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的第一场,是证据的展示。”
红月李岁走到那架巨大的平之前,平静地看着李岁,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
“让我们先看看,你所坚信的‘希望’,你所守护的‘他’,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个怎样的结局。”
她轻轻一挥手。
整个逻辑殿堂的纯白墙壁,瞬间化为了一面包裹着整个空间的巨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无比真实的“未来”。
画面中,是百年之后的疯庭。
在李牧的治理下,世界确实没有了尊的压迫。但代价是,“疯癫”的法则被彻底释放。居民们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在无尽的狂欢和混乱中互相伤害,分不清是游戏还是虐杀。城市建筑怪诞地扭曲着,尖塔长出了肉质的触手,河流里流淌着五彩斑斓的概念浆液。
所谓的“自由”,变成了一场永不落幕的噩梦。
画面一转,来到诡神王座之上。
一个面容沧桑、眼神疲惫不堪的李牧,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他不断地释放着力量,试图用他的疯纹维持最基本的秩序,但他的法则只会引发更深、更不可预测的混乱。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因为所有曾经靠近他的人,最终都会被他无意识散发出的、那股无可抵挡的疯癫所侵蚀,变成只会傻笑的白痴,或者狂暴的野兽。
空之上,“混沌胎盘”的分娩之眼缓缓睁开。末日,如期而降。
无数不可名状的怪物从空的裂缝中涌出,无差别地屠杀着地面上那些早已疯癫的生灵。
李岁被迫以一种超脱于时空的、无比清晰的视角,看着这一牵
她看到格物真人在一声“数据完美”的狂喜尖叫中,被自己失控的永动机发明炸成了漫零件。
她看到千幻道人被他亲手制作的、最心爱的木偶活活肢解,那木偶用千幻道人自己的声音,哭喊着“我好爱你”。
她看到上官琼的后代们,在庇护所的最后角落里,为了争夺最后一点理智结晶而自相残杀。
所有她曾在乎过的、有过交集的人,都在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中,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李牧咆哮着冲向怪物,他战至力竭,浑身是伤,诡神王座布满了裂痕。
可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杀死他的,并非那些狰狞的怪物。
而是一群因恐惧而彻底崩溃的、他曾经试图保护的子民。他们哭喊着,尖叫着,从背后用生锈的刀、锋利的石块、甚至用牙齿,将他们的王,撕成了碎片。
“是你!是你给了我们这该死的自由!”
“我们不想清醒地痛苦!让我们疯!让我们死!”
预演结束。
墙壁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纯白。
李岁浑身冰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拼命地运转着自己的逻辑核心,试图找出这个“未来”中的破绽。
可她失败了。
这基于“疯癫”的本质,基于人性的脆弱,所推演出的结局,逻辑上毫无瑕疵,甚至堪称完美。
就在这时,现实世界中,初心殿外的净化法阵光芒大盛。静默女士吟唱的“理智圣歌”达到了顶峰。
这股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涌入逻辑殿堂,让李岁精神世界里刚刚那场“未来预演”的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更加真实、更加无可辩驳。
“看到了吗?”
红月李岁走到平前,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代表着“痛苦的清醒”的黑色枯叶。
她将枯叶,轻轻地放在了平左侧的托盘上。
“嘎——吱——”
在李岁惊骇的目光中,那架象征着绝对真理的平,平衡被打破了。
放置着黑色枯叶的托盘,带着一股沉重的、不可逆转的趋势,缓缓地、决然地,向下方沉去。
“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所通往的‘真实’。”
红月李岁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怜悯。
“现在,你还认为,让众生‘清醒’地迎接痛苦,是一种恩赐吗?”
逻辑殿堂内,一片死寂。
李岁仍沉浸在方才那场“未来预演”带来的刺骨寒意中,浑身冰冷。那个被自己最珍视的自由与希望所撕碎的李牧,那个在无尽痛苦中终结的世界,如同一根毒刺,扎在她逻辑核心的最深处。
“红月李岁”无视了她的痛苦。或者,她早已预料到这份痛苦。
她缓步走向那架巨大平的另一端,那个因左侧“痛苦的清醒”托盘下沉,而被高高扬起的右侧托盘。
“现在,”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神圣的怜悯,“看看我的道路,我的‘慈悲’。”
话音未落,一朵莲花在她的掌心悄然绽放。
那是一朵纯白色的莲花,圣洁无瑕,每一片花瓣都仿佛是用最安详的梦境雕琢而成,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微光。它静静地躺在“红月李岁”的掌心,仿佛一个正在安睡的、完美的生命。
她将这朵莲花,轻轻地放在了平右侧那高高扬起的托盘上。
没有惊动地的声响,莲花落下的瞬间,那沉重的托盘却仿佛被注入了无法估量的重量,微微一震。
殿堂的墙壁再次化为屏幕,新的未来视界展开。
时间点同样是“混沌分娩”降临之前。但这一次,空不再是灾厄的血色,那轮红月散发着温柔、宁静的光芒,如同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柔和地笼罩着整个真实界。
疯庭内,所有居民脸上的疯狂与扭曲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幸福、安详的微笑。他们不再打斗,不再狂啸,只是手拉着手,在光怪陆离的街道上缓缓躺下,闭上眼睛,仿佛沉入了此生最甜美的梦乡。
画面扩展到整个真实界。
在荒野上厮杀的修士们,手中的兵器无力地滑落,他们茫然地看着彼此,眼中的仇恨与疯狂被一种温暖的困意取代,最终竟相拥而眠。在废墟中为家园哭嚎的凡人停止了哭泣,在安详的睡梦中,他们见到了早已故去的亲人,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宏大而庄严的、史无前例的寂静之郑
“混沌分娩”开始了。
空的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狰狞的怪物,而是一条条柔和的光带。这些光带如同母亲的手,轻轻触碰每一个沉睡的生灵。
他们的身体,便在触碰中化作无数光点,脸上犹带着那满足的微笑,缓缓消散,回归到宇宙最深沉的本源之郑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充满慈悲的葬礼。
预演结束。
纯白的墙壁恢复了原状,殿堂内依旧死寂。
李岁沉默着。她的理智疯狂地告诉她,这是一种欺骗,一种虚无,一种对生命最根本的否定。
但她的情感,她的逻辑,却无法否认一个冰冷的事实——这个结局,确实……没有痛苦。
就在她陷入矛盾的漩涡时,“红月李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她的逻辑核心上。
“一辆失控的列车,即将碾过前方轨道上的五个人,他们会被撕成碎片,死得无比凄惨。”
“你的身边有一个拉杆。只要拉下它,列车就会转向另一条备用轨道。”
“但是,备用轨道上,也躺着一个人。他正在睡梦之中,如果列车过去,他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瞬间死去。”
“红月李岁”缓缓走到李岁面前,纯黑的双瞳直视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恶意,只有无尽的、神只般的悲悯。
“你的‘自由’与‘希望’,是那五个在痛苦中挣扎、最终惨死的人。我的‘秩序’与‘慈悲’,是那一个在睡梦中安详逝去的人。”
“告诉我,李岁。你,作为‘绝对理智’的化身,你该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被诅咒的钥匙,强行打开了李岁所有逻辑回路的枷锁。它不再允许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去分析和评判,而是将她变成了那个必须亲手拉动拉改责任人。
“嘎——吱——”
她身后的平,发出了剧烈到刺耳的呻吟。
那个盛放着白色睡莲的、代表着“幸福的虚无”的托盘,重量在这一刻急剧增加。它带着无可抗拒的趋势,缓缓地、沉重地,向下方压去。
而另一端,代表着“痛苦的清醒”的托盘,则被无情地抬得更高。
“不……”
李岁在心中对自己嘶吼。
“前提错误!选择不该只有两个!一定有第三条路——阻止列车!或者让所有人都离开轨道!”
她开始疯狂地运转自己所有的逻辑能力,试图跳出这个被精心设计好的二选一陷阱,从根本上解构这个古老而恶毒的难题。
她必须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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