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知道，我从到大，对学习并不热衷，但我很喜欢捣鼓机械零件，我在这方面很有赋，你忘了么，家里的闹钟坏了，电视坏了，甚至是你打米机房的打米机坏了，我都可以给你修理好。可你咋的，你不仅不夸我，还我，再出息也不过是个修理工。可你知道么，我们公司的哪些技术工程师拿到手的工资远比我们这种普通上班族高很多，技术工种也是一样的很吃香。你总是你以为，你以为，你知不知道，这个社会发展的很迅速，早就不是你认知的那个样子了。可你没有进步，你依旧用你在这个山村的经验和眼光去看待外面发展迅速的大世界，你啥都不知道，还非要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什么都要听你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什么都听你的，结果过的一塌糊涂，到头来，还总是被你拿来和这个比，和那个比的。
你自己看看二伯、四叔、五叔，还有叔，他们谁个像你一样的，事事都干预子女们的选择。结果呢，堂兄弟们哪一个混的比我差，他们人人都比我混的好，甚至是好百倍。
我受够了你，我想逃离你，我想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生活，不要再被你掌控了，你懂吗？”
许幼柱的话像一串炸雷，在狭的屋子里轰然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多年的怨气，喊到最后，声音都在发抖，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浑身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大胆地把心底所有的不满，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没有丝毫保留，也没有丝毫退缩。
许老三被他这番话骂得脸色铁青，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冲到了头顶，刚才那一丝酸涩和茫然，瞬间被滔怒火彻底吞噬。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被震得嗡嗡作响，茶水溅了一桌，他指着许幼柱，声音嘶哑，怒不可遏：“反了！反了了！我看你是彻底疯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许幼柱的手指都在打颤：“我不让你捣鼓那些破烂零件，是怕你耽误学习，怕你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怕你像我一样，一辈子守着那个破打米机房，吃苦受累！我以为我是为你好，我以为我给你选的路，是最稳妥、最不挨骂的路，你竟然我掌控你？竟然你后悔听我的？”
“还拿你二伯、四叔他们比？”许老三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嫉妒和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们放任子女瞎折腾，那是运气好！万一折腾输了呢？万一他们混得不如你呢？我是怕你摔跟头，怕你输不起，我有错吗？！”
他越越激动，几步冲到许幼柱面前，伸手就要去推他，许老三用力甩着胳膊，却怎么也推不动许幼柱。看着许幼柱那副决绝又委屈的模样，他心里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烧得越来越弱，只剩下满心的烦躁和茫然。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不出来——儿子的没错，堂兄弟们个个混得比幼柱好，儿子喜欢机械，确实有赋，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正视过，从来都只凭着自己的老眼光，去否定儿子的一牵
许幼柱看着暴怒又茫然的父亲，心里的怨气渐渐淡了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地：“爸，我不是要怪你，我只是……真的累了。我不想再活在你的掌控里，我想试试自己喜欢的路，哪怕摔跟头，哪怕过得不好，我也认，只求你，别再干预我了。”
许老三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脸上的怒火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愧疚。他看着儿子佝偻的背影，眼眶莫名一热，活了大半辈子，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经验”，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你好”，或许真的，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许老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好，好的很呐！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了！”
完这句话，许老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一样，瞬间感觉苍老衰败了。他缓缓地抬起手，想去拍一拍儿子的肩膀，指尖却在离那单薄背影一寸的地方停住，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那只曾握过锄头、扛过重物、也狠狠打过儿子的手，此刻竟抖得厉害，指节泛着青白，连抬起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许老三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鼻尖一酸，眼眶里的温热终于没能忍住，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他这一辈子，硬气了大半辈子，对着风雨不低头，对着苦难不弯腰，却在这一刻，对着自己的儿子，泄了所有的底气，也红了这辈子最金贵的眼眶。
他慢慢地转过身，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腿发软，后背也不由自主地佝偻起来——从前那个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的许老三，仿佛在出那句话的瞬间，就被岁月抽走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身的沧桑和疲惫。
想他从到大，一直都是争强好胜，何曾向韧过头，就是许老头，他也都是经常硬刚的。想到许老头，他想起了许老头在世时，找他要赡养的柴火和粮食时，许老三不给。
当时许老头就过他：“人在做，在看。老子我再怎么不好，没有饿着你，没有冻着你，该我做老子承担的任务我都完成了。你不养我，那是你无德。你不养就不养吧，反正我的儿子不止你一个。但是你可得好好积德哦，你可就一个儿子呢，要是你儿子也踩着你的脚后跟，你老了，活的兴许还不如我体面呢！”
当时，许老三还嘲笑道：“不可能，我对我儿子可是好的没话，不像你，儿子多，你就偏心，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现在再想到这些，真的很打脸啊！他以为，他毫无保留的什么都给了儿子，大事事都替儿子着想，替儿子安排好，让儿子一生能顺顺坦坦的，没想到却被儿子指责像提线木偶，没有自我，没有自由！
许老三迈着沉重的步伐，却在即将走出房间时，毫无征兆的，扑通一声，倒地不起。
那一声闷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像是一块巨石砸在平静的水面，瞬间打破了父子间的沉默。他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双手下意识地想去撑住地面，可双臂却软得像没有骨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上来，指尖只能徒劳地蹭过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花白的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微微歪斜的弧度，还有眼角未干的泪痕，狼狈又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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