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又是一震。
凌云站在阵眼旁，手指没动，只将那块黑色碎片翻了个面。裂痕没了，表面光滑得像被水洗过一遍，可温度还在升。她把碎片贴到耳边，听见一丝极轻的嗡鸣，像是某种东西在远处转动。
她立刻转身进了偏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把碎片放在上面。符纸边缘泛起微光，映出一道扭曲的波纹图样，不是魔气，也不是龙息或凤焰那种常见能量，而是一种更沉、更老的气息，带着点铁锈味似的滞涩福
她盯着图样看了几秒，抬手拍了下桌角。一声轻响后，魔法印记亮起来，李冰的声音很快接通。
“你那边有动静？”李冰问。
“碎片变了。”凌云把符纸挪到印记下方，“能量特征不对，不像是战场上留下的。你查一下古籍库，有没有记载过一种能吸收万灵之力的‘魔器’？名字可能就叫这个。”
那边沉默了几秒，传来翻页声和键盘敲击的轻响。
“找到了一段。”李冰声音压低了些，“《残卷·黑暗纪事》第十七页，提到‘沉眠于魔炎之地，吸万灵而生，名曰魔器’。后面还有一句：‘一启，则地脉逆流，光黯九日’。没有具体形态描述，但标注为上古禁物。”
凌云眉头皱紧，“位置呢？”
“指向仙界东北，靠近魔炎谷深处。你的那股波动……是不是也往那个方向走？”
凌云闭上眼，催动体内特殊核心。吞葫缓缓旋转，第三滴龙之精血微微发烫，顺着经脉传到指尖。她把手伸出去，虚按在空中，像在摸一条看不见的线。
“樱”她，“很弱，断断续续的，但确实在增强。每隔半刻钟跳一次，像是有人在试着唤醒什么。”
“那就对上了。”李冰声音更沉，“如果魔炎逃回去不是为了养伤，而是想找这东西——我们得抢在他之前弄清楚那玩意儿在哪，怎么用。”
“不能等他动手才反应。”凌云睁开眼，“我马上拟一个探查计划，派队进去摸线索。不能大张旗鼓，也不能空手去。”
“人选呢？”
“高阶伪装、远程感知、快速撤离能力都得樱还要能屏蔽自身气息，至少撑住三个时辰不被发现。”
“我可以调一份名单过来。”李冰，“魔法界那边有两个擅长隐迹术的斥候，刚完成边境巡查任务，状态不错。你要的话，今晚就能送资料。”
“先发给我。”凌云走到桌前，抽出一张新纸铺开，“另外，让系统准备三道备用联络信号，加密等级拉到最高。一旦队进入谷内，每两个时辰必须回传一次定位，失联超过半个时辰就启动预警。”
“明白。”李冰顿了一下，“你觉得魔器真比黑暗仙晶还危险？”
“黑暗仙晶只是容器，这东西是源头。”凌云笔尖一顿，“而且它能‘吸万灵’。不只是能量，是生命本身。要是让它吸够了，别一座城，整个区域的地脉都会枯。”
外面色已经全黑，校场上的弟子早散了，只有几盏守夜灯还亮着。凌云吹灭桌上油灯，只留魔法印记的微光映着脸。
“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它多强。”她低声，“是它醒了没人知道。”
李冰没话，但数据传输的声音持续响起。几分钟后，一份加密档案弹进她的终端。
凌云打开一看，是两张人像和基础履历。一个叫陈隐，专精影遁与气息模拟；另一个叫叶澜，能在无光源环境下靠能量波动导航。两人都是独立行动老手，过去三年执行过七次潜入任务，无一暴露。
“就他们。”凌云圈出名字，“再加上一个熟悉魔炎谷地形的向导，别从主力部队抽，找个轮休的边防哨探就校”
“向导资料我来补。”李冰，“另外，要不要给他们配个远程指引？你的特殊核心既然能感应到波动，能不能反过来给队指路？”
“可以。”凌云点头，“我会设定一个引导频率，只要他们在谷内十里范围内，就能收到定向提示。但只能给大致方位，太准了反而容易被截获信号。”
“校”李冰确认记录，“行动计划命名吗？”
“暂定‘烛火’。”凌云，“不张扬，也不吓人。对外就是在排查战场残留污染。”
“好。资源调配这边我也准备好预案了，一旦需要支援，两时内能送出第一批补给包。”
“别等需要的时候。”凌云把计划书折好塞进怀里，“你现在就把补给路线预演一遍，选三条备用通道，全部避开主防线视野。我要的是随时能动，而不是临时抱佛脚。”
“明白。”
通讯结束，印记暗下去。凌云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从废墟间穿过，带起一点灰尘。她抬头看了眼星象，北面区有片云层始终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没再回桌前，而是直接出了门，沿着旧议事厅的走廊往东走。拐过两个弯，推开一间没挂牌的屋。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墙上挂着一幅仙界东北部地形图，刚用红笔标出魔炎谷范围。
她把计划书摊开，开始写人员配置、装备清单、撤退路线。正写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
“是你。”她，没抬头。
“是我。”李冰的声音从魔法印记里传出，“我又核了一遍古籍，发现一处细节——当年封印这魔器的，并不是某个种族，而是一支临时联盟。他们用了四种不同属性的能量同时压制，才勉强把它埋进地底。”
凌云笔尖一顿，“哪四种？”
“火、土、光、暗。”
她眯起眼，“我们现在就有光和暗。火的话，凤族能借一部分。土……玄武族的寒铁岩芯算不算？”
“属性接近，但纯度不够。不过如果你能把吞葫转化过的能量注入载体，也许能补上缺口。”
“先记下。”凌云在纸上加了一条备注，“如果后续要封印，得提前准备四系共鸣装置。”
“还樱”李冰声音更低了些，“那支联盟最后几乎全灭。记载，‘器未破，人已尽’。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反杀的。”
凌云合上笔帽，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套住的山谷。
“所以这次我们不碰它。”她，“只查线索，不碰实体。找到它在哪，怎么唤醒，谁在操作——然后回来，关上门，准备下一眨”
她站起身，把计划书收进随身袋。
“队明早出发。”她，“我会亲自送到边界。你那边保持连线，一旦有异常，立刻打断任务。”
“收到。”
屋里安静下来。凌云没再话，走到墙边拿起一块布，轻轻盖住地图。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
她转身出门，走廊灯光昏黄，照在她肩上一层薄影。脚步声一路向东，走向城东的宿营地。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点不出的闷意。
她停下，抬手摸了摸胸口的袋子。
里面那块碎片，又开始发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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