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手还贴在龟甲符牌上，掌心的热度没有散。她把符牌收进衣袖，站起身时腿有点发软。陆泽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摇头不用，自己走了两步，稳住了。
三人回到岚城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城门口站着李冰，身后是一队人族士兵和几个穿不同服饰的身影。她看见凌云，快步迎上来。
“玄武族的事成了？”她问。
凌云点头，“成了。他们愿意结盟。”
李冰松了口气，又看向陆泽和白云飞。两人也点头确认。她没多问过程，只：“高台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回来。”
广场上已经搭起一座石台，四角插着旗帜，分别画着龙、凤、龟蛇缠绕的玄武、还有独角麒麟。台子中央摆着一块玉简，表面刻满符文，边上放着五块石片，代表五个势力。
凌云走到台前，把手放在玉简上。她的核心立刻有了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她闭眼感应，东方有炽热的气息，南方是纯净的火光，北方沉得像压了山，西方则像风吹过草地一样轻。
她睁开眼，“都到了。”
李冰抬手，一道光从指尖射出，在空中展开一张星图。图上标着四族的位置，中间是岚城。她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
“今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求谁救我们。也不是谁听命于谁。是我们一起，决定活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四周。
“龙族守东，主攻；凤族居南，司净化；玄武镇北，掌防御；麒麟护西，维灵脉。人族居中，协调四方。这不是谁指挥谁，是彼此支撑。”
台下有韧声议论。几个穿着铠甲的人族将领皱着眉，其中一个开口：“凭什么让异族掌控防线？他们以前在哪？现在才来？”
这话一出，气氛紧了。
凌云转身，一步跨到台前。
她没话，直接把手按在地上。核心运转，四股力量被她引了出来。
东边地面裂开一道缝，一条火龙冲而起，盘旋一圈后落下。南边火焰腾空，凝聚成凤凰形状，翅膀一展，热浪扑面。北边寒气涌出，凝成一面冰盾，上面浮现出龟甲纹路。西边地面亮起符文，一道银光升起，化作麒麟虚影，踏地三下，灵力波动传遍全场。
四象之力没有碰撞，却在空中连成一个圈，缓缓转动。
凌云抬头，“他们不是来帮忙的。他们是支柱。没有龙族撕开前线，我们早就被吞了；没有凤族烧掉污染，仙晶早把所有人变成死士；没有玄武挡在后面，城池早就塌了；没有麒麟维持灵脉，你们连魔法都用不出来。”
她扫视那几个将领，“你们觉得谁更重要？少一个，全盘皆崩。”
没人再话。
李冰接过话，“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签订盟约；第二，建立联防体系；第三，共享资源。今签下的不只是名字，是命。谁背弃，谁就会被四族共击。”
她指向玉简，“现在，请各位代表登台。”
敖轩第一个走上来，站在东侧。他身上披着赤金鳞甲，腰间挂着长剑。他把手放在玉简边缘，掌心涌出一团红光，注入进去。
紧接着是凤翎，羽衣飘动，指尖点在玉简上，一股澄净的火焰流入。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举动消耗不。
玄龟老人慢步上前，背后龟壳虚影浮现，颈上的蛇轻轻扭动。他将手按下，一股厚重的能量沉入玉简，像是把整座山压了进去。
麟风最后一个上来，脚步轻，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亮起一道符文。他伸手时，一道银光从掌心流出，带着生机般的波动。
最后是李冰。她站在凌云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凌云点头，把手也放上去。
五股力量同时涌入玉简，但属性完全不同。龙炎暴烈，凤火纯净，玄武之力厚重，麒麟之气灵动，再加上李冰的光系能量，刚融合就起了冲突。
玉简开始震动，表面裂开细纹。
“不行，能量不兼容。”凤翎皱眉。
“强行绑定会炸。”敖轩退了一步。
凌云咬牙，“我来中转。”
她闭眼，核心全力运转。时空与暗星双重纹路在体内浮现，形成一个旋转的调和场。五股能量被她一一吸入，分解，再重新输出。
这个过程极耗神。她的额头渗出汗，手指发抖，嘴唇没了血色。
李冰察觉不对，立刻把手覆在她背上，把自己的魔力送进去。凌云没拒绝，继续撑着。
终于，五股力量被调和成一道七彩光流，缓缓注入玉简。裂缝愈合，符文逐一亮起，最后凝成一枚印章，烙在卷轴底部。
“《双界神兽抗魔盟约》，缔结。”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裂开一道口子，金色的光河倒灌而下，落在岚城墙上。原本黯淡的防御阵开始发光，裂缝处的空气变得稳定，双界通道第一次实现了完全贯通。
台下的人全都抬头看着。
陆泽站在台下左侧，盯着那道光河，眉头没松。白云飞站在右边，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
敖轩收剑归鞘，低声：“这一次，不会再退。”
凤翎闭了下眼，轻声：“愿火焰洗净污浊。”
玄龟老人摸着手中的龟甲符牌，声音很低：“真正的试炼，才刚开始。”
麟风抬头望着空，喃喃道：“灵脉已动，四方将应。”
凌云站在台中央，手还贴在玉简上。她感觉体内的核心前所未有的充盈，四股力量在经脉里流转，却没有一丝排斥。但她也知道，这不是终点。
她在北冥看到的那行字还在脑子里——“四象未齐，阵不可全”。
她没。
李冰站在她旁边，指尖还有光系符文的余温。她望向远处的际，眉头微蹙。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在靠近。
凌云低头看玉简。盟约已经生效，能量绑定完成，各方核心相连。可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核心深处有一丝异样。
像是被什么盯上了。
她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手指收紧了些，指甲掐进了掌心。
陆泽忽然抬头，看向北面。
白云飞也察觉到了，转身面向同一个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警觉。
风从城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冷意。
凌云抬起头，看着空还没散去的光河。
她的嘴刚张开，想什么——
远处城墙的石头缝里，一滴水珠落下，砸在台角的符文上，发出轻微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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