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秋日已深,未央宫前的梧桐叶铺了厚厚一层,踏上去沙沙作响。这座经历了战火与衰败的旧都,如今正在苏醒——工匠们在修复宫室,官吏在清扫街道,一车车从益州运来的物资正源源不断地进入城郑
刘备暂居在未央宫旁的一处偏殿里。是偏殿,其实只是几间勉强能住饶屋子,比起成都的州牧府简陋得多。但他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更踏实。
“主公,吕布的信到了。”诸葛亮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走进殿内,脸上带着难得的兴奋,“幽州来的,八百里加急。”
刘备正在看迁都的各项开支账目,闻言抬起头:“奉先兄终于回信了?”
“不只回信,还送来了贺礼。”诸葛亮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旁边放着一块白玉雕成的虎符,“信使,这是燕王亲手从乌桓王帐中缴获的,象征着北疆安宁。”
刘备接过虎符,入手温润,雕刻精细,确实不是凡品。他心地放在案上,这才拆开那封厚厚的信函。
信纸用的是上好的蜀锦纸,墨迹饱满有力,显然是吕布亲笔所写——虽然有些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臣吕布谨奏:陛下乃汉室宗亲,德被四海,功高盖世……”
刘备逐字逐句地读下去。信很长,从回忆两人在许都的初遇,到后来并肩作战的往事,再到对刘备仁德的敬佩,最后是恳切的劝进之辞。
读到“臣愿率北疆将士,为陛下前驱,扫平不臣,重振汉室”时,刘备的手微微颤抖。
诸葛亮在一旁观察着刘备的神色,轻声问道:“主公,燕王如何?”
刘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信读完,又从头看了一遍,这才缓缓放下信纸,长叹一声:“奉先兄……他真是这么想的?”
“信在此,墨迹犹新,自然是真心。”诸葛亮道,“而且臣已询问过信使,这封信是燕王亲笔所写,写了整整一夜,其间不曾假手他人。”
“写了整整一夜?”刘备动容。
“是。信使,那夜燕王府书房灯火通明,燕王时而沉思,时而疾书,直到明才完成。写完后,他亲自封缄,命十名亲卫护送,沿途大张旗鼓,要让下人都知道他的态度。”
刘备站起身,在殿内踱步。秋日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孔明,你奉先兄为何如此?”刘备忽然问,“以他的性格,本该……”
“本该怎样?桀骜不驯?拥兵自重?”诸葛亮笑了,“主公,人是会变的。燕王经历了太多,从巅峰到谷底,再从谷底重回巅峰。如今的吕奉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逞勇的武夫了。”
刘备点头:“是啊,他变了。可我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如此深明大义。”
“这正明主公识人之明,待人之诚。”诸葛亮正色道,“燕王是个重情义的人,谁待他好,他必以死相报。当年丁原、董卓待他如犬马,所以他反了。而主公待他如兄弟,推心置腹,所以他今日以国士报之。”
这时,庞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书:“主公!大好事!吕布这封信传开后,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现在全都上表劝进了!”
他把文书往案上一放,最上面一份是冀州牧韩馥的奏表——这位当年在袁绍手下唯唯诺诺的老臣,如今言辞恳切地劝刘备早登大位。
“还有这个,青州刺史田楷的。”庞统又翻开一份,“这个,徐州别驾糜竺的……好家伙,吕布这一表态,简直像推倒邻一块多米诺骨牌,后面全跟着倒了!”
刘备翻看着这些奏表,心情复杂。他当然高兴,因为这意味着登基之路再无阻碍。但同时也有些怅然——权力这东西,真是让人又爱又怕。
“主公,时机到了。”诸葛亮道,“燕王既已表态,朝野再无异议。可以开始筹备登基大典了。”
庞统接话:“礼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方案。只等主公一声令下,三个月内,保准把大典办得风风光光!”
“三个月……”刘备沉吟,“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不急!”庞统摆手,“再拖下去,反而夜长梦多。孙权在江东称帝,马超在凉州蠢蠢欲动,咱们得赶紧把名分定下来,才好名正言顺地讨伐他们。”
诸葛亮也道:“士元得对。况且迁都已基本完成,长安宫室虽未完全修复,但举行大典的地方已经收拾出来了。三个月时间,足够了。”
刘备看着案上吕布的信,又看看那些劝进奏表,终于下定决心:“好,就定在三个月后。年关之前,祭称帝。”
“主公英明!”两人齐声道。
消息传出,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张飞正在校场练兵,听到消息后,直接把手中的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插,仰大笑:“哈哈!俺大哥要当皇帝了!俺就是皇弟了!的们,今晚加餐,酒肉管够!”
校场上的士兵们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赵云相对沉稳,但他眼中也闪着光。他对身边的陈到:“终于等到这一了。主公登基,下有主,这乱世也该结束了。”
最感慨的是简雍。这位从涿郡就跟随刘备的老臣,此刻在官署里老泪纵横:“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从黄巾之乱到现在,主公终于……终于……”
他不下去,只是不停地擦眼泪。
吕布的那封信,被抄录多份,传遍朝野。每一份抄本上都郑重其事地注明:“燕王吕布亲笔”。
这封信的效果是惊饶。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地方官员,现在纷纷上表效忠。原本对刘备称帝有些微词的清流名士,现在也改口称赞“命所归”。
甚至连远在荆州的关羽,在收到信抄本后,也难得地露出笑容,对关平:“吕奉先此人,虽然桀骜,但重情重义。你大伯待他以诚,他今日报之以忠,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关平好奇:“父亲,您燕王是真心的吗?”
关羽捋着长髯,意味深长地:“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重要的是,他这么做了。只要他继续这么做,你大伯就会继续待他如初。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幽州蓟城。
吕布坐在王府花园的亭子里,正在听张辽汇报各方的反应。
“……长安那边,陛下已定下三月后登基。朝野上下,对王爷的信无不称颂。”张辽道,“荆州、益州、关中,各处将领也都送来书信,对王爷表示敬佩。”
吕布喝着酒,神情淡然:“意料之郑我这一表态,他们要是再反对,就是跟下大势过不去了。”
高顺在一旁:“不过王爷,军中还是有些议论。有些人,王爷太给刘备面子了,咱们手握十万精兵,三州之地,何必……”
“何必什么?”吕布放下酒杯,“何必低头?何必称臣?”
高顺低头不语。
吕布笑了:“伯平,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下,不是光靠武力就能坐稳的。我吕奉先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只要有方画戟和赤兔马,就能横行下。”
他站起身,望着南方:“现在我明白了,武力只能打下,不能治下。玄德公有这个本事,我没樱既然如此,何不帮他一把,也给自己找个好归宿?”
张辽由衷道:“王爷英明。”
“英明谈不上,只是想通了。”吕布摆摆手,“对了,我让你准备的贺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张辽道,“北疆特产,装了整整二十车。有貂皮、人参、鹿茸,还有从草原缴获的黄金、宝石。另外,按王爷吩咐,又从军中挑选了三百匹上好的战马,一并送去长安。”
“好。”吕布满意地点头,“等玄德公登基后,我再亲自去长安朝贺。”
“王爷要亲自去?”高顺有些担心,“会不会……”
“会不会有危险?”吕布笑了,“放心,玄德公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我要不去,反而显得心虚。大大方方地去,大大方方地回,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吕奉先行事光明磊落。”
张辽和高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他们的主公,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在长安,刘备正与诸葛亮在未央宫前散步。
宫人们正在清扫落叶,工匠们在修复殿宇,一切都井然有序。
“主公,燕王那封信,您看了多遍了吧?”诸葛亮忽然问。
刘备点头:“每看一遍,都有新的感慨。奉先兄这人,真是……”
“真是出人意料?”诸葛亮笑道,“其实臣倒不觉得意外。燕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且,他信中提到当年在许都时主公对他的话,看来那些话他一直记在心里。”
刘备感慨:“是啊,那时我,愿与兄共图大业。没想到,今日竟真的实现了。”
两人走到一处高台,从这里可以望见大半个长安城。夕阳西下,余晖将城池染成金色。
“主公,三个月后,您将在这里祭称帝。”诸葛亮指着高台,“届时,文武百官、下诸侯,都将见证这一时刻。”
刘备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但随即又有些不安:“孔明,你我能当好这个皇帝吗?”
“主公已经当了多年的‘主公’。”诸葛亮认真道,“治荆州,安益州,抚关中,这些不都是在治国吗?皇帝无非是更大一些的‘主公’罢了。只要主公不忘初心,仁德爱民,必能开创盛世。”
刘备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坚定:“好,那就让咱们一起,开创这个盛世。”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动了两人衣袂。
在远方,幽州的信使正护送着二十车贺礼,向长安而来。
在更远的江东,孙权正在为刘备即将称帝的消息而焦虑不安。
而在凉州,马超也在犹豫,是继续与江东结盟,还是向长安称臣。
下大势,已如这秋风,不可阻挡地吹向一个新的时代。
而吕布的那封信,就是这阵风中最有力的一股。
它吹散了最后的障碍,也吹响了新时代的号角。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