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睁开眼的时候，刚亮。
窗外有鸟叫，但他没听清是什么声音。他坐起来，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的灰布衣换上。这件衣服没有补丁，是昨特意准备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掌心有茧，但不脏。
他把白玉令牌从枕头底下拿出来，贴身放进了内袋。东西都在身上了，没什么可再收拾的。
走出门时风有点大，吹得院里那棵老树叶子乱响。他没停步，顺着石板路往山上去。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弟子，有人认出他，张了开口，但没话。他也只是看了对方一眼，脚步没慢。
灵池在山顶。
他到的时候正好辰时。守门的执事站在光幕前，手里拿着一块记录板。楚凌走过去，没话，直接掏出令牌递过去。执事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核对了他的脸和名册，点点头，在板上画了个勾。
“进去吧。”
光幕裂开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通过。他抬脚迈了进去，身后那道光立刻合上，外面的声音也断了。
里面安静得像没人一样。
云雾绕着高台飘，空气里全是灵气的味道。不是那种刺鼻的浓烈感，而是一点一点往皮肤里钻，像是水汽落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胸口没堵，反而觉得舒服。
他知道这地方不能乱走，也没人告诉他该去哪儿。但他记得长老过，中央石台是最适合修炼的位置。他顺着环形台阶往下走，脚踩在石头上没有回音。四周太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到了中央，他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五心向，这是最基础的起手势。他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的气流，引导外界灵气进入经脉。
第一口灵气进来的时候，身体就起了反应。
不是胀痛，也不是发麻，而是一种“清楚”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这股气里混着些别的东西，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不对劲。普通人可能就这么吸进去了，时间久了会留下隐患。但他识海里的混沌源印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吸入的灵气像是被什么抓住了，猛地一顿。
接着，杂质被挤了出来。那些浊气顺着毛孔往外排，从手臂、后背、额头渗出一点点黑烟，刚冒出来就被周围的雾气吞掉了。剩下的灵气变得透明，像刚洗过的水，顺着主脉一路滑下去，直接沉进丹田。
他没睁眼，但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效率比在外面高太多了。一次呼吸，顶得上平时三次。而且因为杂质被清掉了，灵气运行特别顺，不会卡在关节或者岔道上。他试着让气流走一遍周，结果一圈下来，丹田已经暖了。
他继续吸。
每一次吐纳，混沌源印都会自动启动过滤。它不像功法那样需要控制，更像是长在他神魂里的东西，自己就会动。只要他开始吸收，它就跟着工作。提纯后的灵气不仅纯，还带着一股韧劲，能在血肉里多留一会儿，慢慢渗透进去。
半过去，他的状态变了。
不是外形上有啥不同，而是身体内部在调整。气血流动的速度快了，和灵气交融的地方越来越多。原本聚灵境的瓶颈像一堵墙，现在墙上出现了裂缝。虽然还没破，但已经有气透过去了。
他没停。
中午的时候，外面应该很热，但这里温度恒定。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身体越来越轻松。以前修炼到后期会累，脑子发沉，今却没有这种感觉。精神一直在线，每一丝变化都能感知到。
傍晚前，他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三十六轮循环。
这是他平时一最多能做到的量。但现在做完之后，他发现丹田还能装。里面的灵气比昨多了两成，运行起来也不滞涩了。他试着把气引到右臂，想看看控制力有没有提升。结果气流过去的时候，手指自然弹了一下，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知道这是好事。
晚上他没睡。灵池里不分昼夜，光是淡淡的青色，照在身上不刺眼。他继续保持打坐姿势，继续吸收。外面的世界怎么样，谁在议论他，有没有人不服，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怎么把每一口灵气都用到极致。
深夜的时候，体内又有新变化。
那道瓶颈裂得更大了。裂缝里透出来的气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影响全身。肌肉、骨骼、经脉都在适应这种压力。他能感觉到某个临界点正在靠近，但今不会到。他还差一点，也许是火候，也许是积累。
他不急。
第二早上，他又做了一遍三十六轮循环。这次更稳，中途没有一丝紊乱。混沌源印一直在工作，提纯效率甚至比昨还高了些。灵气纯度提升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吸收速度加快，转化率也提高了。
中午前后，他尝试了一种新的运行路线。
这不是宗门教的法子，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把一部分精纯灵气压进肺腑之间，再从脊椎反推上去。这个过程很难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呛住。但他试了三次，第三次成功了。那股气冲上头顶的时候，眼前闪了一下白光，然后整个脑袋清明了。
他知道这条路可校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断重复这个动作。每次都能多冲上去一点，直到最后，那股气能在头顶停留三息才落下。这是一个信号，明身体已经能承受更高强度的能量冲击。
下午，他察觉到丹田深处有了动静。
那里原本是空的，现在却像有一颗种子开始发芽。不是真的长东西，而是一种能量凝聚的趋势。它很，但存在感很强。每一次呼吸，它都会吸走一点最精纯的灵气，然后变得更结实一些。
这是突破前兆。
但他没去推它。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强行冲关只会伤身。他选择继续积累，让这颗“种子”自己长大。只要根基扎实，后面破关会更容易。
又黑了。
他还在坐。
身体没有疲惫感，精神也没有松懈。混沌源印始终在运转，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他体内的灵气储备已经远超同阶，控制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每一次呼吸都有目的。
他知道明可能会有变化。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他只想把这一口气练完。
最后一轮吐纳开始。
他吸进一口浓雾般的灵气，混沌源印立刻锁住它，剥离杂质，留下最纯净的部分。那股气顺着他设计的路线走完全程，最后汇入丹田，轻轻碰了一下那颗“种子”。
种子晃了晃。
他没睁眼，手指却微微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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