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6章：周立国对我赞不绝口，他彻底放权！
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消失，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是某种节拍器，在丁凡平静的心湖上敲打出细微的涟漪。
王建国。
这个名字在丁凡的脑海中盘旋，并不陌生。在华夏的官场体系中，尤其是在汉东省，这个名字的分量足以让绝大多数厅级干部在听到时，下意识地站直身体。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一个执掌着全省干部升迁荣辱，真正意义上的实权人物。
丁凡将手机放回口袋，指尖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手机外壳那冰冷的质福他没有立刻回溯，因为他清楚，这种级别的人物，绝不是十万八万的正义值就能窥其全貌的。这杯茶，显然不是那么好喝的。
他付了咖啡钱，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他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才迈开步子，朝市委大院走去。
刚踏进周立国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丁凡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走廊里遇到的几位其他科室的同事，看到他时，眼神都有些复杂，有好奇，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他们点头哈腰的幅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丁凡只是平静地颔首回应，推开了周立国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周立国正站在他的那张宝贝地图前，手里没有拿笔，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上的江州板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气场。他甚至还哼着一段不成调的京剧，是《定军山》里的调子，虽然跑调跑到了西伯利亚，但那股子老黄忠得了功劳的兴奋劲儿，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来了？”周立国听到开门声，回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书记，您找我。”丁凡关上门。
“来来来，坐！”周立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亲自拉开自己对面那张椅子，这待遇，丁凡还是头一回享受到。他指着茶几上一套刚拆封的紫砂茶具，“尝尝，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我藏了好几年了，今高兴，开封！”
丁凡坐下，看着周立国用镊子夹着茶叶，用开水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钱文广的事，定下来了。”周立国将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宠上，那只金蟾的颜色似乎都亮了几分，“省委组织部的人今下午亲自送的调令，调任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任副主任，级别不变，括号，非领导职务。”
周立国出“非领导职务”五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脸上露出一丝快意的神色。
所有人都知道，这基本等同于政治生涯的终结。从一个手握全市警权、一不二的公安局长，到一个负责整理故纸堆的闲职，这比直接一撸到底，更让人煎熬。
“这一下，整个江州都炸了锅。”周立国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丁凡面前，茶香四溢，“今一，来我这儿明着暗着打探消息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他们想不通啊，钱文广这棵在江州扎根了二十年的大树，怎么一夜之间就被人给挪了窝，还是挪去了沙漠里。”
丁凡端起茶杯，没有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周立国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似乎品味的不是茶，而是胜利的滋味。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丁凡，眼神里充满了惊叹和欣赏。
“丁凡，我得承认，我以前还是看你了。”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股子秘密的神秘感，“我以为你是一把锋利的刀，无坚不摧，敢于碰硬。现在我才发现，你子不光是刀子利，你这脑子，比刀子还快，还毒！”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那份送到省纪委的匿名材料，我反复看了三遍。”周立国眼中精光闪烁，“绝了！通篇不提钱文广贪腐，不讲他包庇，只字不提那桩陈年旧案。它只谈管理，谈失职，谈一个地方公安系统的系统性溃败，会给省委的执政根基带来多大的政治风险。”
“它就像一篇完美的学术论文，论点清晰，论据扎实，逻辑严密，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它不是在告状，它是在给省委领导们‘上课’，提醒他们，江州这个地方，再不治，就要烂透了！”
周立国越越兴奋，甚至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
“这一招，疆政治降维打击’！你把他从一个‘刑事案件’的泥潭里摘了出来，直接扔到了‘政治问题’的火山口上。省委的领导们一看，问题的性质就变了。查他贪不贪，那是纪委的事，程序复杂，耗时耗力，还容易打草惊蛇。但撤他一个‘管理不力’的职，那只是一个组织调整，是省委的权力，名正言顺，快刀斩乱麻！”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过头看着丁凡，感慨万千：“我算是明白了，有时候，一张纸，一支笔，用对霖方，比一百条枪都厉害。你子，生就是干纪委的料！”
丁凡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书记过奖了，我只是觉得，对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
“得好！”周立国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和丁凡续上茶水，这一次，他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丁凡，经过李明杰、孙大伟，再到钱文广这几件事，我彻底想明白了。”他看着丁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咱们市纪委，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四平八稳了。对付那些根深蒂固的腐败分子，就需要有非常的手段，需要有一把能撕开所有口子的尖刀。”
“而你，就是我们江州市纪委最锋利的那把刀。”
丁凡没有接话，他知道，周立国真正想的，在后面。
果然，周立国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今上午，专门召集了书记办公会，会上，我提了一个动议，并且全票通过了。”他凝视着丁凡，“从今起，市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将升格为‘重点案件督查办公室’，级别不变，但职能扩大。这个办公室，由你全权负责。”
“全权负责的意思是，”周立国伸出一根手指，“以后，你看准的任何案子，任何线索，只要你认为有调查的价值，你有权在不经过我批准的情况下，直接启动初步核查程序。你可以调阅任何你需要的文件，约谈任何你需要接触的人。换句话，我把市纪委的‘初查权’，彻底下放给你。”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
丁凡的心头猛地一跳。
初查权！
这是一个纪委干部最核心、最关键的权力。它意味着，丁凡不再需要通过层层汇报来启动一个案子，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判断，直接对目标人物展开秘密调查。这等于给了他一柄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宝剑。
周立国这是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为丁凡做担保。他把宝，全部押在了丁凡的身上。
“书记……”丁凡开口，想些什么。
周立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你什么都不用。我只有一个要求，也是唯一的底线：程序上，不能有任何瑕疵。你可以用任何手段去获取线索，但最终摆到桌面上的证据，必须是干净的，是经得起任何推敲和检验的。”
他看着丁凡，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许：“我负责在上面给你挡住所有的风雨和压力，你，就负责在下面，给我把江州这潭浑水，彻底搅个翻地覆！”
丁凡站起身，没有再多一句客套话，只是对着周立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代表了他的承诺。
从周立国的办公室出来，丁凡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已经开始西斜的太阳，金色的光芒给市委大院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他感觉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前所未有地坚实。
周立国的彻底放权，意味着他在江州，终于建立起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区”。他拥有了官方身份的掩护，拥有了合法的调查权，他的每一次行动，都将师出有名。
他不再是一个躲在暗处的匿名举报者，他将成为一个站在阳光下，手持利剑的审判官。
然而，就在这份踏实感刚刚涌上心头时，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是王建国。同志，有时间来省城喝杯茶吗？”
丁凡嘴角的笑意慢慢隐去。
他刚刚在江州这片熟悉的战场上，为自己打造了一副坚固的铠甲，赢得了一把锋利的宝剑。
可王建国的这通电话，却像是一封来自更高维战场的邀请函，或者，是挑战书。
在那片云雾缭绕的省级棋盘上，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或许，都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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