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庭,初心殿外。
李牧已经不知在这里枯坐了多久。
五次救治,五次失败,每一次都像是一柄更沉重的铁锤,将他钉死在绝望的十字架上。他甚至不敢再靠近那扇殿门,生怕自己无意识的疯狂,会再次隔着封印伤害到里面的她。
就在他神魂沉沦于无边黑暗之际,一阵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与寒意,让他猛地一颤。
那是一种……仿佛被宇宙敌盯上的、最原始的战栗。
李牧豁然抬头。
空,正在被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血色所浸染。
那不是晚霞,也不是寻常的疯潮前兆,那红色浓稠得如同真正的血液,正从苍穹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要将整个世界溺死其郑
疯庭那独有的、混乱而充满活力的日常,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庭院里,正拿着一把只剩一根毛的牙刷,兢兢业业扫着废墟的千幻道人,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彻底僵住,痴呆地望着空,牙刷从他手中滑落。
不远处的实验室里,格物真人所有的仪器指针开始疯狂倒转,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悲鸣,随即在一团团电火花中尽数爆炸。
角落里,祸斗不安地刨着地上的石板,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它背上的骨翼根根倒竖,仿佛感受到了最极致的威胁。
下一秒,,被彻底取代了。
一轮比李牧记忆中任何一次疯潮都要庞大百倍的血色巨月,悍然占据了整个幕!
它不再是一个遥远的体,更像一个贴在世界玻璃罩上的巨大、冰冷的眼球。它无悲无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大地,而它的光芒,却无视了疯庭的法则屏障,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阻隔,直接渗透进每一寸空间,照进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疯庭一座偏僻的“哭笑亭”内。
一个疯疯癫癫的居民,原本正对着一块石头练习“哭着笑”的疯技,这是他赖以维持自我的方式。
可在血月光芒照射下来的瞬间,他的哭笑戛然而止。
表情变得无比呆滞。
随即,他猛地转身,用头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疯狂撞向亭柱。没有痛苦,没有嘶吼,只有一种绝对的、机械的自我毁灭。
他原有的、属于他自己的疯癫“内核”,正在被一种更高级、更冰冷的“疯狂”所覆盖、所重写!
“不好!”
李牧瞬间意识到这次疯潮的本质!它甚至能污染“疯子”!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初心殿。
他双手狂舞,无数比先前繁复十倍的疯纹如同狂草般被刻印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加固在殿门外的结界之上。整整九层,直到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之力都被抽走了一半,才稍稍停下。
无论如何,决不能让这光芒,照到李岁。
做完这一切,他才猛地转身,冲向疯庭的中央。
眉心那枚沉寂的混沌骨片灼热刺痛,他那近乎完整的【诡神王座】虚影,在一声无声的轰鸣中,悍然显现!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为一个饶安危而绝望的爱人。
他是疯庭的王。
他必须守护他的子民。
“疯王领域,开!”
李牧站在王座之上,发出一声响彻神魂的咆哮。
以他和王座为中心,一片由无数扭曲涂鸦、矛盾法则、荒诞几何构成的纯黑色领域,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开始向着整个真实界的空悍然蔓-延!
他要用自己的疯狂,为这片大地,遮蔽那轮血色的眼睛!
黑色的疯王领域与无处不在的血色月光,在领域扩张的边缘激烈碰撞。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与法则之间无声的、最彻底的湮灭之光。
李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之力如同一条决堤的江河,正在被疯狂地消耗。领域每向外扩张一寸,那消耗的速度就呈几何倍数暴增,其压力远超他对抗任何一位尊。
最终,当黑色的领域堪堪覆盖了疯庭的核心区域以及周边万里之地后,便再也无法寸进。
它像一把在末日暴雨中竭力撑开的、却又力有不逮的破伞。
而在伞的边缘之外,是无边无际、被血色完全统治的绝望空。
李牧站在王座之上,脸色因神魂的剧烈消耗而变得一片苍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到,哪怕他已经成为了王,他吞噬了九位尊的力量,他的权柄,在真正的、覆盖整个世界的灾面前,依然如此渺。
与此同时,在真实界某个遥远的凡人城池的观星台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正用宗门传承的观星镜惊恐地看着空中的异象。
在那一片无尽的、令人窒息的血色之中,突兀地撑开了一块顽强的、代表着混乱与不服的黑色“伞”。
他手中的星盘疯狂转动,最终碎裂成粉末。
老修士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灾……与人祸……开战了……”
同一时刻,李岁的精神世界,水晶观景台上。
“红月李岁”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向那片在无垠血色中艰难抵抗的黑色领域,对身旁眼神空洞的李岁微笑着,轻声道:
“看,你所爱的他,正试图用他那的疯狂,对抗整个宇宙的悲伤。”
“多么勇敢,也多么……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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