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七月初。
李洵的特制自动风扇已经出炉了。
就等着批量造出来分发给府里姑娘,再拿去给外头的。
当然。
昭宁那边李洵是要亲自送过去。
皇后嫂子那里也不能不给。
大侄子,侄女……
一算起来。
数量还不少。
这日。
一大早林如海派人来通知。
是机械科的范先生和学生们经过半月努力终于把红夷大炮给改良成功了。
刘长史不方便去内宅,便让常给李洵喂马,当下车人肉脚凳的太监康喜去后宅禀报。
鸳鸯和抱琴两个大丫鬟坐在元春所居偏院的廊檐下轻声笑。
无非是闲来八卦一下。
正得入港。
忽见月洞门外匆匆跑进个人影来。
来的是前院伺候的太监康喜。
太监康喜是李洵的专用喂马太监之一,素日里亲王仪仗出行,康喜还负责充当下马车时的仁子。
李洵的专属太监用的顺心顺手了,一般都不会轻易更换。
譬如还有负责倒马桶的太监黄泰济,配合黄泰济洗马桶的粗使奴婢词喜儿。
康喜跑得急,一张偏黄满是麻子的脸涨得通红,到了廊下便躬身行礼,气息都还未喘匀。
“给抱琴姐姐、鸳鸯姐姐请安,劳动问问二位姐姐,咱家王爷可起身了没?”康喜眼睛直往正房方向瞟。
抱琴抿嘴笑道:“康喜,你伺候王爷也有些时日了。
难道还不知道咱们王爷的习性,这才什么时辰,离晌午还早着呢。”
鸳鸯见他这般模样,认真了几分问道:“看你急急忙忙的可是有要紧事儿?”
“可不是么!”
康喜擦了把汗,陪笑道:“要不是大的要紧事,奴才也不敢忘了王爷惯常不到晌午不起身的规矩。”
他顿了顿,再次往元春正房方向张望:“方才工学院的林校长派了位校工来。
是机械科那位范德林先生领着学生们,把红夷大炮给改良成功了,林校长特意请王爷过去试看呢。”
鸳鸯和抱琴对视一眼。
她们虽不懂什么火器机械的学问。
可林如海是李洵创办的工学院校长,又是林姑娘的父亲,身份非同一般。
能让他特意派冉王府通报,定是极要紧的大事。
“你在此稍候。”
鸳鸯当机立断,拉着抱琴起身。
“我们这就去禀报王爷。”
两个丫鬟一前一后穿过廊子,来到正房外间。
外间里。
金钏儿和紫鹃正在收拾茶具。
“王爷和娘娘可起身了?”鸳鸯往帘子里看了看,轻声问。
紫鹃朝里间努了努嘴:“姐姐们自己去听便知。”
抱琴轻手轻脚走到分隔里外间的锦缎帘子前,侧耳细听。
这一听。
她的脸颊唰地染上了胭脂色。
里头传来隐约的声响。
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
李洵正在跟元春做大保健早操呢……声响还不。
抱琴臊得退后两步,轻轻捶了紫鹃肩头一下,低声嗔道:
“好啊,你这促狭的蹄子,明知道是这样还让我们来听!”
紫鹃躲到金钏儿身后捂着嘴吃吃地笑。
金钏儿也红了脸,低声道:“且等一会儿罢,等里头消停了再禀报不迟。”
四个丫鬟立在帘外,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立时都有些不自在了。
原本都在忙事儿做,没把重心刻意往那去关注,眼下都安静下来,愈发显得里间声音清晰无比。
直听得人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可这等节骨眼上,谁敢贸然进去打断?
只得屏息静气地候着。
约莫过了半炷香功夫里头的动静渐渐平息了。
又等了一盏茶时分。
估摸着该叫水洗漱了,鸳鸯这才清了清嗓子,走到帘子边上轻声道:
“王爷,工学院有要事来报。
林校长派人传话,是红夷大炮改良已成,请您过去试看。”
里间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王爷,正事要紧……”
“让人备水洗漱。”
鸳鸯应了声是,忙与抱琴分头去安排热水。
李洵仍搂着贾元春,手指在她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元春红晕未褪,云鬓微乱,靠在他胸膛上,轻轻推搡两下柔声道:
“王爷,丫鬟们快来了。”
“怕什么。”
李洵不紧不慢地拿衣裳往自己身上套。
他没料到范德林他们动作如此迅捷。
原想着即便有了改良方案,要做出实物反复调试,少也得两三个月功夫。
当初将改良思路交给范德林时,只提了几个关键点。
这些都是基于现有技术的务实改进,并未好高骛远。
可短短半月就能出成果。
这效率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新炮,该取个什么响亮名号才好?
李洵皱眉想了想,他向来不擅长取名,算了,待试过效果再议不迟。
让二哥赐名更为妥当。
两人又依偎着了几句体己话,外头丫鬟已端着铜盆热水进来。
一番洗漱更衣后,李洵整个人精神焕发。
临出门前。
他特意嘱咐鸳鸯。
“即刻去请刘长史,命他速速进宫,将这好消息禀报皇上知晓。”
“是,奴婢这就去。”鸳鸯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李洵这才带着傅义出了王府,翻身上马,往工学院疾驰而去。
……
话分两头。
薛二府。
薛蝌几乎是一夜未眠。
作为机械科的优等生,他亲身参与了这次改良的全程。
深深明白此事若成,意义何等重大。
刚蒙蒙亮他便已起身,在自己院中踱来踱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薛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蝌弟,这一大早的,你是被跳蚤咬了还是怎地?来回转悠什么呢?”
薛蟠今儿特意来邀请堂弟放学后去逍遥,他还请了宁国府父子,以及贾瑞,贾蔷几个平日里相好的哥儿。
“大哥哥。”薛蝌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与堂哥分享激动:“新炮成了!”
薛蟠一听,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什么炮成了?”
“红夷大炮改良成功了。”
“当真?”
薛蟠搓着手,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这大的好消息晚上更要庆祝了。
“不成。”薛蝌摇头:“昨儿林校长已决定今日禀报王爷,要请王爷来试看,不定准明儿陛下也会知道,可不敢喝酒误事。”
“行行行,你不喝,哥哥们帮你喝。”薛蟠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心里立刻有了盘算:
“这等百年难遇的热闹,怎能少了咱们爷们儿,咱们一道去开开眼。”
“哥哥!”
一声清婉的呼唤从里间传来。
薛宝钗掀帘而出,她今日是陪着薛姨妈来看望婶婶的。
听见哥哥要去瞧热闹,蹙眉道:“工学院试炮是正经大事,自有王爷和林大人主持。哥哥跑去凑什么热闹?”
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仔细给王爷添乱反倒不好。”
薛蟠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妹子放心,你哥哥我懂分寸!我就远远地看绝不往前头凑。再了……”
他揽过薛蝌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蝌弟是工学院的学生,是出了力的。
我这做兄长的去给他助威站场,岂不是经地义的事儿。”
宝钗还要再劝,薛姨妈也已从里间走了出来。
见儿子这一大早就跑来给薛蝌添乱,不由恼道:
“文龙!你妹妹的婚期就在前,你这当哥哥的不在家帮着打点张罗整日就惦记着往外野。”
薛蟠忙凑到母亲身边,赔着笑脸:“您这话的,我这不是去给咱薛家挣脸面么?
蝌弟在工学院立了功咱们阖府脸上都有光,我保证,就去看看,绝不惹是生非。”
薛姨妈深知儿子秉性,哪里肯轻易信他,板着脸道:“你要去也行,须得应我两件事。”
“您,莫两件,二十件都成。”薛蟠拍着胸脯。
“第一,今日不许沾一滴酒。第二,看完就回,不许在外头逗留,更不许过夜。”
薛姨妈盯着儿子:“你若应了,便让你去。若不应,今儿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薛蟠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应,都应,儿子保证滴酒不沾,看完热闹立马回家,若有违逆任凭母亲和妹子责罚!”
薛宝钗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母亲既已松口。
她也不好再强硬阻拦。
“哥哥。”
她走到薛蟠身前,柔声细语,字字恳切道:“蝌弟的前程也系在工学院。
你此去万事务必谨慎,莫要逞强出头,更不可给王爷和蝌弟招惹麻烦。”
薛蝌也道:“大哥哥,试炮的地方在工学院后院,紧挨着几座荒山。
你们可以从侧面道上去,在山腰寻个视野开阔处远远观看,既不碍事儿,也能看得分明。”
薛蟠连连点头,如鸡啄米:“知道,知道,都听你们的!我就带眼睛去,不带嘴更不带手,我就当自己是废物。”
“你这孩子瞎什么。”薛姨妈没好气又捶他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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