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根缓缓点来的、白皙如玉的手指,李牧的视野被一种神圣而冰冷的白光充满。
那光芒里,蕴含着他刚刚才领教过的“生死转化”之力,更深处,是【绝对秩序】的恐怖法则。它要“治愈”他,将他从一个活生生的、会痛会疯的人,变成一个完美的、冰冷的逻辑傀儡。
李牧眼中仅存的理智,都在尖叫着后退。
但他没樱
疯狂之色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根手指,主动踏前半步。
“司婆婆!”
一声无声的狂吼,在他的神魂中炸响。
在那根手指即将触及他眉心混沌骨片的万分之一刹那,属于司婆婆的【织界】法则,在残破的【诡神王座】驱动下,轰然发动!
李牧的身体,瞬间变得半透明。
他不再是一个实体,而是由亿万根细密、坚韧、闪烁着微光的丝线所构成的临时集合体。他的骨骼、血肉、神魂……一切的一切,都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羁绊之线”。
红月女王那能“治愈”一切疯病、定义生死的一指,就这么从他“线与线”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指尖蕴含的恐怖法则,击了个空。
下一刻,李牧的身影在百米之外重新凝聚,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刚才那一瞬间,他将自己的存在暂时“拆解”了,这对他神魂的消耗是巨大的。
但他终于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他喘着粗气,看着对面那依旧完美无瑕的红月女王,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拆解自己……然后,”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顽石在摩擦,“就是拆解‘我们’。”
他的眼神,彻底化为不成功便成仁的决死之意。
这一次,他主动出击!
他的十指变得如同幽灵,虚幻不定,无视了空间与物质的阻碍,直接探向红月女王的神魂!
他要用司婆婆的【织界】之术,像一个最精密、最疯狂的外科医生,将“红月意志”与“李岁”这两根早已纠缠在一起的灵魂丝线,一根根地,彻底分离开!
刹那间,李牧的意志被拖入了一个由无数光丝组成的宏大维度。
这里是灵魂的根源之海。
他看见了。
一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丝线,那是李岁的灵魂本源,纯净、坚韧,带着他最熟悉的气息。
而另一根散发着冰冷红光的丝线,则是红月意志的法则具现,强大、威严,充满了绝对的秩序福
可让他亡魂大冒的是,这两股丝线并非他想象中的简单缠绕。
它们……早已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如同dNA的双螺旋,每一个节点,每一次交错,都已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红色的光丝中,渗透着点点白芒;白色的光丝内,也浸染着缕缕血色。
它们,是共生的。
地面上,一直冷眼旁观的静默女士脸色骤变,她看出了李牧的意图。
“吟唱【秩序真言】!”她厉声对身后的教众下令,“稳固吾主神魂,隔绝异端侵蚀!”
静滞庭院的教众们立刻开始吟唱,那是一种没有任何音调起伏、却蕴含着绝对逻辑的古怪语言。声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秩序屏障,试图将李牧探入的意志隔绝在外。
“滚开!”
李牧的神念在灵魂维度咆哮,他已经顾不了一牵
他的意志化作一根最纤细、最锋利的“织针”,无视了那些屏障的阻碍,精准地找到了一个他认为最有可能分离的节点。
那里,一根白色丝线与红色丝线刚刚完成交缠,融合得还不算太深。
就是这里!
李牧的意志之针心翼翼地探了过去,用尽全部心神,轻轻地,开始尝试“挑开”那第一根黏合在一起的丝线。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最纯粹的、灵魂被活生生从中断裂、撕开的极致痛苦,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通过【疯理智双生图】那牢不可破的链接,百分之百、毫无任何衰减地,狠狠灌入了他的脑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李牧再也无法压抑。
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剑
这痛苦,远超他曾经历过的任何肉体伤害。那不是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暴力撕裂的感觉,是“自我”这个概念正在被一寸寸抹除的终极恐惧。
高之上,李牧的身体剧烈抽搐,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七窍之中,同时流下了猩红的血泪。
他身后那片由无数扭曲星辰构成的【疯癫神国】领域,像是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明灭不定,濒临崩溃。
屠夫爷爷的裂界刀、药王爷爷的毒奶丹、司婆婆的织界线……所有他引以为傲的传承,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穿刺他灵魂的利龋
红月女王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半空中痛苦痉挛的李牧,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似于“胜利者”的、悲悯而残忍的微笑。
她故意不阻止。
她就是要让李牧亲身体验这种“分离”的痛苦,从而从根源上,彻底打垮他那可笑的意志。
“感觉到了吗?李牧。”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着最残忍的话。
“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
“每一次你想‘救’她,都只会让她,也让你,感受到更加极致的痛苦。我们的连接,早已超越你的想象,成为了一个全新的、更完美的‘我’。”
她缓缓伸出手,仿佛要抚摸李牧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
“放弃吧,承认吧。”
“我们,才是最完美的共生。”
李牧被迫中断了【织界】之术,意志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灵魂维度狼狈地“跌”了出来。
他半跪在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神魂的重创让他连维持最基本的飞行都变得无比困难。
屠夫的刀,伤她即是伤己。
药王的毒,反成她的补药。
司婆婆的线,分离即是撕裂。
三次尝试,三次惨败。每一次的后果,都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他所有的手段,似乎都已用尽。
眼前,只剩下无尽的、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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