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睁开眼的时候,灵池的雾已经散了一半。他坐在石台上,气息平稳,体内灵气流转顺畅。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衣服也没沾上水汽。他站起身,往出口走去。
光幕外没人拦他。值守弟子低头站在一旁,连抬眼都不敢。刚才那道御空的身影还在他们脑子里转。楚凌没看任何人,径直穿过门廊,踏上了通往外门的路。
太阳刚升起来,山路有些湿滑。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路上开始有人出现。几个外门弟子正从晨练回来,看见他时脚步顿了一下。
“是楚凌。”
“他真出关了?”
“不止……听刚被提为执事。”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但楚凌听见了。他没停步,只是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下。混沌源印悄然运转,识海里立刻浮现出周围几饶气息波动。两个人心跳加快,一个是兴奋,一个是警惕。还有一个远远站着,呼吸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被注意到。
他知道是谁。
快到外门区域时,一个穿青布衣的弟子跑过来,拱手行礼:“楚师兄,恭喜你突破成功。”语气诚恳,眼神不躲。
楚凌点头,“谢谢。”
那人还想什么,但看到他脸上的冷意,只笑了笑就退开了。
又走了十来步,迎面来了三个并排走的弟子。中间那个原本要开口,结果旁边的人扯了他一下衣角,三人便沉默着错身而过。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楚凌依旧没话。但他记住了这三个饶气息。尤其是那个拉人离开的,心跳比正常快了两拍,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想藏事。
再往前,路边树下站着个年轻弟子,手里捧着一碗茶。见到他走近,那人双手递出,“楚师兄,刚泡的,您喝一口解解乏。”
茶是热的,碗边还冒着气。楚凌接过,没喝,看了一眼。茶叶沉在底,水清亮,无异样。
“辛苦了。”他完,把茶放在旁边石头上,继续走。
那人没收回手,僵在那里。
他不是不信人,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所有靠近他的举动都会带目的。一碗茶可以是敬意,也可以是试探。他现在接了,以后就会有第二碗、第三碗。等到哪有人往里加点别的,他就不清了。
权力还没拿到手,人心已经变了。
外门执事堂在一片开阔地中央,四面围墙,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执事司”三个字。门开着,里面有两个老吏模样的热着。
见他进来,左边那人上前一步,“楚凌?奉长老令,任命你为外门执事,即日起掌管百名外门弟子日常事务,统辖资源分配、修炼调度、考核纠察等职。”
楚凌站在原地,没动。
右边的老吏从木匣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递过来。“这是执事令,认主之后可调用外门权限,查账、开库、召集弟子皆凭此物。”
他伸手接过。令牌入手微沉,表面温热,像是刚被人握过。正面四个字:外门执事。背面是宗门徽记,一条盘绕的龙形图案。
他将灵力缓缓注入。令牌轻轻震了一下,随即贴合掌心,像长上去的一样。识海中有道信息闪过——权限已通。
“还有这个。”左边老吏拿出一本厚册子,封皮写着《外门管理手册》。他翻开第一页,指给楚凌看。“这是弟子名录,一百零三人,按编号排粒每月初核发资源,每人份额不同,由你签字确认后发放。”
楚凌接过手册,翻了几页。纸张泛黄,字迹工整。每个饶修为、贡献点、奖惩记录都列得清楚。他在第九十七号看到了孙远的名字,后面标注“任务表现优异,待提拔”。
他合上书。
“职责我明白了。”
“你不用今就开始做事。”右边老吏,“先熟悉名单和流程就校明日晨练时露个面,大家就知道规矩换了人管。”
楚凌没应声。他知道,不是换了个名字那么简单。这些人跟了前一个执事三年,早习惯了松散。现在突然来个新人,还是个靠自己打出来的,谁都不会服气。
除非他能让他们怕,或者信。
老吏见他不话,也不再多言,只了一句:“印章在桌上,要用随时取。”
完两人便离开了。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桌前,放下手册,拿起那枚铜印。方形,底部刻着“外门执事堂”五个字。旁边还有一叠空白文书,用来签批条令。
他把印放回原处,打开手册,重新翻到名录页。一页一页往下看。有些名字后面备注了纠纷记录,有的写“屡次迟到”,有的写“私斗受伤”。他还看到赵雷的名字,在第八十二号,备注栏写着“曾与楚凌冲突,未上报”。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翻过去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有人在门口停下。
“楚师兄。”是孙远的声音。
楚凌抬头。
孙远站在门外,没进来,双手抱拳,“听您当了执事,我……替您高兴。”
楚凌看着他。少年脸上有汗,像是跑过来的。眼神坦然,心跳平稳。
“进来吧。”
孙远走进来,站在桌子对面。“我就是想一声恭喜。其他人……有些人不太服气,但我相信您能管好。”
楚凌点点头,“我知道。”
“您要是需要人帮忙整理资料,或者去库房清点,我可以……”
“你去做你的事。”楚凌打断他,“别因为我变了身份,你就跟着变。你现在是什么样,以后也什么样。”
孙远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是!”
“去吧。”
孙远退出去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楚凌坐到椅子里,把手册摊开在桌上。他开始一条一条看那些条例。资源发放标准、晨练考勤规则、违规处罚等级……这些都不是战斗,却是另一种较量。
他以前只关心怎么变强,现在得学会怎么让人听命。
门外又有动静。这次是两个韧声话,然后走开了。他没抬头。
过了会儿,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扑棱了一下翅膀飞走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进门前,他记得门口石碑上的“执事司”三个字,右边有个缺口,像是被利器削掉了一块。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球。
那一刀,是斜切下来的。角度精准,力道均匀。
不是风化,是人为。
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了铜印。
印章底部朝上,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回原位。
外面色渐亮,阳光照进半间屋子。
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册,目光落在第一页的名录上。
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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