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呼啸而至。
大地隆起化作囚笼的尖刺,空降下秩序的锁链,篝火的烈焰暴涨成吞噬一切的火海。所有村民幻象都溶解成最纯粹的攻击性法则,汇入这股洪流,誓要将李牧这个胆敢篡改剧本的“病毒”,从概念上彻底清除。
面对这毁灭地的威势,李牧眼中那疯狂的清明却愈发炽烈。
“喝!”
他发出一声低吼,疯狂地催动着诡神王座。那被秩序光矛钉住的王座虚影,竟不再试图愈合,而是任由裂痕蔓延,将所有力量都集中于一点,轰然爆发!
“咔嚓——”
贯穿他右肩的光矛,应声而断!
代价是他的神魂又裂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缝隙,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强撑着站了起来,甚至没有理会肩上那个空洞的伤口。
他对此视若无睹,因为他的目标已经改变。
在法则风暴即将临身的刹那,他伸出手指,模仿着画匠爷爷当年教他涂鸦时的姿态,以身后的夜空为画布,以自己从伤口溢出的疯神血为颜料,开始疯狂地“作画”。
他画下的不是什么高深的符文,也不是什么玄奥的阵图。
就是一个巨大的、潦草的、孩童涂鸦般的叉。
一个代表着“错误”与“否定”的巨大红叉,被他重重地画在了夜空之上。
当最后一笔落下,空被画上叉的地方,法则开始急剧紊乱。那片深邃的蓝色幕,竟如同劣质的布景板,“哗啦”一声脱落下来,露出了其后暗红色、虚无一片的底色。
“休想!”
高台方向传来“英雄李牧”惊怒交加的咆哮。他指挥着那些已经化为法则洪流的村民幻象,朝李牧席卷而来。
李牧看也不看,反手一挥。
“嗡——”
他张开嘴,无声地发动了聋子爷爷的“噬音”之技。
一个绝对寂静的领域瞬间以他为中心展开。
所有幻象的攻击咆哮、所有法则的剧烈轰鸣、甚至连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都在这一刻被尽数吞噬。
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在这片亲手创造的寂静之中,李牧缓缓闭上眼,学着瞎子爷爷的样子,微微歪着头,开始“倾听”。
他倾听的不是声音,而是这个世界的“心跳”。
那维持着所有幻象存在的、最底层的法则律动。
无数根“弦”在他的感知中浮现。
有代表着亲情的“温暖之弦”,它们在轻轻震颤,散发着他最熟悉的气息。有代表着乡情的“大地之弦”,它们厚重而坚实,构成了村庄的基底。
但所有这些温暖的、熟悉的弦,都被一根最粗壮、最冰冷、散发着绝对秩序与净化气息的“主弦”死死地支配着。
它就像乐队的指挥,其他所有的弦,都不过是它的伴奏。
“找到了!”
李牧眼中爆发出骇饶光芒。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手持剔骨刀的魁梧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是“记忆屠夫”的幻象,刀锋直劈他的面门。
李牧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无视了这致命一击。
他模仿着瘸子爷爷的舞步,右脚轻轻一点。
“折空!”
他自身与那“主弦”具现化的方位——庆典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之间的空间,被瞬间折叠到了一起。
李牧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而“英雄李牧”与所有村民幻象的攻击,都因为这突兀的空间错位,狠狠地击中了空处,在广场中央炸开一个巨大的法则空洞。
“哪里走!”
“英雄李牧”反应极快,他立刻就要撕裂空间,瞬移至李牧面前。
但站在高台上的李牧,却对着他咧嘴一笑。
这一笑,灿烂而又恶毒。
他发动了药王爷爷的“毒奶双生”法则。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对着自己脚下的高台,施加了一个“治疗术”。
这个治疗术,在这个被红月女王意志扭曲的世界里,其效果被瞬间反转。
一股精纯无比的“疯狂剧毒”,注入了作为庆典“权力象征”与法则节点的高台之郑
“咕嘟……咕嘟……”
高台仿佛活了过来,被“剧毒”污染的木料开始疯狂“增生”。无数扭曲的木刺与滑腻的肉瘤从台面与支柱上疯长而出,如同一座活过来的牢笼,反而将刚刚瞬移过来、试图阻止他的“英雄李牧”暂时困在了原地。
就是现在!
李牧借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手死死按在高台上。
他无视了身后“英雄李牧”愤怒的挣扎,也无视了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世界排斥之力。
他调动起神魂中最后一丝属于铁匠爷爷的力量,开始用“疯纹铸工”之法,以指为锤,以身为炉,强行在作为法则节点的高台上,一笔一划地铭刻那枚代表着终结的——
【终止符】!
高台之上,最后一笔即将落下。
那枚代表着“终结”的疯纹,在李牧指尖下燃烧,即将完成对这个世界法则节点的彻底改写。世界的排斥力已化作实质的巨山,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神魂的裂痕中溢出黑色的疯癫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愤怒的咆哮炸响。
“你休想!”
那座由增生木料构成的活体牢笼轰然爆开,“英雄李牧”的身影裹挟着纯粹的秩序之光冲而起。他眼中再无半点神圣,只剩下被戏耍后的狂怒,一拳轰出,直捣李牧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拳,凝聚了整个“完美故乡”残存的所有力量,快到极致,狠到极致,足以将李牧的神魂当场轰成齑粉。
然而,李牧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竟不闪不避。
“英雄李-牧”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李牧的身体。没有血肉飞溅,没有神魂崩碎,那具身体就像水中的倒影,晃动了一下,便化作泡影消散。
“……什么?”“英雄李牧”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
这是村长爷爷的“诡道”之术。
何为诡?真假难辨,虚实相生。最真实的意图,要用最荒诞的谎言来掩盖。
真正的李牧,早已出现在高台的另一侧。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被自己“欺骗”的幻象。他借着先前反震之力,身体如一片落叶般飘向半空,双眼亮得吓人,死死锁定了新的目标。
那轮为了“迎阳庆典”而人为升起的、虚假的太阳。
“‘迎阳庆典’……原来你才是核心。”李牧在心中喃喃自语。
之前攻击高台,毁掉篝火,画叉空,都只是在拆解这个世界的“承重墙”。而那轮太阳,才是供给这一切虚假温暖与光明的“电源”!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牧的最终意图,“英雄李牧”放弃了追击,他仰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双臂猛地朝空举起。
整个世界残存的所有法则之力,都被他疯狂调动。村民、房屋、大地……一切幻象都在溶解,化作最纯粹的秩序符文,在他与那轮假太阳之间,构筑起一道厚重到令人绝望的金色光墙。
那是这个世界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壁垒。
高之上,李牧深吸一口气。他身后那残破的、布满裂痕的诡神王座虚影,发出了最后的轰鸣。王座之上,所有属于十尊的伪神链法则被尽数榨干,连同李牧神魂本源的力量,一同灌注于他高举的指尖。
九位爷爷的法则在他体内疯狂流转。屠夫的斩断、瘸子的折叠、聋子的吞噬、药王的逆转……最终,九种截然不同的疯狂,被强行糅合、挤压,汇聚成了屠夫那至刚至猛的【裂界刀】刀意。
但这股足以撕裂维度的刀意,却没有化作惊动地的斩击。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疯狂,他将这股庞大到即将失控的力量,以铁匠爷爷的“铸工”之法,向内无限压缩。
一柄只有寸许长短、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手术刀”,在他指尖缓缓成型。
“去。”
他用尽最后的神魂之力,将这柄概念凝成的“手术刀”向前一掷。
没有声势,没有光焰,它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划破长空,精准地刺在了那面金色光墙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节点。
那是瞎子爷爷的“聆听”与司婆婆的“织界”之法,共同为他找到的、整个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那个“线头”。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由整个世界力量构筑的秩序光墙,竟如同被针尖戳破的气球,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便在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漫金色的光点。
漆黑的“手术刀”长驱直入,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轮虚假的太阳。
预想中的大爆炸并未发生。
那轮散发着无限光和热的太阳,像是被扎破的皮球,所有的光芒都在向着那一个漆黑的针孔急速倒卷、坍缩。
最终,光芒散尽,露出了它的核心——一只巨大到遮蔽空的、由无数逻辑符文构成的、冰冷无情的眼睛。
它漠然地注视了李牧一眼。
随即,与整个世界一同,碎裂成亿万光片。
“英雄李牧”、九位爷爷、所有的村民……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盛大的光雨中消散。在彻底化为虚无前,他们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种混杂着解脱、迷茫与怨毒的、极其复杂的表情。
场景变换。
李牧重新回到了那片暗红色的虚无空间。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神魂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形体。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王座上那个毫发无损的、依旧散发着慈悲光辉的身影,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笑容。
一个疲惫却又充满自信的笑容。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扭曲记忆,情感绑架,无非就是这些套路。”
连续破解三个陷阱,让他确信自己已经彻底掌握了她的模式。
这份巨大的成功,在他心中催生出一个大胆甚至傲慢的念头。他已经厌倦了这种被动解谜的游戏。
他要主动出击。
“你的游戏,我不想玩了。”李牧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中的火焰,是前所未有的炽烈。
他要用最强的力量,将这个虚无的战场,连同王座上的女王一起,彻底摧毁!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正中红月女王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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