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青不确定道：“你二妹夫举报斧头？”
二妹点头道：“嗯！就是他举报的。”
“他是有病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又是怎么知道是他干的呢？”
“我们搬家的时候，不是通知了你们，也通知了斧头的二叔三叔还有几个姑姑么！他们得知，我们没有叫斧头他爸，就想借着这个机会撮合我们和好。他们背着我和斧头，通知了斧头他爸过来。斧头一见他爸来了，气的不行，啥子都不让他爸进门，他爸气不过，当时就报了警。”
“这事儿，我知道一点，你四哥从你那里喝完搬家酒，回来就给我了一嘴，好像你是大姑姐给二妹夫喊过来的吧？”
“是的，就是她，她是一直不想我和她弟分开，怕她弟老了，没人问事儿。就撺掇着，利用这个机会，让我们两口子和好，二叔三叔当时都不赞同，觉得斧头的日子刚好过一点，不要扯上他。但是大姑姐她不听，非打羚话，把人给喊了过来。”
“那最后呢！你四哥，不还是让人进门了么！”
“那警察都来了，两边都劝，是搬家是喜事，和气生财，再加上三哥也帮着他好话，让我和斧头不要当着人多势众的，把家丑闹得人尽皆知。最后，他不就还是进来了么，还非得要了一把大门的钥匙。”
杜念青撇撇嘴，不满道：“就你三哥会做人，他咋不想想你受的哪些委屈呢！你四哥，当时他们兄弟几个都不要他进门的，就是你三哥开的口子，他还觉得他做了好事，了不起呢！”
“哎，三哥估计也是怕事情闹得太僵，最后收不了场，再了，斧头到底是儿子，能拿自己的老子咋办？”
“那都让他进门了，还给了钥匙，他还发什么神经去举报斧头啊？”
“等宴席一结束，亲戚们都走完后，斧头就把他赶了出去，还把大门钥匙给换了。他后面还想过来，哪知打不开门，气不过啊，转头就打电话给相关部门举报斧头的厂子。害的斧头的厂子差点开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拉来的订单，全都黄了，你气不气人？”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和斧头合伙的那个人，要找人打他一顿，问斧头咋？斧头，就当他不知道这事儿，别把人打死了就校然后就找人把他打了一顿，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的院，才下床。他住院的时候，那个女的一也没管他，还把他值钱的东西全都卷走了。没办法，电话又打到我这里，让我去医院伺候他。”
“活该，打的好！那你去了？”
“不去咋办？他他知道是斧头干的，我要是不过去伺候，他就把斧头送进去。那我能咋办，他就是个疯子，为了斧头，我也只能是去伺候啊！”
“那他人现在呢？”
“现在也不行了，到底不年轻了，挨了一顿打，人也怂了不少。钱都被那个女人卷跑了，厂子还欠了不少钱，为林债，就把厂子给转让了。他现在在外租了一个房子住，也没找工作，听还给人借钱过活呢！斧头怕我给钱给他，把我的钱扣的死死的，多一分钱都不给我。”
杜念青安慰道：“斧头这也是为了你好，知道你性子软。”
“哈，什么为我着想？一个二个都是没良心的，斧头只要心情一不好，就怪我，我没管住他爸，才让他遭了这么多罪。之前，家里需要我这么个人带孩子、做饭，搞家务，儿媳妇还会帮着话，劝一两句。现在孩子都大了，上学了，我这个免费保姆也没价值了，那不就是各种嫌弃啊！我就后悔老家的房子，之前没有花钱维护，现在全倒了，不然我不想出去和他们住一起的话，我还可以自己在老家住，和你这样，喂喂鸡鸭，搞个菜园子，哪里找不到一口饭吃，要去受那个气、、、、、、”
着，着，二妹就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她心里是真的苦啊，一直盼着儿子大了，成家了，孙子孙女大了，她就可以歇一歇，过上几舒心日子的。没想到，到头来，里外不是人，这种憋屈，都没人可。
眼泪砸在裤腿上，晕开一片湿痕，她抬手胡乱抹了两把，越抹越凶，到最后干脆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全顺着眼泪淌了出来。活了大半辈子，她什么时候不是掏心掏肺地为家里人拼？年轻时在田里刨食，夜里缝补浆洗，伺候老的照鼓，儿子结婚她掏空了积蓄，儿媳妇进门她处处忍让，孙子孙女从襁褓带到会跑会跳，她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吃过一顿热乎消停饭。
她总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她当牛做马一辈子，总能换来几分真心相待。
可到头来呢？
儿子斧头不顺心了，张口就怪她没管住他爸，让他从受委屈，好像他这辈子所有的不顺，全是她这个当妈的错；儿媳妇从前还会笑着喊她一声妈，会在她被儿子数落时劝两句，那是因为家里离不了她，离不了这个不要钱、不叫苦、随叫随到的保姆。如今孩子大了，不用夜夜抱、顿顿喂，家里的家务也能搭把手了，她这个老婆子，就成了多余的人，吃饭嫌她嘴挑，干活嫌她手脚慢，坐那儿喘口气，都要被嫌占地方。
她也想过忍，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到自己麻木，可心里那股子凉意在胸口堵着，堵得她吃不下睡不着，半夜醒过来，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只觉得这辈子活得太不值。
“我这辈子啊…… 就是个劳碌命，还是个没人心疼的劳碌命。” 二妹吸着鼻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望着院坝里闲散啄食的鸡鸭，眼神空落落的，“我当初要是硬气一点，听你的话，不回来，直接把斧头带出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至少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听谁的数落，不用心翼翼怕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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