兵从黑雾中撤出，一个个钻进裂缝，消失不见。
凌云还跪在鼎旁，手掌仍贴着残骸。她能感觉到里面还有微弱搏动，不敢松劲。吞葫缓缓运转，把残余的黑暗能量一丝丝吸进体内，再用化龙诀炼化，排出时已是温润元气。地面龟裂处渗出的黑雾渐渐变淡，最终散尽。
李冰从高台跃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断墙才站稳。她一步步走到凌云身边，伸手搭上她颤抖的肩膀。凌云没动，只是呼吸重得厉害，额前全是汗，混着血往下滴。
“够了。”李冰，“它已经毁了。”
陆泽拄着断裂的法杖走近，嘴角还带血，站定在凌云右后方三步远的地方。他盯着魔炎逃走的地缝，眼神没松。白云飞收剑入鞘，站在左边，手还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四周战场，确认没有埋伏。
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落在残破的防御阵上。守军开始清理战场，有人抬走伤员，有人用能量导管封堵地缝边缘。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号角，是边防哨探在通报安全区恢复。
没有人话。
凌云终于把手从残骸上拿开，掌心一片焦黑，皮都翻了起来。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疼得皱眉。李冰握住她的手腕，没多问，只是轻轻捏了下。这个动作像是个信号，让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线。
“你差点就没命了。”李冰低声。
“我知道。”凌云喘了口气，“但必须这么干。”
陆泽咳了一声，抹掉嘴角的血：“下次别让我拼到断杖。”
“你不是挺得住？”白云飞看了他一眼。
“我当然挺得住，”陆泽咧嘴，笑得难看，“但我这法杖可是限量的。”
凌云想笑，结果牵动内腑，闷哼一声。李冰立刻扶她坐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她靠在那里，抬头看。阳光不算强，但照在脸上很暖。她闭了会儿眼，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清理完成”“残敌退尽”“阵眼稳定”。
她睁开眼，看着魔鼎残骸。那东西现在就是一堆废铁，连形状都不完整。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吞葫，它安静地贴着皮肤，不再震动。
“它吃饱了。”她。
“那你还难受？”李冰问。
“转化太多，经脉烧得慌。”她顿了顿，“休息半就好。”
陆泽靠着断墙坐下，把法杖残体放在腿上，一根根捡起掉落的晶石。白云飞蹲下检查地面裂缝，确认没有能量回流迹象后，才站起身，走回原位。
“他们不会再来了？”陆泽问。
“短时间内不会。”凌云，“魔鼎一毁，他们的主心骨就没了。魔炎受创太重，至少要躲上半年才能恢复。”
“半年够我们加固防线。”李冰点头。
“也够他们找别的路子。”白云飞提醒。
没人反驳。
风从战场刮过，卷起一点灰烬。凌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她慢慢握拳，又松开。吞葫在体内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动作。
李冰一直站在她身旁，手始终没离开她的肩膀。陆泽低头摆弄法杖，白云飞望着远方城门，那里有守军在重新点亮能量灯。
阳光铺满战场，焦土上还能看见打斗留下的痕迹。一道深沟从城门延伸到魔鼎位置，是凌云冲过来时留下的。旁边有白云飞斩出的剑痕，陆泽炸开的电弧坑，还有李冰净化炮落下的灼烧点。
一切都很真实。
凌云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软，但她撑住了。李冰没拦她，只是把手移到她背后，随时准备扶。
“我们赢了。”她。
“阶段性。”凌云纠正。
“但确实是赢了。”
凌云没再话。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魔鼎残骸前。它静静躺在那里，像个被掏空的壳。她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歪头看了看这边，又扑棱着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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