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记着机械厂几位老职工的名字。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纸条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她脸上却没半分暖意——自从知道沈廷舟和林晓棠在一起，她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总觉得林晓棠家境普通，配不上自己儿子，哪怕沈廷舟多次林晓棠能力强、人品好，她也没真正放下顾虑。
“妈，我回来了。”沈廷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刚买的水果，看到母亲手里的纸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您这是在看什么？”
沈母连忙把纸条塞到口袋里，语气故作自然：“没什么，就是整理一下家里的榨。你今怎么回来这么早？没跟晓棠一起？”
“她技术组今要整理检修报告，我先回来帮您做饭。”沈廷舟把水果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母亲躲闪的眼神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没点破，“对了，上次跟您的晓棠牵头的节能机床项目，厂长特别重视，还要是研发成功，能帮厂里省不少钱。”
沈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回应：“能力强是好事，可过日子不是光靠能力就校”话里的弦外之音，沈廷舟听得明明白白，却没再争辩——他知道母亲的脾气，多无益，只能慢慢让她看到晓棠的好。
第二一早，沈母就提着一篮鸡蛋，去了机械厂附近的菜市场。她早就打听好，机械厂的老会计张婶每早上会来这里买菜，张婶在厂里待了二十多年，知道的事多，肯定能问出林晓棠的真实情况。
果然，在蔬菜摊前，沈母遇到了正在挑白材张婶。她热情地走过去，把鸡蛋递过去：“张姐，这是我家自己养的鸡下的蛋，你拿着尝尝鲜。”
张婶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沈嫂子，你太客气了。”
“都是熟人，别跟我客气。”沈母拉着张婶的手，状似无意地，“我家廷舟跟我，你们厂有个叫林晓棠的姑娘，技术特别厉害，最近还牵头搞什么项目，你认识她吗？”
提到林晓棠，张婶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认识！当然认识！林科长可是咱们厂的能人！之前二十台老旧机床检修，别人都半个月完不成，她带着技术组提前三就搞定了，检修质量还特别好，厂长在大会上都表扬她好几次了！”
沈母心里一动，追问：“那她为人怎么样？跟同事相处得好吗？”
“为人没话！”张婶笑着，“她一点架子都没有，新来的技术员不会看图纸，她手把手教；同事家里有事，她主动帮着分担工作。上次我孙子生病，我想跟厂里请假，还是她帮我把月底的报表提前做完了，是个心善又踏实的姑娘。”
听到这些，沈母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你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吗？听她父亲身体不太好，家里条件一般？”
张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林科长父亲之前出过工伤，家里是不容易。可她特别争气，自己考上的大学，进了厂后靠本事一步步升到技术科科长，没靠过任何人。现在她还开了个手工工坊，帮着村里的妇女就业，是个有担当的姑娘。”
从菜市场回来，沈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张婶送回来的鸡蛋，心里五味杂陈。张婶的话，和沈廷舟之前的一样，林晓棠能力强、人品好，可一想到林晓棠的家境，她心里的疙瘩还是没解开——她这辈子盼着儿子能找个家境好点的媳妇，不用跟着吃苦，可现在……
晚上沈廷舟回来，看到母亲坐在客厅发呆，走过去轻声问：“妈，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母抬头看向儿子，犹豫了半，才开口：“我今问了你们厂的张婶，她林晓棠确实能力强，为人也不错。可……可她家里的情况，你真的不介意吗？以后你们结婚了，她家里要是需要帮忙，咱们家的压力就大了。”
沈廷舟坐在母亲身边，认真地：“妈，我爱的是晓棠这个人，不是她的家境。她虽然家里条件一般，可她从来没向我提过任何要求，反而一直靠自己的努力把日子过好。她父亲的病，她自己一直在想办法照顾，没麻烦过任何人。而且，我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您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你没能力，是担心她拖累你。”沈母叹了口气，“妈这辈子吃过苦，不想让你再走我的老路。家境不一样，生活习惯、想法都会有差距，以后过日子容易吵架。”
“不会的。”沈廷舟握着母亲的手，“晓棠很懂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替我着想。上次您生日，她特意亲手织了件毛衣，熬了您爱喝的莲子羹，明她心里有您。您再给她点时间，我相信她一定能让您满意的。”
沈母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没再话。她不得不承认，林晓棠的能力和人品确实没话，可二十多年的观念不是改就能改的，她还是需要时间慢慢接受。
接下来的几，沈母又托人问了几个机械厂的老职工，得到的评价和张婶差不多——林晓棠是个靠本事吃饭、为人正直的好姑娘。她甚至还特意绕到林晓棠的手工工坊附近，看到不少妇女在里面织毛衣，脸上都带着笑容，心里对林晓棠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这晚上，沈廷舟带林晓棠回家吃饭。林晓棠一进门，就熟练地帮沈母择菜、洗碗，吃饭时还主动给沈母夹菜，陪她聊厂里的趣事。看着林晓棠大方得体、细心体贴的样子，沈母心里的偏见悄悄松动了些，但还是没完全放下。
送林晓棠离开后，沈母对沈廷舟：“这姑娘确实比我想的好，可我还是要再看看。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容易冲动，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不能马虎。”
沈廷舟笑着点头：“好，我听您的。我会让您慢慢看到晓棠的好，让您放心把我交给她。”
沈母看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对林晓棠的偏见正在慢慢消散，可彻底改观，还需要时间。但她心里清楚，要是林晓棠能一直保持这份踏实和善良，或许，她真的能接受这个“家境普通却足够优秀”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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