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脸上。那人坐着没动，手边的笔掉在桌上，墨汁溅到册子上，晕开一片黑。
他开口了：“你是寨主？”
声音不大，但屋里很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寨主没回答。他盯着楚凌，眼神从惊愕变成冷意。手指慢慢收拢，按住桌角。体内灵气开始涌动，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楚凌站着不动，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混沌源印在他识海里转了起来，像一道旋转的光圈，无声无息地扫过对面那饶呼吸节奏、肌肉紧绷程度、灵气流动方向。
第一波数据出来了。
寨主右肩有旧伤，发力时会慢半拍。每次换气，胸口下沉比常人多一寸。灵气集中在双臂和刀位经脉，下盘空虚。
这些信息直接映进楚凌脑子里。
下一秒，寨主猛地站起，椅子被掀翻在地。袖子里滑出一把厚背大刀，刀锋泛着青光。他一步跨过桌子，举刀就劈。
风压扑面而来，烛火“啪”地灭了。
楚凌左脚前踏，肩膀微侧，刀刃擦着他右臂划过，皮肉裂开，血渗出来。他没躲，借着这股力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
伤口不深。淬体境巅峰的肉身扛得住这一击。
他右拳已经握紧，气血顺着经脉往上冲。混沌源印引导能量，在手臂血管里形成一股短促的高压流。力量提升了一成。
寨主一刀落空，立刻变招，横斩回旋。刀风贴着屋梁扫过，木屑掉落。
楚凌低头闪过，脚下踩着碎纸往前冲。两人距离拉近到三步之内。
第二刀又来了，直劈头顶。
他这次没硬接，身体往左一拧，右手猛地上抬，用臂格挡。骨头发出闷响，但没断。反作用力让他顺势转身，右拳蓄势待发。
寨主第三刀还没挥出，他已经冲到了面前。
一拳打向对方腹部。
寨主抽刀回防，用刀柄撞开拳头。两人贴得极近，鼻尖几乎碰上。
楚凌能闻到对方身上一股药味，混着酒气。他的眼睛一直睁着，没有眨一下。
第四次交手，寨主改用连环斩。三刀接连劈下，每一刀都带灵气震荡。空气嗡嗡作响，像是铁锤砸钟。
楚凌只能用肉身硬扛。肩膀、背部、大腿先后被刀风扫中，衣服破了几个口子，皮肤渗出血珠。但他始终没退后一步。
混沌源印持续分析。
每一刀的起手动作都有规律。先提气，再沉肩，最后扭腰送力。灵气输出峰值出现在第二刀和第三刀之间，那时他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
这个停顿只有0.3息。
够了。
楚凌假装体力不支，脚步踉跄了一下。右腿弯曲，像是支撑不住。
寨主眼神一闪，以为机会来了。他大喝一声，双脚蹬地，整个人跃起，双手举刀，朝着楚凌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击用了全力，刀锋还没落下，地面已经裂开一道细缝。
就在刀锋即将命中的一瞬，楚凌眼中精光暴涨。
混沌源印瞬间压缩全身气血压入右臂。骨骼发出轻微鸣响，肌肉绷紧如铁。
他矮身，旋步，避开正锋，贴着刀刃滑进寨主怀里。
右拳自下而上轰出。
拳风撕裂空气，直击胸口膻中穴。
是崩山拳。
拳劲穿透护体灵气，撞得寨主胸骨凹陷。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塌书桌，木板碎裂声炸开。嘴里喷出一口血，洒在半块饼上。大刀脱手，掉在地上发出钝响。
屋里安静了。
楚凌站在原地，右拳垂下，指节渗血。胸口起伏，呼吸略重。刚才那一拳耗了不少力气，但他还能再战。
对面，寨主趴在废墟里，双手撑地，想爬起来。手臂抖得厉害，膝盖刚用力就软下去。他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里面带着碎肉。
他抬头看楚凌，眼里全是不信。
“你……一个淬体境……怎么可能……”
话没完，又咳起来。
楚凌没话。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一块断裂的桌板上。木头发出吱呀声。
寨主咬牙，左手摸向怀里，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楚凌停下。
他知道对方还有底牌。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
果然，寨主右手突然按地，体内残余灵气强行调动。胸口那道凹陷的地方鼓起一阵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移动。
他要引爆灵气。
同归于尽的打法。
楚凌眼神一冷。
他记得孙远过，寨主当年杀过三个围攻他的高手，就是靠这招反杀。
但现在不行了。
刚才那一拳打断了他的灵气循环路线。膻中穴受损，气海不稳。强行催动只会让身体崩溃更快。
楚凌又往前走了一步。
寨主察觉到了，慌忙挣扎后退，背靠墙角。左手终于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符箓，指尖已经沾血。
“你别过来！这是爆灵符，一起死！”
楚凌停下，看着那张符。
他知道那是假的。
混沌源印刚才扫描过，那人怀里根本没有符箓类物品的能量反应。那只是一张普通黄纸，染了血伪装成爆灵符。
他在虚张声势。
楚凌抬起右脚，往前迈。
寨主瞳孔收缩，手指用力，要把符引燃。
楚凌速度更快。
一步跨出，瞬间逼近。右手成掌，切向对方手腕。
寨主急忙缩手，但慢了。
“啪”一声，手腕被劈中，符纸飞出去，落在地上。果然是张废纸。
楚凌左手抓住他衣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按在墙上。
砖石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寨主满脸是血，嘴还在动：“你……你不该来……上面的人不会放过你……”
楚凌盯着他眼睛：“上面的人？谁？”
寨主咧嘴笑了，牙齿都是红的：“你很快就会知道……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楚凌右膝顶上他腹部伤口。
寨主闷哼一声，笑容僵住。
楚凌松开手，任他滑坐在地。自己退后两步，低头看了看右拳。指节破皮，血顺着虎口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一滴。
两滴。
寨主跪在地上喘气，双手撑地，头低着。忽然，他左手悄悄摸向腰后。
那里藏着一把短匕。
楚凌看见了。
他没阻止。
等寨主抽出匕首，猛地转身刺来时，他才动。
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
匕首扎进地板，卡在里面。
楚凌左手掐住他脖子，将他脑袋狠狠撞向墙面。
“咚”一声，寨主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
楚凌松手，让他瘫在地上。
他自己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刚才这场打斗不算轻松，但他撑住了。
修为差距确实存在。聚灵境巅峰比淬体境高出一个大境界。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赢。
但他有混沌源印。
每一次预判，每一次调整，都靠它完成。没有它，第一刀就能把他劈倒。
现在，对手已经废了。
胸骨断裂，气海紊乱，灵气无法凝聚。就算不死，也再难恢复战力。
楚凌低头看着他。
寨主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抓着匕首柄，另一只手撑着地，指节发白。他抬起头，嘴角流血，眼神却没服软。
“你杀了我吧。”他。
楚凌没动。
屋里只剩呼吸声。
烛台边上，最后一截蜡烛快要烧完，火苗跳了一下。
楚凌抬起脚，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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